藥王率先回了。一則棲身的山洞在化龍果這側,離得相對較近;二來盛老怪帶著易冷梅,刻意放緩了些腳步。
盛老怪同易冷梅進來時,藥王已在清理東西。
見著他們,藥王道:“此地不宜久留,大家快些收拾下,我們抓緊離開。”
盛老怪與易冷梅聽言,立馬也行動起來。
因先前各自做了撤離準備,隻一會功夫,都已將需帶走之物清入囊中,並各自換了衣服與裝束打扮。
這時,盛老怪走到藥王面前,道:“爐青宗主得知化龍果丟失,煮熟的鴨子飛走了,定然大怒,不會輕易善罷甘休。此山洞,即使掩蓋再好,也難免被人發現。”
藥王道:“盛老弟這麽說,想必早有了解題良策。”
盛老怪不好意思的笑了笑,道:“想是想了個法子,但妥與不妥,還請藥王指正。”
藥王道:“你莫要客氣,請講。”
盛老怪沒有答話,走到一處角落,一手提出一個瓷壇。二個壇子相同,高約一尺,口小腹大。
盛老怪回到藥王跟前,道:“我想分三步,先四處撒上遮沒氣味的藥粉,再在常活動的地方淋上綠礬油,最後,扔些木柴,灑上燈油,點把火,全燒了。”
藥王邊聽邊點頭表示認可,笑道:“老弟想得周全。”用手指著兩個壇子,道:“想必這是一壇綠礬油和一壇燈油?”
盛老怪道:“正是。點火時,我先取二根木根,浸上燈油燃上,待其燒至根部,再引燃地上燈油。如此,爐青宗的人既使見著此處生煙,待他們尋來時,我們也已離開一段時間。他們想追,也只能望塵莫及。”
藥王笑道:“老弟思慮細致,事不宜遲,我們全依你所言,快些行事。”
於是,三人分頭忙活起來。
不多時,準備停當。盛老怪點燃木根,又將洞口再三用樹枝掩蓋嚴實,三人疾步離去。
依先前的商議,藥王單獨走,他說要尋一僻靜之所,盡快將化龍果煉製成高階丹藥。回嶽寺本是個極佳之處,不過盛老怪知道,藥王不想留下蹤跡,給寺院帶去任何麻煩。
盛老怪則將同易冷梅一道。他答應了藥王,定安全護送易冷梅回益洲府。但二人不結伴走,會一前一後,一個在明,一個在暗。畢竟二人曾合作在飯菜中動過手腳,若遇上爐青宗的人,會免不了被懷疑。
再碰面的時間,也約定在三個月後,於益洲府的“悠然居”。
出了紫霞谷,藥王選擇往西行,這與回嶽寺完全是反方向。
雖然取化龍果時,他臉上蒙了方巾,且除盛老怪外,無人見過他。但爐青宗數人曾與他夜間在峽谷上交過手,難免不會通過身手,猜測他的門派。再者,他本是雲遊四方之人,若這個節點突然現身益洲府,以他煉藥大師的身份,更會讓人產生懷疑。
故此,藥王將益洲府西部,相鄰的桂寧府作為行程的下站。考慮煉製高品階丹藥所需材料繁多,他直奔府城而去。
桂寧府面積與益洲府接近,因離國都遠,也沒有發達的水系交通,府城的規模較益洲要小,人口要少,繁華更是不及。這既是不足,卻也有好處,便是適合隱匿行蹤。
跑遍了大半個府城的藥店,藥王將所需材料大致收集齊全。為免人生疑,他每每將所需材料與其他藥材混在一同購買。最後,竟裝了滿滿一個包裹。
他撥亂頭髮,將身上、臉上都弄了些許泥土,敲開了城北一間山中普通寺院的門,以遊僧名義,暫時投宿於此。
盛老怪陪同易冷梅,雖繞行了挺遠的路,他仍發現了好幾個暗探。由他指引著,自然都成功避開,所以也算順利。
到了益洲府城時,已是申時。他們沒走府門,挑了個偏僻無人之處,由盛老怪拉著,飛身進了城牆。
此趟紫霞谷之行,耗時一月有余。今日,正好是除夕。益洲城中,處處皆是辭舊迎新的景象。
到易冷梅家門口,她想邀盛老怪進去坐,一同吃年夜飯。
盛老怪推脫不肯,反而再三叮囑她,切莫將真實情況告知爺爺,免得老人家受牽連。
易冷梅聽了,隻得放開盛老怪的胳膊。 盛老怪催動真氣,腳後根發力,倒退著飛身而起。到了空中,只見他伸手從懷裡掏出一物擲來,便沒了人影。
易冷梅抬手接牢,攤開手掌,是個十兩銀錠。心想。“盛前輩知道自己外出這麽長時間,爺爺仍在康復,定是擔心家中又無營生了。果然是個心細之人。”於是一樂,臉上開了花,背起手,蹦跳著進向家門。
盛老怪並未真正離開,他藏身高處,遠遠見到已能行走自如的爺爺興奮迎過易冷梅,方才放心離去。
除夕本是團圓日。盛老怪這時隻余自己一人,也不想著急回寺院受拘束,便找了個僻靜之地,簡單喬裝一番,信步走入益洲城中。
街上的行人,大都換上了嶄新乾淨的衣服,不少男子、女子還戴上了錦帽。
大大小小的酒樓、食肆,都點亮了紅燈籠,喜迎四方來的食客。街邊還有許多小吃攤,攤前也都圍滿了前來購買美食之人。
街道兩側,演出各類異能奇術、歌舞百戲的藝人,隨處可見。吸引了數不清的益洲府城百姓和前來看熱鬧的遊人。
盛老怪找了個酒樓坐下。點了份開口湯,幾碟按酒的果子,二斤上好的酒,自顧自的飲起來。
漸漸的,街道上放爆竹、點燈燭的多了起來。
“爆杖聲震如雷鳴,除夕燈照如白日。”盛老怪心想,這聲聲爆杖響,盞盞除夕燈,皆是百姓祈求平安、健康、如意的心願。
至夜已極深,街上行人散盡,他也腹中飽飽,在山洞中久憋的酒癮盡解。終於收拾起心情,結完帳,朝著回嶽寺方向飛馳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