邱逸鷗正欲出門找謝師父時。掃地僧已主動來到了他住的客房。
應是知客得知邱逸鷗同“那人”的關系後,高看一眼,故給他安排的是單人房間。
掃地僧進門後,關上門,也不找地方坐,站著道:“施主,你可知所尋為何人?”
邱逸鷗答道:“在下雖與他見過二次,但並不了解。甚至連他的姓名也不曾問詢。”
掃地僧道:“高人姓賀,武藝和丹藥上的造詣皆極高,我等望塵莫及。詳細情況,待你見到他時,再相問吧。”
邱逸鷗這才知道,白袍人姓賀。至於掃地僧對賀前輩的評價,與他的判斷一致:這位高人,不僅武藝了得,還精通藥理,善長丹藥。
邱逸鷗雙手合十,答:“多謝謝師父告知。”
掃地僧道:我雖答應教你,卻是受人之托,並非要你拜師於我。只是在這寺中,人皆互稱師父,你呼我謝師父倒也無妨。”
邱逸鷗答:“謝師父,在下明白。”
謝師父道:“這此時日,我會教你心法。但我教的,並非在知客那所說的佛門《心經》。當然,《心經》是佛門經典,反覆誦讀能助你通曉佛理,平靜內心,你也可自行誦學。
邱逸鷗聽得認真,沒有答話。
謝師父又道:“我要教你的,是賀前輩傳授的《允執心經》。”
“允執厥中”。邱逸鷗知道這心經名字的由來,便想到,這裡的“允執”,應是其本意,即本心靜氣、認真執守。
“意感丹田,實中有虛。方以求中,久之力生...”謝師父先將心經全篇口述了一遍。
他說得很慢,邱逸鷗全神貫注,聽得認真。一遍說完,竟也記得七七八八。
謝師父接著道:“今日,我且為你講解前二句的意思。用意念凝於丹田,感知丹田載荷的微妙變化;稍有不合,速即調整,以達到意念與丹田的最佳融合。再將心猿意馬摒棄,借血氣運轉時,感受周身包括骨骸縫隙處的萌動與填實,待力氣漸漸滋生,則試之與其勾連。”
說完,又道:“你下午就在房中打坐,先領悟這二句心法。”
邱逸鷗合掌答道:“有勞謝師父指導,弟子明白。”
送謝師父離開後,邱逸鷗關閉房門,開始打坐感悟二句心法的內涵。
他遵照心法所述,收斂心神,將意念集中於丹田下部,待周邊之氣匯聚,即用丹田催動血氣循環運轉全身,同時感受身體至細至微之變化。
一遍遍的運轉後,到酉時,體內甚微之變動也與丹田有了勾連之感通。
這時,謝師父推門走了進來。
邱逸鷗正欲起身,被他揮手製止,並示意他繼續打坐,運轉心法。
看了一會,謝師父道:“不錯,你領悟得很快,看來悟性挺高。接下來需注意的,便是心如止水。只有在沉靜的條件下,才能獲得最好的領悟狀態。這份沉靜,不僅指外部的環境安靜,更指內心的情緒平靜。”
接著道:“打坐便先到此吧。你且去用了齋飯,酉正時分,來大殿前坪,同我一道去打掃寺院衛生。”
待邱逸鷗到前坪時,謝師父已在打掃了。
他的動作仍與先前一般,不急不慢,秩序一致,灑脫有力。
見他到來,謝師父伸手指向依靠在台階上的另一把掃帚,示意他取了一起打掃。
邱逸鷗便站到謝師父的側後方,與他同姿勢握著掃帚,模仿他的動作與節奏,開始清掃。
他凝神聚氣,掃得非常專注認真。掃帚每一次揚起的高度,揮動的速度,所用的力度,都盡可能同謝師父保持一致。
同時,按照下午修習的心法,運轉體內真氣。
他一邊將丹田凝結的真氣輔助於掃地之動作,一邊在清掃的舉止中,感受和調整丹田真氣之運行。
在無數次來來回回的一揮一拉中,邱逸鷗感受到自己身體、體內真氣與周圍環境緩慢的融為一體,他專注心神,去捕捉身邊自然界中的風動,隱隱中竟有了一絲絲的感悟。
大殿前坪需清掃之物並不多,打掃完畢,邱逸鷗又跟隨謝師父到其他區域清掃。
在寺廟東側,距大殿約五百米外,邱逸鷗看到一座高高的木塔。
木塔的塔基用磚石徹成,四周有近一米高的木雕欄杆,上刻有精美的動物圖案。塔身為木製結構,沒有使用任何粘合材料,卻顯得十分堅固。塔高近五十米,有七層,每層皆為八角造型,且每個角都懸掛有一個小小的銅鍾,隨風舞動,發出一串串悅耳的聲響。
因益洲府及附近的民眾認為此塔可保佑出行平安,每天都有大量信徒前來朝拜,祈求佛祖庇護,故此塔香火旺盛,此處需打掃的丟棄物較多。
快近亥時,邱逸鷗二人才將寺內全部清掃完。
謝師父道:“今日便到這。明日卯時,你到寺門前等我,一同清掃寺外。”
邱逸鷗答:“在下明白,定然會早些到,不讓師父等我。”
謝師父又道:“回房後,你需再打坐會,以便更好感悟今日所學之心經。”
邱逸鷗答:“請師父放心,弟子本有此意。”
謝師父接著道:“體內氣血運行,是修練真氣的主要途徑。呼吸,又是調節氣血循環的關鍵。故除了學習心歸沉靜,你還需細心體會呼吸之道,學會控制呼吸。”
“多謝師父指點,弟子謹記,這便去打坐練習。”邱逸鷗答。
辭別謝師父,回到房中,他就開始打坐。
他先凝神於心,與呼吸相通。再匯聚丹田之氣,催動氣血流轉,於一呼一吸間,摸索著二者的聯通之道。通過反覆細微調整呼吸,使之與氣血流轉行達到同頻共融。
徐徐間,血氣運轉已能由意念影響,雖還不能控制,但運轉越發順暢,尤其對體內的細小變化也越發能感應。
快到醜時,邱逸鷗也不覺疲倦。但想到一早還有耗體力的“掃地功”要習,便收功結束打坐,和衣躺下,小憩了一會。
接下來的日子,就這般單調的重複著。
轉眼間,一個多月過去了。
明日,即是立冬。
立冬,代表冬季的開始。萬物將進入收藏、冬眠狀態;勞作了一年的農民,也將享受豐收的喜悅,休養生息,為新的憧憬作好準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