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速行駛的車內異常安靜,同空淨的佛室只能聽到心跳聲,賢爺閉目安靜的坐在後排。回想起小時候,他經常依偎在爺爺懷裡面,聽他在書房研究命理,《滴天髓》這本書就是爺爺時常翻開研究的書籍。所以當他看到算命先生這本書的時候,心裡莫名的親切了起來,也對先生多了幾分好感,至於打賞10萬元的意圖,其實男子已經在心裡默認了對方是自己的師父了,只是礙於場合不適宜,便沒有多說什麽。
突然電話的鈴聲打破了寧靜,男子接起電話:“喂,老爸,怎麽呢?”
“高賢你快回來了嗎?”電話的那頭喘著粗氣焦急的問道。
“已經在路上了”
“還有多久能到?快回來”
“很快,爸,出什麽事情了,這麽慌張?”
“你爺爺......,回來再說”電話那頭哽咽了幾聲,隨即電話掛斷。
高賢的腎上腺素突然飆升,雙手猛的拍了下前排座椅,喊道:“風華,開快點”,風華聽到後,猛然將油門踩到底,車子便朝著家的方向竄了出去。
風華清楚,自從老爺安排由他來保護少爺時,他從未見過少爺如此慌張,平常冷靜、遇事不慌的少爺今天都直呼他的全名,過去一般都稱呼他為華子,’風華‘只有在他特種部隊服役的時候才會被經常喊道。定是家裡出了大事兒。
高賢的內心很是複雜,從小只要有機會,便黏在爺爺身邊,爺爺也特別寵溺他,雖然爺爺有21個孫子,但他卻給高賢最好的教育和最多的關愛,過去的6年因為去英國倫敦讀軍事院校,很少陪同在爺爺身邊,聽到父親慌張的一番話,讓他產生了特別不好的想法。此刻高賢又平複了一下情緒,因為他知道爺爺一向身體健康,應該不會出什麽事情,他這樣安慰道。
很快邁巴赫駛進了悠長漂亮的綠蔭大道,通過了一扇又一扇安保把守的大門,因為所有安保都認識少爺的車,每當車子經過大門的時候,所有安保都會恭敬的鞠躬示意。一排排高大翠綠的樹木快速的閃在車後,往日高賢特別享受坐在車裡感受樹木後移的感覺,但此刻讓他總有一種感覺,就是綠蔭大道好長好長,沒有盡頭。
車頭轉過最後一個鋪滿白玉石的彎角,繞過精美雕刻過的高山流水的石碑,穩穩停在寬大的入戶門口,四根碩大的金絲楠木支撐起連接入口門的拱頂,頂部雕刻著龍鳳呈祥的畫,沿著畫的紋路鑲滿了金邊。
入戶門兩邊齊整的站了兩排穿著西裝革履的壯漢,身材壯碩感覺都快撐破裹在身上的衣服,看到車輛駛停,只聽到有人喊道:“少爺回來了!”,突然房間裡面傳來了各種聲音,是一種急切盼望的聲音,其中還摻雜著悲戚的哭聲。
門口衝出了一位年近60歲的老人,穿著考究,朝著車輛跑過來,健步如飛,行動迅速一點都不符合他的年齡。這是侍奉爺爺身邊將近40年的老管家,他盡心盡責,曾經為爺爺擋過一顆子彈,所以爺爺一直把他留在身邊。管家身後也跟著跑出了一位年輕的少女,穿著綢緞做的短裙,筆直細嫩的長腿被緊緊的包裹著,修長飄逸的黑發隨著跑動飄動在風中,嬌嫰的臉龐顯得整個人氣質高雅,但閃爍的眼睛溢出了碩大的淚珠,奔跑中一顆顆淚珠劃過臉頰。
沒等管家到車邊,高賢迅速打開車門跳了下來,年輕女子踉蹌向前快要絆倒,高賢一個箭步,雙手撐開,拖住了女子,雖然她身高有一米七左右,但當落在高賢的手臂上顯得那麽嬌小。
“小婉你怎來了,我爺爺出什麽事情了?”高賢欣喜的語氣瞬間變得焦急。之所以欣喜是因為距離他們上次相見已經過去了三年,他兩從小一起長大,小婉是中朝資產排名前十的巨富羅虎之女,過去小碗的父親經常帶她來家裡玩,所以他兩早已經建立了深厚的感情,並且從小高賢就特別關愛她。但此刻高賢已經顧不上跟許久未見的小婉敘舊,所有的心思都在想著家裡到底發生了什麽事情。
“哥哥,爺爺他......”小婉已經泣不成聲,掩面哭泣,因為她知道,爺爺對於高賢意味著什麽,當他知道真相是否能承受的住。
“管家,到底怎麽回事?”高賢一邊扶起小婉,一邊朝著管家問道。
“少爺你可回來了,快去老爺的房間。”管家控制著悲傷的情緒回復道。
