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在等待中又過去數日,觸境的感覺還是未盼到。
盛老怪比邱逸鷗還著急,如百爪撓心,顯得焦躁不安。
這日夜裡,一見邱逸鷗,便異常興奮,拍著他的肩道:“老弟,告訴你一件大喜事,覺行師父明日要見你。”
邱逸鷗不知何故,大吃一驚,道:“大師為何要見我?”
盛老怪嘻嘻的笑道:“那自然是看我的面子啊。不然,他這個大門都不邁的悟道高僧,又怎會肯輕易見人。”
邱逸鷗心想,定然是盛大哥見自己臨境多時,遲遲沒有觸境跡象,卻又無計可施,便懇求覺行大師能見見自己,並出手指點。
又聽他道:“只是我說,你是我新結拜的兄弟。被大師問起因何相識,我又不能說謊,便說了實情,結果被他多說了幾句。”
說這話時,盛老怪露出一臉的委屈。
邱逸鷗也是初次見他這幅表情,心想,以盛大哥的年齡與本領,能讓他這般服氣聽罰,足見覺行大師的修為之高,大哥對他的敬重。
那知,盛老怪的臉色,如那六月的太陽,瞬間又變為了一副耍無賴,道:“不過也不壞。正好大師已經許久沒同我說過這麽多話了。”
邱逸鷗心想,明日大師見著自己,不知會問些什麽,也不知答話時有哪些需注意。便道:“大哥,你對覺行大師了解多少?能否跟我先說一說。”
“我對師父的了解也並不多。一來,他自己不曾主動提及;二來,弟子們也不敢議論。但據我觀察,大師極可能出生在皇家,只因不願卷入宮廷爭鬥,同室操戈,便一直在外學藝,直至以俗家弟子身份徹底歸隱於這回嶽寺中。”
“大師竟是皇家子弟!那是何等尊貴的身份啊。”
“我曾見大師用過一個灑金玳瑁的瓷杯,周身皆為金棕色斑紋的玳瑁釉。這類瓷品,只有皇室才能享用。此等忌諱,大師不會不知。若非自有之物,他也斷不會用。”
盛老怪又道:“我聽覺知大師、藥王在與師父交談時,都曾提到,對師父能舍棄一身榮華、無上富貴,甘願平平淡淡棲身寺中,很是欽佩。”
接著道:“三年前,我落難時,想入回嶽寺暫避,因擔心尋仇之人來寺院惹麻煩,多數僧人並不同意。聽說,問師父意見時,他雲淡風輕的道,這天下,難道有什麽事、什麽人是我們惹不起嗎?你們不敢留他,要他跟著我便是。也正因如此,我才有緣分,跟了師父。”
“那大師的可能是位親王?”邱逸鷗問道。
“倒不能斷定,因畢竟只是猜測,也不敢去跟大師求證。況且,雖師父年歲已大,更無心權力爭奪,但卻不知道那些皇宮裡的人是怎麽想的,所以這事,也就我們倆說說罷了,切莫跟任何人提起。”
“那是自然。斷不會跟其他人言及此事半句。”邱逸鷗又問道:“聽大哥說,覺行大師的武學修為極高,不知已到了何境界?我至今對武學層級都還不甚明了。”
“修真氣,習武技,煉丹藥,是武道修行的三個門類。可單獨修習其中一門,也可全部兼修。但修真氣是基礎,一般來講,習武技與煉丹藥都需要有同層級的真氣予以加持。”
“真氣的五層十五階,我聽謝師父說過。那武技修習與丹藥品級是否也是如此?”
“不錯,武技修習同樣分為五級十五階,依次為登堂級、入室級、入微級、入境級、入道級,每級再分初、中、高三階。丹藥的品級分五品十五階,依次為人元丹、靈元丹、聖元丹、天元丹、神元丹,每個品級又再分為初、中、高三階。”
接著盛老怪又道:“至於覺行師父,他對武學的三個門類均有修習。這些年,主要在修煉真氣。多年前,便已臻至小周天圓滿層,現如今,已是此層高階境界。放眼整個益洲,應是鮮有敵手。”
“大師這般厲害,卻讓我不免有些緊張起來。”
“覺行師父仍是大徹大悟之人,待人極為寬厚,老弟無需有顧慮。到時,他問什麽,你隻管據實回答即可。”
隨後,兩人約定好明日碰面的時間和地點。今夜,便較往常早一點散去了。
次日上午,盛老怪領著邱逸鷗穿過藏經樓一樓,來到了後院。
後院分為左右兩個部分,覺知大師居左,覺行大師居右。
兩邊的建築相同,布局對稱。都是從前往後,依次建有一座佛塔,一棟佛殿,一棟僧房。佛殿前,皆有一塊用青石精細鋪就的前坪。
走過前坪,進入佛殿,邱逸鷗見到一眾僧人正在打坐。最前頭的一位,正是覺行大師。
盛老怪拉住邱逸鷗,並示意原地站立等候,不要出聲。
片刻,就看到覺行大師站起身來,擺手讓其他僧人繼續打坐,並從他們身邊的空處穿過,來到倆人面前。
覺行大師著一件黑色麻布僧衣,個子不是很高,身材看上去較結實。面容清秀,目光炯炯有神,望他的眼睛,既讓人生敬,又感覺如大地般純厚,令人溫暖。
他一臉平和, 神情淡泊又寧靜,猶如回嶽寺大殿裡供奉的佛像。
見大師走來,盛老怪忙合掌道:“師父,這便是我跟您提及的結拜兄弟,邱逸鷗,與我是同鄉,邵慶人。”
邱逸鷗忙向覺行大師行禮,合掌道:“晚輩見過大師。擾了大師的清修,實在抱歉得很。”
覺行大師回了禮,對邱逸鷗道:“你的情況,盛居士同我初略說了。他這人有些孤傲,願與你結為忘年金蘭,足見對你是十分喜愛。只是整日夜裡帶你出了寺院,莫要影響你的修習才好。”
盛老怪聽了這話,又有些不好意思了,道:“師父,我就是尋些滋補真氣的食材烤與他吃。”
忙又對著邱逸鷗道:“老弟,你快跟師父說說,我所言是否屬實。”
邱逸鷗先聽覺行大師稱盛大哥為居士,而非徒弟,本有些詫異。但回想到,盛大哥曾說過,朝雲門弟子不得在外私自收徒。便想,雖然盛大哥一直稱覺行大師為師父,然而大師卻是謹遵門規,並未正式收徒,所以仍舊稱盛大哥為居士。
又聽到大師說起他們偷出寺院之事,心想,看來這寺院中發生的事,大師都了然於胸,件件洞察,著實是實力高深得很。
最後聽見大師對自己武學修習的關切,心中更是感動不已。
他聽了盛大哥詢問,忙對覺行大師答道:“晚輩多謝大師關心。盛大哥確是所言非虛,不僅如此,他每晚還用心指點我的修煉。自結識大哥後,我修真氣、習武技均是獲益非淺。”
覺行大師淡然一笑,道:“那便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