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楚羽一幅失魂落魄的模樣，江芷菲揉了揉他亂糟糟的頭髮開口安慰道，

　　“別那麽沮喪，如果真的想毀滅你們，一發殲星炮就夠了，何必如此大費周章呢。”

　　江芷菲的話讓楚羽反應了過來，心思急轉之間，他突然想起了昨天一個晚上就愈合的傷口，“試煉場，進化，個人偉力…”

　　猛地抬頭看向江芷菲，他的眼中閃爍著興奮的光芒，“是那場霧?”

　　話語間，楚羽迅速地將衣袖卷起，指著手臂上淡淡的紅色痕跡道:

　　“昨天戰鬥時我是被那怪物傷到了的，但僅僅是一夜過去，深可見骨的傷口竟然愈合了，這是不是意味著，我也在進化?”

　　江芷菲微微點點頭，“你說對了一半，那場霧的確帶有進化的力量，它幫助你們突破了基因層面的枷鎖，讓你們的身體得以承受超越常規界限的力量，傷口的快速愈合只是其中之一的表現。

　　但最重要的是第二點，萬物同頻。”

　　“萬物同頻?”楚羽對這個陌生的名詞表示疑惑。

　　江芷菲整理了一下思緒，以一種盡量簡單易懂的方式解釋道:

　　“簡單來說，這個世界上的所有生物，無論是人類、動物，還是植物，甚至是微生物，都在某種程度上被統一了靈魂頻率。

　　在這個過程中，那些無法適應新的靈魂頻率的生命會陷入靈魂狂亂，對應的生命本體也因此發生異變，身體開始崩壞，心智產生混亂，虛空將這種怪物稱為異種。

　　至於它們對你發起的攻擊，本質上其實是對完整靈魂的渴望。

　　而在試煉場內，這些規律被以一種特殊的方式體現出來，當你在試煉場中殺死另一個生物時，你會掠奪對方的靈魂頻率。

　　通過這種方式，你獲得了對方生命力的一部分，這也是為什麽你的傷口能夠在一夜之間愈合的原因，或者說，你自身變強的根本原因。”

　　“異種”，楚羽咀嚼著這個名詞，“那他們的目的呢，總不能是為了幫我們進化。”

　　“在經歷了這場突變之後，能夠存活下來並從屍山血海中殺出來的生物，無論是心性、謀略，無疑都是一等一的。

　　而就在這些人站上世界的頂點時，那些來自更高層次的存在，如同救世主一般降臨在他們面前，帶來了一個令人震撼的消息:

　　你們所在的世界，不過是一片渺小的池塘，真正的強者和力量，在更高更遠的地方等待著他們…”

　　“可是”

　　“被他們發現又如何，且不說那已經是很久以後的事了，當你在那個文明勢力身居高位，掌控數個數十個文明的生死存亡時，你會怎麽做?”

　　聽到江芷菲的解釋，楚羽久久無言，他抬頭望向天空，臉上露出慘笑。

　　是啊，就算這個世界的九成九的生物都在這場試煉中死去，又能怎樣呢?

　　在這個宇宙中，生命的消逝和誕生本就是常態，弱肉強食也是自然規律，沒人會為死去的弱者哀悼，那怕同為人類！

　　這場災難的神秘面紗被完全揭開，心情如同過山車一般跌宕起伏的楚羽慢慢恢復平靜，那怕知道了這一切，現在的他也無法改變什麽，僅僅是讓自己活著就已經拚盡全力了。

　　那麽，就只有最後一個問題了，長舒一口氣，楚羽目光灼灼的看著江芷菲。

　　知道這一切的你，又是什麽樣的存在呢?

　　與楚羽的目光交織在一起，江芷菲的嘴角露出一個深邃神秘的微笑，輕聲說道:

　　“以你們的定義，我可以被稱作一段程序，一個有自我意識和情緒的AI。”

　　聽到這個答案，楚羽不禁感到一陣詫異，他從未想過，自己面前的這個神秘女子竟然是一個AI?

