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了應開船時間,船卻並無開動跡象。
船客們都湧到甲板上,找船夥計打聽。夥計們也都不知情,隻答覆在等船老板下令。
又過了一個多時辰,終於聽到有人喊:“貴客到了,準備開船。”
邱逸鷗往船梯處看,只見船老板彎著腰,正引著先前在新口州街頭見過的白衣少年在登船。
少年身後跟著兩名待從,雙手分別拿著不少行囊。
看遠處,先前護衛的將士也都來了,幾乎將整個碼頭佔滿,此刻,正齊刷刷抬頭目送白衣少年登船。
邱逸鷗和陽良站在右舷處,待白衣少年走近,見他劍眉微皺,眼神冷酷,似對與這些船客同行十分不願。
邱逸鷗見他這高高在上,睥睨一切的神情,心裡頓時湧起不快,皺起眉,瞪起眼。
陽良見狀,忙將他往身後拽了把,並側身將他的目光擋住。
待少年走遠,邱逸鷗望向陽良道:“武學之人就可這般瞧不起人?”
“爐青宗在邵慶是大門派,他又是宗主親傳弟子,確有些傲氣的資本。”陽良答道。
邱逸鷗聽罷,也無言好答,又側過身來,看向白衣少年。
只見船老板正引著少年登上四樓。四樓只有一個大套間,上懸門匾“雲廬。”
船老板雙手推開門,邱逸鷗看到房中有張八仙圓桌,擺有酒壺、瓷器,門對面牆上左右有掛圖,兩側是窗。他心想,憑窗觀景,此船上應該沒有比這更佳的地方了。
很快,門就被退著出來的船老板關上了。邱逸鷗一臉悻悻然的跟著陽良回了房間。
“為什麽武學之人可這般傲氣?”邱逸鷗關上房門就問道。他對白衣少年那般神情還沒有釋懷。
“武學的用處不需我多說你也明白,故一直以來,達官顯貴、家境殷實之家的子弟想去的趨之若鶩。加上這些年,武道較從前勢微,培養弟子的消耗更甚。各門派雖每年都宣稱對外招收弟子,但真正能去大門派的,可說都是非富即貴之人。”陽良答道。
見邱逸鷗還是一臉憤憤然,陽良又笑著道:“過些時日,爐青宗就有弟子招收比試,你讀過不少書,人又聰明,要不去試試?”
“且不說按你所言,我非富非貴,定然招不上。即便能招上,與這些人同門,我也是不屑的。”邱逸鷗說的,不知是氣話,還是對自己沒把握的自我寬慰。
船又行了二日半。這日未時,終於到達邵慶府碼頭。
邵慶府有人口20萬戶。從碼頭進城的路上,邱逸鷗看到兩側有不少商販在出售農具、布帛、瓷器等手工製品,和米谷、魚肉、蔬菜等農作物,一片熱鬧。
進城後,街巷交錯縱橫,四通八達,行人熙熙攘攘。臨街都改造為了鋪面,有商鋪、酒樓、客棧等,且都懸掛有醒目的招牌。比之寶陽,不知繁華數倍。
城裡的不少建築,用的是精細磚石工藝,注重造型和細節,不僅堅固耐久,還美觀大氣。
邱逸鷗眼睛看不過來,不時停下打量,需陽良時時催促,方邁得動腳。
到邵慶府後,邱逸鷗便每天跟著陽良到各商鋪售賣所帶來的貨物。寶陽女工刺繡本就聲名在外,加上陽良進貨時又是挑了又挑,選了再選,圖案精美,手工精良,故廣受歡迎,所帶貨物不消數日便已售罄。
陽良此趟買賣獲利頗厚,本著歡喜,又見邱逸鷗是初來邵慶,便將住宿和每日用餐都安排得極好。
他問邱逸鷗是否改變主意,同意去參加爐青宗的弟子招收比試,願資助費用,並花錢托人去宗內打點。但邱逸鷗仍是堅持不肯。
於是兩人約定,再過一日,便繼續沿源水北上,啟程去往相鄰的益洲府進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