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者不善,十幾人中,為首的是王麻子,身高185cm以上,花臂大胳膊,虎背熊腰,他是張柏坡的得力打手,無論對方是誰,只要他沙包大的拳頭打出去,沒骨折就是對王麻子氣力的一種侮辱,到目前為止,他還沒有受過什麽侮辱。雖然名叫王麻子,可臉上白淨如霜,倒有幾分帥氣的姿色,但好巧不巧,今天估計臉上會長麻子。
王麻子第一個趕到吧台,其他人緊隨其後。眼前的一幕讓王麻子實屬沒有想到,張柏坡倒在地上,雙手捂著嘴,手上全是血,就連胸前的的衣服上也沾滿了血,從沒有見過張張柏坡如此狼狽過,但今天讓王麻子開了眼。
原本王麻子以為大哥酒喝多了,沒站穩倒在地上了,可看到的一切都不像是跌倒後大哥自己所致。
二話沒說,王麻子俯下身體,從口袋裡面掏出一支白色手絹遞到了張柏坡的手裡面,此時張柏坡早已百分百酒醒,拿到手絹就是各種擦拭,王麻子招呼了站在身後的兩個兄弟,示意一起用力扶起張柏坡,但因為剛才的幾個巴掌力道太狠,腦袋快被打成一團漿糊,嗡嗡作響,並且根本控制不了身體的平衡,因為當王麻子和幾個兄弟扶起張柏坡的時,扶起來容易,但當手稍微松開時,張柏坡的身體就跟軟泥一樣下墜,下墜的同時身體左搖右晃,站不穩當的腳跟踉踉蹌蹌,王麻子見狀索性將大哥又扶道地面坐下,因為想必給大哥報仇,讓大哥體面的站著已不再重要。
王麻子怒吼道:“是誰他媽的不長眼,把我大哥搞成這樣?”
其他兄弟們聞風便嘰嘰喳喳的也開始呵斥,雖然他們不知道呵斥誰,但總歸呵斥是對的,他們已經習慣了這麽做,總歸呵斥出來會讓這些人解氣。
酒保愣在原地,已失去了處理事情的能力,他現在恨不得馬上辭職不乾,因為今天躺在地上的不是別人,是張柏坡,這幫惡棍肯定不會善罷甘休,替大哥報仇是顯示仁義和忠誠,他們不可能錯過這樣的機會。
高賢無動於衷,若有所思的盯著酒杯,倒滿酒後,又是大口喝下,背對著王麻子這群人,他冷冷的說道:“今天看來是喝不了清淨酒了。”
當王麻子聽到有人說話時,他示意讓嘰嘰喳喳不停地兄弟們閉上了嘴,高賢的話沒聽全,但聽懂了意思。
王麻子心裡已經判斷出背對著他的這位,就是打傷張柏坡的人,因為偌大的吧台除了酒保就只有他了。但王麻子做事有個習慣,就是理要說到前面,讓對方起碼知道被打是因為什麽。
王麻子對著高賢的背影憤怒的說道:“是你動手打的我大哥?”
高賢此刻有點煩躁了,喝悶酒的人不喜歡熱鬧,更不喜歡被打擾,可今天都讓他遇到了。
高賢沒做回應,貌似沒有聽到一樣,他從口袋裡面掏出了一張支票,看著呆住的酒保,說道:“這些錢夠結帳吧?”
酒保緩了緩神,看了看支票,只見眼睛有點發直,擔心他看錯了,又往前湊了湊,他驚訝的失聲說道:“一百萬?”
聽到“一百萬”後,高賢身後的王麻子和跟他鬼混的兄弟們臉上特別驚訝,這是多有錢的主兒,為幾杯酒花這麽多錢。
高賢道:“以你的經驗這個錢夠買今天的酒和打壞的東西嗎?”
