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一早,藥王帶邱逸鷗與盛老怪、易冷梅簡單告別後,就啟程了。
從益洲府到翠林谷有上千裡。
施展身法,全速疾馳,是最快的方式。但容易引起沿途武學高手的注意,可能招來不必要的麻煩,加之藥王的身份與年齡,首先被否掉了。
走水路的話,因沒有直達的水系,需多次換乘,且支流水面窄,流速快,淺灘多,耗時同危險皆大幅增漲,故也行不通。
於是,當邱逸鷗問藥王如何前往時,藥王答道:“買二匹馬吧。”
邱逸鷗和藥王出發前都喬了裝。他扮的,是藥王所扮富商的仆從。便掏了幾乎一半盛老怪給的盤纏,買下了二匹馴養野馬。
這種馬是捕捉的普通野馬經馴養而成,適應力與耐力較好,尤其適合在崎嶇地形中行走。不足是脾氣大,易暴燥,乘坐舒適性較差。
因並無緊急之事催促,二人騎馬趕路後,走得並不快,每天約跑二百裡。入夜,就投店休息。
夜裡,藥王會領著邱逸鷗到客棧附近轉轉,既解決吃飯問題,又想聽一聽周遭的討論。
然一路上,江湖裝束的人少,並沒聽到有關爐青宗與晏清門的動向。
邱逸府心想,松長府處在北部邊境,人口相對較少,丹藥也不出名,看來,爐青宗、晏清門都沒在此投入太多力量,如此一來,倒是少了些麻煩,清靜不少。
就這樣走了三四天,眼看快到翠林谷了。這天傍晚,“木宜縣”幾個大字出現在前方城牆上。
城牆前,是一座單孔拱橋,長三十余米,寬近十米,兩側及橋頭均有石護欄。策馬緩慢走到橋中,城外美景盡入眼底,正是“四周煙雲妙,一灣溪水中”。
邱逸鷗還在發愣之際,藥王朝他揮了下手,道:“走,進城吧,今晚我們便宿在此處。”
進了城,邱逸鷗發覺,這是個中等偏大規模的縣城。尤其是城中四通八達的巷道,令邱逸鷗印象深刻。
這些巷道寬三至五米,均由花崗石鋪就。花崗石厚約十厘米,寬約四十厘米,長約一米五。石底下,是家家戶戶相通的流水暗溝。雨天,水可以直接流入暗溝,道路就不會泥濘難行。
大量花崗石的使用,可見當地經濟繁榮;各條巷道縱橫交錯,足見居住人口之盛。
正在此間,聞藥王問道:“逸鷗,你看這縣城如何?”
之前,藥王一直稱他為邱公子。雖邱逸鷗多次提出更改稱呼申請,可藥王一直沒有理會。這次是假扮主仆,藥王也就不得不改口了。
邱逸鷗答道:“此處已是松長府腹地,快近林國邊境,不想竟街上車水馬龍,商鋪琳琅滿目。我雖未到過木宜縣,但猜想,此地的繁榮定是得益於松長府的木材資源。”
“不錯,木宜縣亦盛產優質木材。”藥王笑道:“但它遠近聞名的根本原因還不在於此。”
他瞥了眼邱逸鷗翹首以待的神情,接著道:“木宜縣有個外號--‘木盒之都’,以其用上等木材製作精美的木盒而聞名於世。
這裡製作木盒的木材選用嚴格,只有最上等的才會被選上。工匠們憑借精湛的工藝,先雕琢出線條流暢的木盒,再將木盒用特殊工序浸泡、晾曬,使每個木盒散發獨特香氣。
神奇之處,在於這些木盒特別適宜裝高品級的丹藥,仿佛是為了保護丹藥的珍貴而存在--木盒的上等木材散發出的天然香味,能很自然的與高品級丹藥的獨特氣息相交融,形成一種新的氛圍。這種氛圍,讓人在打開木盒的瞬間,便能感受到其中蘊含的強大力量。
木盒的精美設計,也是為了保護丹藥。尤其內部打磨時,每個細節都經過深思熟慮,確保光滑如鏡,能為丹藥提供一個完美棲息之所。”
邱逸鷗心想,原來一個看似普通的盒子也可以如此考究,想像它們收納進高品級丹藥後,應能與丹藥合二為一,成為一件完美的藝術品。
這時,見藥王指了指前方一座古老而莊嚴的建築,道:“那是‘木藝瑰寶閣’,也是木宜縣唯一的木盒售賣場。我們就在這附近找家客棧,抓緊時間安頓一下,便去瑰寶閣逛逛。”
走進瑰寶閣,但覺內部空間寬敞而寧靜。展示區陳列著各式各樣的木盒,在柔和的燭光下,閃爍著獨特的光澤。每個木盒皆設計精美,製作工藝精湛,擺放也是恰到好處,且沒有過多裝飾,讓人可以更專注於木盒上。
瑰寶閣的空氣中,也彌漫著淡淡木材清香,令邱逸鷗感到寧靜和舒適。
藥王東看看西看看,卻一直沒開口問店裡的夥計。
邱逸鷗卻沒忍住,逛了會, 他指著一個相中的木盒,開口詢問起來。
夥計很是熱情且專業,先詳細介紹了木盒的來歷與特征,又耐心講解了製作工藝和獨特之處,最後,用一個令邱逸鷗咂舌的價格將他徹底征服--“這個木盒的價格為二百兩”。
雖說這些木盒如藝術品般存在,邱逸鷗也想到了材質稀缺會讓木盒價格居高不下,製作過程必然耗費工匠們大量時間和精力,購買者們的追逐將進一步對價格推波助瀾,但這個天文數字,仍舊把他驚到了。
藥王這時也走了過來。應是對這裡的價格早有了解,聽到夥計報的價格,他還是沒有作聲。
轉頭看向仍瞠目結舌的邱逸鷗,喚道:“逸鷗,我們走。”
“這裡的木盒好是好,但也太貴了!這樣的價格,誰買得起啊。”邱逸鷗剛出了門就嘀咕道。
藥王道:“獨佔的生意自然價格高。價格高,獲利才多。”
“獨佔?木宜縣是木材大縣,想不到連個木盒生意也被獨佔了,這讓那些以木為生的人可怎麽活啊!”邱逸鷗一下便大致明白了個中緣由,頓時憤憤不平起來。
“外面人多,莫要議論,以免自找無趣。等會到客棧,我可簡單同你說說。”藥王道。
為何要說予邱逸鷗知曉?說完,藥王自己也是一怔。但話已脫口而出,不能收回了。
藥王想想,這或許就是種感覺。一種知曉邱逸鷗會對不公事抱不平的感覺,一種知曉邱逸鷗會盡全力幫扶弱者的感覺,還有一種,要淡一些,便是隱約相信邱逸鷗有能力破局解困的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