　　“或許是霧裡的力量將我破損的部分修複了一些，當我醒來時，這個女人正在經歷進化的過程，但很不幸，她失敗了。”

　　看著指著自己的江芷菲，楚羽再次頭大，他試圖組織自己的語言，卻不知道該怎麽開口，只能問道:“你…不是她?”

　　江芷菲輕輕地點點頭，“我只是一個意識體，存在形式是虛無的，只有依附在實體上，才能對外界做出干涉。

　　這個女人的靈魂狂亂後，我侵入了她的識海讀取一些記憶後便將其抹殺，所以她的身體還沒有崩壞掉，只是可以這樣。”

　　話音落下，血紅色的瞳孔褪去，一雙溫柔嫵媚的眼睛含情脈脈地看著楚羽。

　　對上江芷菲的目光，再一想到這副身體已經死去多時，楚羽不禁打了個寒顫，雙手在面前比了個叉。

　　“你為什麽會變成意識體?你也來自其他文明嗎?”

　　江芷菲靜靜地注視著楚羽，眼中閃過複雜的情緒，聲音中帶有一絲哀傷。

　　“我不記得了，我本就是一個科技造物，或許是因為在某次事件中，本體受到了無法逆轉的損壞，導致我的意識在虛空中遊蕩，最終來到了這裡。

　　就像你們人類的記憶一樣，我的數據庫裡雖然還記得虛空的常識和規則，卻失去了自己的記憶。”

　　注視著江芷菲低垂的頭顱和那憂傷的神情，楚羽不免有些同情，然而面對這樣的江芷菲，他一時之間又感到無從下手，不知道如何開口去安慰。

　　沉默片刻後，楚羽試圖轉移話題:“那你下一步準備怎麽辦?”

　　江芷菲抬頭望向窗外，仿佛在尋找著某個特定的方向，“去找回我的記憶。”她的聲音雖輕，卻透露出一股不容置疑的決心。

　　“我能感覺到，它就散落在這顆星球的某個地方，可能是本體的殘骸，也可能是和我一樣的意識體，又或是其他的存在形式。 ”

　　[原來記憶能找回啊，虧我剛剛還在想怎麽安慰你。]

　　楚羽心裡暗暗腹誹，表面上則是露出了堅定地點了點頭表示讚同，隨即又皺了皺眉。

　　“可為什麽，把這些都告訴我呢?”

　　他只是一個普通的末世幸存者，為了生存而掙扎，昨天才剛在鬼門關前走了一遭。

　　而江芷菲，一個來自高級文明的科技造物，直覺告訴他對方不可能只是想找個人傾訴一下這麽簡單。

　　“我需要你的幫助！”

　　指了指自己，楚羽臉上露出一個疑惑的表情，“我?”

　　“這具身體，要壞掉了。”

　　楚羽的目光在面前的女人身上遊移，“要壞掉了的意思是?”

　　“雖然我抹殺了她的靈魂讓她的肉體沒有崩壞，但她已經死了，這副軀體很快就會腐爛。

　　然而，抹殺一個靈魂對我來說消耗太大了，很長的時間內，我都沒辦法進行第二次。

　　所以最好的辦法，是尋找一個死物作為我的載體。

　　我需要你的幫助，帶我去尋找記憶，作為報答，我會教你虛空的知識和修煉之法…”

　　纖細的手指輕輕地在燭台上劃過，燭光搖曳，如同被賦予了生命一般，輕盈地脫離了燭芯的束縛，漂浮在空中。

　　那火光在黑暗中閃爍，照亮了楚羽的臉龐，映襯出他呆滯的眼神。

　　這一刻，他無比清晰地理解了江芷菲所說的話，當一個來自高等文明的存在站在面前告訴他:“想擁有更強大的力量嗎?”

　　誰能拒絕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