沒等酒保回應,高賢便起身朝著門口不緊不慢的走去。
王麻子見狀趕上前,凌空跳起衝著高賢的背部踢出一記猛腳,王麻子的速度極快,根本沒時間躲避,並且踢出的力道沉重,這一腳落到身上的任何地方,必然傷筋斷骨。
高賢早預見王麻子勢必會從背後突襲,他緩步向前走,就是給自己留足感受環境變化的時間和空間,當王麻子的飛腳逼近他的背部時,他忽然一個轉身踢腿,不僅躲開了王麻子的偷襲一腳,還將王麻子踢出五米開外,重重的摔在地上,王麻子的身體帶倒了一片桌椅板凳,撞到牆角根身體才停了下來,電光火石之間王麻子沒有看清動作,反應過來後,他已經躺在地上,感覺全身的筋骨陣陣劇疼,滋啦著嘴跟張柏坡的姿勢差不多。
張柏坡的其他兄弟哪裡見過這樣的形勢,各個被嚇傻在原地,沒有一人敢再向高賢呵斥。
只見酒保立即拿起支票,緊握在手裡面,生怕高賢反悔。
此時高賢掃了一眼面前的這群人,確認沒人敢動,他便悠然轉身,朝著門口走去。
“吆,撒了歡就要跑啊?”只聽一個女聲從高賢的身後傳來,鏗鏘有力,音質極其好聽。
此人正是精釀酒吧的老板,名叫劉若曦,在酒吧圈子裡面,公認的女強人,她不僅經營著酒吧還有三處餐飲,都開在了繁華的街區,不僅能力很強,相貌也美的讓男人們向往,只見婀娜多姿的體態,俊俏的臉蛋,暗紅色的嘴唇,活脫脫的美人兒。
高賢又一次裝作沒有聽見,繼續朝前走著,快走到門庭處,劉若曦提高了嗓音說道:“門口那位帥哥,請留步,剛才的勇勁兒去哪裡了,現在怕了?”
高賢聽到這句話後,停下了腳步,轉過身來看著剛說話的劉若曦,眼神顫抖了一下,因為眼前的這位女子確實美的驚豔,高賢平靜的說道:“酒也喝完了,錢也付清了,怎麽不能走嗎?你們這裡還管住宿?”
劉若曦也愣了愣,見過囂張的人,但沒見過這麽冷血的人,剛才酒吧裡發生的一切劉若曦在監控室裡面看的一清二楚,也知道此人身手不凡,並且很有氣度,100萬支票的事情她也知道。
劉若曦說道:“可以走,但不是現在,地上躺著的兩人怎麽辦呢?讓老娘擦屁股?”
高賢冷笑道:“躺在地上的人罪有應得,但你也不用擦屁股。”
“說的輕巧,這位先生好口氣,那我倒想聽聽您的高見”劉若曦也冷笑道。
“沒有高見,因為支票足夠支付酒錢和打壞的東西”高賢鐵板著臉,看著劉若曦說道。如果是尋常人,盯著劉若曦還能鐵板著臉,那都是故作鎮定裝出來的,心理其實早樂開了花兒,但高賢不是尋常人。
“你說的沒錯,確實足夠支付,但地上躺著的兩人呢?”劉若曦冷笑著說道。
“我已經說過了”高賢沒好氣的補充道。
劉若曦也不笨,她理解高賢說到意思,躺著的兩人也歸屬於東西了,當她理解到的時候,她發出了悅耳的笑聲,笑容掛在臉上時,變得更美了,高賢雖然跟往常一樣平靜,但劉若曦的笑容已刻畫在他的眼裡、心裡。
此時緩過神的張柏坡緩緩的站了起來,捂著嘴對劉若曦說道:“劉老板,好了,今天這個虧我吃了,算了。”
在場除了高賢外,都目瞪口呆,不敢相信自己耳朵,居然聽到了張柏坡認慫的話,劉若曦愣了愣神,說道:“你確定?”
