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晨,懷仁被仆人叫醒,仆人伺候洗漱之後,門外走來一位約二十多歲的男子。
進門拱手行禮:“賢弟,這麽早叫醒賢弟,當真有些失禮,望賢弟海涵啊。”說完還哈哈笑了兩聲。
“仁兄客氣了,弟弟平時也是這時候起床。”懷仁微笑著拱手回禮。
“為兄名叫孫盛,字忠興,族中佔最小,今日事出有因才讓賢弟早起,我們路上說吧。”
“忠興兄,有何事?”懷仁有點懵,有安排早點說啊。
孫盛邊走邊說道:“信中陳伯父讓我族帶賢弟逛逛這村裡,為兄這不是怕時間不夠嗎,便自作主張把賢弟叫醒了。”
這大叔父在玩什麽啊,沒事看什麽村莊,這是拿他在玩嗎,懷仁內心充滿怨氣。
“既然是大叔父說了,便聽忠興兄安排吧。”
兩人走出大院,向著村頭走去,這讓懷仁心裡一愣,這特麽是要全部看完嗎,怪不得說時間不夠。
“咚咚咚,”
孫盛敲著山邊一間茅草屋的破門。
“呀,小郎君啊,小底來了。”
破門被打開,兩人走進了小院,腥臭的味道讓懷仁蹙了蹙眉頭,但也沒說什麽。
孫盛笑呵呵的對懷仁說道:“這位是一個老兵,以前還殺過金人呢,只不過現在老了,每天去山上挖野草.....”
隨著孫盛的介紹,他觀察了這位老兵,穿著麻繩編織的長袍,到腳踝那種,沒有褲子,隱私處貌似被曬幹了的草皮圍住了。
懷仁驚呆了,這和野人有什麽區別,但他還沒來得及想更多,茅草屋就走出一個身穿草衣的‘婆婆’。
懷仁有點被嚇住了,他在上河村沒見過這種人啊,最多就是一家人一套打滿補丁的衣服,誰出門誰穿,哪會像這個村莊一樣,麻布衣服都沒一件。
“忠興兄,這是怎麽回事?”他想知道為什麽。
孫盛卻揮手表示不要急,“這位老兵,殺金人的時候受了暗傷,下不了田地爬不了山,他那娘子也是個癡傻之人,我族只能每月給他們糧食,能保證他們不會餓死,但其他的就沒辦法了,等會賢弟便知原因。”
說罷也不停留,帶著懷仁去了另外一家。
“這家是個孤寡的老兵,這個老兵生活還好一些,拄著拐杖還能上山采一些藥草來賣,”說完便站立在旁邊。
懷仁呆呆的看了過去,一個大約四十多歲的男子,像似被樹枝劃破的口子幾乎布滿衣袍,左腳和右手都少了一半,拄著拐杖笑眯眯得看著懷仁,繞過男子,看著男子背後的茅草棚,這只能睡一個人吧。
孫盛此時又開口介紹道:“孤寡的人就是這樣,他靠著自己還能不餓死,已經夠好的了。”
說完又帶著懷仁去了另外一家。
“這家是漢子死在了外面,具體不知死因,漢子死後這婦人便瘋了,只知道村裡別的漢子來找她,她能得到五文錢。”
多..多少?懷仁麻木的眼神中出現了一些震驚。
那瘋了的婦人此時傻笑的看向懷仁,她很高興,因為她又能得到五文錢了。
孫盛沒管懷仁臉上的表情,繼續說道:“這婦人剛開始時,會被村裡其他人搶,去買胡餅時也會被騙,但被我管控之後,就很少發生這些事情了。”
這些人是人嗎,就一個瘋子都要去搶,去騙。懷仁此時內心很難受,他不知道該怎麽去表達。
孫盛看著懷仁笑了一下,對著那女人扔了五文錢便帶著懷仁走了。
懷仁匆匆回頭,看見那趴在地上撿錢的女人身上只有一件破爛的麻布長袍,而下身卻沒有褲子。
......
孫盛帶著陸懷仁轉了兩個時辰,村莊也隻轉了一半。
孫盛想著沒時間了,這二十多戶人也差不多了吧,便拉著行屍走肉般的懷仁回到了大院。
“爹爹,隻走了二十六戶,”轉頭看了下懷仁,歎了口氣:“您看也差不多了吧。”
孫知寨點了點頭:“仁哥兒,看了村裡風光,覺得怎樣?”
怎樣,還能怎樣,你們就這樣玩我唄,你們不知道這些對你們還好,對一個現代人的心靈衝擊有多大嗎。
整個觀光過程中,懷仁不知道流了幾次淚水,都被他悄悄的擦掉了,他不知道老丈人想怎麽玩,但他現在真想看看。
感受著袖口的濕潤,拱手行禮道:“還好,感謝孫伯父的村中風光,小子還得去下個村,孫伯父可寫好回信?”
孫知寨點了點頭,把信遞給了懷仁:“吃了午食再走吧,這是縣尉大人的安排,不要怪老夫啊,賢侄。”
說完便哈哈大笑而去,後面跟著孫盛。
後院書房內, 孫盛帶著疑惑問道:
“爹爹,這縣尉大人是何安排,讓這賢弟看這些又有何用。”
孫知寨招了招手,讓孫盛走近一些,低聲說道;
“你去村裡召集五十精壯的年輕人,找個山坳搭建房屋,你再親自訓練他們。”
孫盛眼中爆發出精光,瞠目結舌的看向孫知寨:
“爹爹這是想做甚,平常不是一歲才練個幾天嗎?”
“盛哥兒,你是老夫最有本事的孩子,老夫把信給你看,但你不能泄露一絲出去。”
說著孫知寨把信遞給了孫盛,孫盛看完後顫顫巍巍的說道:
“爹爹,這件事可不好做啊,這縣尉大人想的真多,好好過日子不好嗎。”
“別管了,老夫自有定策,你練好兵就行。”
..........
山間小路上,午時的太陽曬得懷仁暖暖的,看著手中的十一封信,歎了一口氣,這特麽是什麽事啊,真想把信打開看看。
但想想就把信收入了懷中,太早知道答案有什麽意思,他倒是想看看這老丈人想做什麽,我一個現代人還玩不過你一個古代人?呵呵。
懷仁看著眼前的懸崖峭壁,又開始自言自語了:
“這應該快到了吧,據孫盛所說過了這個彎,再走兩個彎就到了。”
“駕,”大腿夾了下馬腹。
“站住,哪裡來的小郎。”
看著前方巨石上一老一小的‘乞丐’,懷仁眼睛眯了一下,這是想搶劫吧。
“兩位想要做甚,”看著衣不蔽體,手持柴刀的兩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