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常好奇地瞅著包破天。
別的倒還罷了,那柄四十五斤重的鐵木瓜錘,實在令人側目,一般來說,兵器以稱手為好,如果太沉重,反而不利於戰鬥,包破天能使這麽重的鐵錘,那這人力氣實在驚人。
“包老兄,”老常說道:“一般情況下,力氣太大,不是黑熊,就是河馬。但是我看你既不象熊,也不象馬……”
“啥意思,你譏諷包某?”
“沒有沒有,我的意思是,你這把鐵錘很好玩兒,借我看看。”
“不行,”包破天搖頭:“包某的兵器,頗有靈性,從來不交到別人手裡。”
“我就玩一下。”
“半下也不行。”
巫師趕緊說道:“老常,別胡鬧。”
老常嘻嘻一笑,閉上了口,但是眼睛一直盯著包破天手裡那柄沉重的鐵錘。搞得包破天挺不滿意,翻了他兩眼。
厲金貓上前說道:“各位,閑言少敘,咱們此來探秘窟窿山,包兄是特意趕來幫忙,他這人古道熱腸,對朋友從來都是鼎力相助。”
包破天搖搖手裡的鐵木瓜錘,“包某從小在此長大,熟悉地理,既然你們要在窟窿山上挖墳找墓,我豈能坐在旁邊看熱鬧?說起來,窟窿山也沒別的奧妙,就是山洞子多,老輩子傳說,窟窿山七十二洞,洞洞住著妖精,有長蟲精、耗子精、蜘蛛精、蜈蚣精……他奶奶的,都是胡說八道罷了,反正我是沒看見過一個妖精。不過,山裡也時常住些打悶棍的,套白狼的,去年,官軍圍剿過一回,逮住二三十個,從那兒以後,山裡就清平多啦。厲管家,這回你們進山,我找了個朋友,給你們當向導,他是每個旮旯犄角都熟悉的,保證不會迷路。”
“多謝包兄。”
“客氣個啥,向導名叫李鐵腳,是個山裡樵夫,他一會就到,包某還有事,就先告辭。”
包破天說罷,拱了拱手,徑自上路而去。
音樂家問厲金貓,“這位包破天老兄,本事很大嗎?他手裡那柄錘子,真是讓人佩服。”
厲金貓笑了笑,“說到本事,包兄最厲害的倒不是手裡的鐵錘。”
“那是什麽?”
“包破天這個人,其實是個江湖掮客,他本是牙行夥計出身,撮合生意,左右逢源,講究的是交遊廣闊,消息靈通,黑道白道都吃得開。”
“說白了,就是個賣嘴皮子的。”
“你可以這樣理解。”
“他給你雇個向導,收多少錢?”
“五百文。”
“太貴了,”
“呵呵,咱們這一趟進山,勢在必得,豈能在這樣的小錢上計較?窟窿山地形險惡,必須要有個精通山中地理的好向導。”
說話間,那向導來了。
這人四十來歲年紀,長得瘦小精悍,膚色黝黑,一看就是個飽經風霜的人,腿上打著綁腿,肩上扛著一盤繩索,手裡還擒著一根長杆子。
他表情木呐地瞅了瞅前面的幾個人,咧了咧嘴,說道:“我叫李鐵腳。”便低下了頭,顯出一副悶頭悶腦的模樣。
厲金貓道:“李老兄,不要拘束,包破天推薦你給我們當向導,你願意嗎?”
“嗯。”
李鐵腳低著頭,從喉嚨裡擠出一個字來。
“李兄,窟窿山上的地形,你都熟悉嗎?”
“嗯。”
李鐵腳又擠出了一個字。
土行虎不滿意了,說道:“你怎麽回事,說話費勁還是……”
厲金貓擺了擺手,製止了土行虎。
他和言悅色地對李鐵腳說道:“李兄,我聽說窟窿山地形非常險峻,尤其是連環洞,裡面非常複雜,是嗎?你給我們講一講,不要急,你知道多少說多少。”
“嗯……連環洞我去過,還行。”
說完這幾個字,又把嘴閉上了。
旁邊幾個人有點哭笑不得。
包破天怎麽找來這麽個向導?
嘴巴象個悶葫蘆,說一句話費九牛二虎之力似的。
不過,倒也可以理解,山裡人,平時待人接物不多,性子憨厚,不善言辭,也算不上什麽大毛病。
從某種程度上說,這種人更加老實可靠。
老常問道:“李老兄,聽說窟窿山七十二洞,洞洞住著妖精,是嗎?”
李鐵腳搖搖頭,“妖精,沒見過。”
厲金貓道:“咱們現在出發,直奔連環洞,李兄,你好好帶路,等事情辦完了,我重重有賞。”
李鐵腳默默點點頭,這回連“嗯”都沒擠出來,扶了扶肩膀上的繩子,轉身便走。
一行十余人,都跟在李鐵腳的身後。
山路曲折崎嶇,有些地方簡直看不見路,只有錯落凌亂的岩石,很快大家就發現,李鐵腳嘴巴雖然木呐,登山卻極為敏捷利索,就象猴子一樣,左一拐,右一繞,轉眼就竄上峭壁。
行了十余裡,李鐵腳離開山路,徑奔一處山崖,厲金貓問:“李兄,前面沒路。”
“去連環洞,不能走山路。”
李鐵腳用手裡的長杆,鉤住山崖上的突起,攀援而上,三下五下,便爬上了一丈多高筆直的崖壁, 動作輕巧迅速,引得崖下眾人一片喝彩。
“李兄,好本事。”
李鐵腳默不作聲,把繩子系在山石上,拋下來。
厲金貓等人一個接一個,拽著繩索爬上去。
崖上根本就沒路了,高低突兀盡是怪石陡坡,李鐵腳率領眾人遇坡攀坡,遇溝過溝,兜兜轉轉,大家都已經暈頭轉向,如果不是天上有太陽,早就分不清方向了。
前面山壁上有一個三角形的洞口,令容一人勉強鑽進去,而且被蒿草遮擋著,如果不熟悉,根本就發現不了。
厲金貓問:“李兄,這是連環洞嗎?”
“不是,這是串皮洞,要進連環洞,得從這裡穿過去。”
老常在一旁調侃道:“喂,李老兄,你一次說這麽多話,可真少見啊。一般情況下,你三年才有這麽一回吧。”
李鐵腳閉上嘴,又不吱聲了。
厲金貓命令道:“點燈燭。”
土行虎等人,事先預備有氣死風燈,專門為了鑽洞用的,當即點燃了燈盞。跟隨在李鐵腳的身後,一個接一個鑽進洞內。
洞裡黑暗狹窄,空氣冰涼,仿佛進入了冰窟。
燈光照耀下,只見這個串皮洞內竟然很好看,起伏不平的洞底,有無數細碎的熒光,閃閃爍爍,走在上面就如同踩著一條彩帶似的,使人感覺行走雲端似的,洞壁凹凸不平,怪石嵯峨,但是生著好多白色石花,就象憑空生出一座立體花園。
隔不遠就有支洞,有時候三四個岔路呈現在眼前,如果不是有向導帶著,根本就不知道應該往哪裡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