張柏坡目光友善的轉向高賢說道:“兄弟,雖然我今天吃了一虧,你也打傷了我的兄弟,但我敬你是一條漢子,身手也不凡,你走吧,我不怪你。”
張柏坡就有這點好處,雖然他魯莽好事兒,那是醉酒的時候,一旦他是清醒的狀態,總能乾出讓兄弟們佩服的事情,比如此時此刻,他這一番話不僅給劉若曦台階下,其實也給自己留了台階,因為即便僵持下去,最能打的兩位躺在地上,站在地上的兄弟們只剩下能喘氣,並且還不是粗氣,留給劉若曦解決問題的方式只有報警,但對於混混來說,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道理同樣存在,再說張柏坡對高賢確實生出了幾份敬重之意,暫不論一身本事,單論從始至終沉著冷靜的氣度也著實讓他佩服,這種是錚錚鐵骨的氣度,是義薄雲天的氣度。
張柏坡說完後,邁著不是很穩當的小碎步趕到王麻子身邊,將王麻子扶起,愧疚的詢問他的身體狀況。
這一切都看在了高賢的眼裡,他是軍人出身,最受不了兄弟之間的肝膽相照,平靜如水的他也動容了,因為他清楚,這個世界上,能建立深厚的兄弟情誼,只有三種地方,第一種是軍營,第二種是監獄,第三種就是社會中混混群體中。
他沒說話,走到吧台,拿起沒喝完的伏特加和三個空杯子,緩步走到張柏坡和王麻子身旁,蹲了下來,遞給他們兩位一人一隻酒杯,說道:“今天是我對不住,我小氣了,沒讓著美酒同大家分享,這杯酒算我給兩位賠不是。”話音剛落,高賢給他們三位倒滿了酒,張柏坡和王麻子看了看對方會心一笑,笑時牽動著身體感受到疼痛,為了喝下來之不易的‘賠罪酒’他兩忍住了,隨即聽到杯子碰撞的聲音,咕嚕咕嚕一飲而盡。只見三人大笑起來,可能因為疼痛的原因,張柏坡和王麻子笑的很難看,此刻的高賢笑的是那麽痛快,貌似這一笑放下了所有的痛苦和沉悶。
劉若曦也總算將懸著心放了下來,但她好奇一向為非作惡的張柏坡今天確能這般大度,也是讓她這位老娘開了眼了,劉若曦看著蹲在地上的高賢,不禁生出了幾分好奇,好奇他是誰,也生出了幾分愛意,因為他是條真漢子。
忽然門口進來了一位精壯幹練的男子,穿過門庭的燈光下,認出他正是風華,自從他將小婉送回家後,便立即來尋找高賢,走街串巷、去了幾家酒館沒有看到高賢的影子,他原本沒想著在這家店能找到高賢,因為他也渴了、也有點困了,想喝一杯提提神, 但沒想到碰了個正著,看到酒吧裡面發生過打鬥的痕跡,他也見怪不怪了,快步走到高賢的身邊,沒關心高賢是否受傷,因為他清楚到目前為止,他還沒有見過誰能傷到高賢的。
隨即風華說道:“少爺咱們走吧。”
現場的所有人包括劉若曦也怔住了,“少爺?”這個詞能在當下聽到可不多見,多大的富貴人家才會這樣稱呼呢。
張柏坡盯著風華一直看,隱約覺得在哪裡見過他,但剛才的幾巴掌實在勁兒太大,腦瓜子還有點嗡嗡的。張柏坡確實見過風華,在他服役期間,曾經的一次軍事訓練中,他們兩位作為不同部隊的尖兵代表進行比武,雖然比試的不同科目,但都獲得了第一名,兩人在慶功宴上碰到,當時風華代表團隊上台發言,但沒有過多交集,風華已不記得見過此人,但張柏坡隱約的想了起來。
可目前的情況不容張柏坡相認,戰友在這種情況相認,多少有點難堪。
高賢起身說道:“走吧!”
張柏坡看著高賢說道:“能留個聯系方式嗎?日後一起喝酒。”
高賢同意了,風華跟張柏坡互相留下了聯系方式後,高賢看著劉若曦,說道:“你的酒很好,下次還會來。”
劉若曦看著高賢沒有說話,點頭示意,說來也奇怪,在劉若曦的心中,還從來沒有幾位異性能留在她心中,高賢算一個。
張柏坡和王麻子便同高賢和風華結下了不解之緣,為日後更好的相見在這個酒吧裡面埋下了伏筆。
高賢和風華離開了酒吧,下一站南山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