高賢快步朝向爺爺的房間跑去。大廳裡面聚集了很多人,面色沉重的望著趕回來的高賢。就連中朝財政大臣卿松子也在其中,此人在中朝威望極高,曾經是高賢爺爺帶過的兵。
高賢繞過了很多樓梯和房間角落,氣喘籲籲的跑進了爺爺的房間。
爺爺的臥室有200多平米,偌大的房間中間有一張床,床的左側有擺放著一把沙發椅,高賢的父親癱倒在沙發椅上。
爺爺躺在床上,地上坐著他的大伯,爺爺只有兩個孩子,長子高勝英,是高賢的大伯,次子高勝雄自然是他的父親,兩兄弟協同操持著家裡的基業,但主要以高勝英為主,因為家裡有不成文的規矩,長子主持大局,其他兒子輔助料理。
“爸,我爺爺怎麽了?”高賢對著高勝雄急切的問道。因為來不及跟他大伯打招呼,就衝著高勝英點了點頭,但高勝英得表情有點奇怪,說不上來的奇怪。高賢湊近爺爺的床邊看到爺爺虛弱的躺在床上,閉著眼睛。
高勝雄道:“你爺爺快不行了。”
高賢聲音顫顫巍巍但又警覺的問道:“出了什麽事情?”這可能是跟他讀軍事院校培養的習慣有關,因為爺爺平時身體都還算健康,為什麽會突然快不行了,一定有其他隱情。
高勝雄道:“我也不知道,你爺爺不說。”
高賢道:“到底怎麽回事兒”,他望著虛弱的爺爺,掃了一眼他的大伯高勝英,高勝英刻意躲閃了高賢的目光。
此刻爺爺聽到了高賢的聲音,努力睜開眼睛,但虛弱的身體無法讓他像正常人那樣。
爺爺伸出右手耷拉在高賢的手上,微弱的說道:“賢兒你回來了。”
高賢道:“爺爺,您怎麽了,這到底是怎麽回事兒?”
爺爺道:“爺爺可能累了,想躺著休息,一直休息下去。”
高賢眼眶的淚珠已經在打轉,但他強忍著沒有讓留下來,繼續說道:“爺爺,你好好的,為啥突然這樣呢?是不是......”
沒等高賢說完,爺爺竭力的說道:“不是,可能我的命數已到,跟任何人都沒有關系。”
高賢道:“不可能,您曾經橫刀立馬斬殺、槍林彈雨都沒有傷你分毫,怎麽突然這麽虛弱。一定是......”此刻不是爺爺打斷了高賢的話語,而是高賢自己停了下來,因為他知道如果繼續說的話,可能讓現場的人無法下了台面。
高勝英突然站了起來,氣憤的說道:“高賢,你想說什麽就說出來,別藏著掖著。”
爺爺擺了擺手,高勝英又蹲在了地上。
高賢說道:“先不追究到底是怎麽回事兒,爸,快叫醫生,給我爺爺看病。”
高勝雄道:“大廳裡面雲集了中朝各路名醫,都無濟於事,說你爺爺時日不多了。”說完他垂下了頭,表情很痛苦。
爺爺說道:“賢兒,今天有一件重要的事情要跟你交代。”此刻高勝英突然來了精神,眼睛直打轉認真的聽著。
因為高勝英知道,雖然他現在掌管家裡的所有生意,但每當他做決定的時候都需要向高賢的爺爺請示,批準後才可以推行,對於高家的實際控制權還是在爺爺的手裡面,說難聽點高勝英只是跑腿的。高勝雄就更不用說了,因為他本性不夠強硬,無法駕馭複雜的人際關系,也無法應對複雜的局面。
高賢道:“爺爺你說,賢兒一定照辦。”
高賢強忍著悲痛,但語氣堅定,貌似世上的事情,只要爺爺說的,就是鐵律,他一定完成。
爺爺道:“我想你接替咱高家所有事務,成為我唯一的繼承人。”
頃刻間,屋子裡面的三人全部愣住,就連豎起耳朵‘竊聽’的高勝英也慌了神,想站起來但又蹲了回去。
高賢緊握住爺爺的手說道:“爺爺,您的健康真到這個地步了嗎?”
爺爺道:“差不多了。”
高賢道:“為什麽是我,我才19歲。”此刻的高賢就像換了個人一樣,因為他看到爺爺眼神是那麽的堅定,像在戰場上不屈的將軍在給士兵宣告‘拚死一戰’的指令,不容他推脫。
爺爺道:“你爺爺我,15歲就上陣殺敵,18歲便作了指揮官,統領20萬大軍掃平邊疆的叛亂,但你已經19歲了。”爺爺蒼白的臉上泛起了紅的微光,表情既驕傲又充滿期待。
高賢道:“那我大伯呢?”此刻高勝英抬起了頭。
爺爺面無表情的說道:“你自己決定。”因為爺爺心裡知道,高勝英是他起初最看中的接班人選,但後面做的事情越發讓他失望,甚至讓他感到害怕,不是害怕高勝英走上不歸路,而是害怕高勝英把高家帶上不歸路。
爺爺道:“你答應了?”
高賢道:“我答應你爺爺。”
爺爺微弱的補充道:“好,那你去找青木軍......”話沒等說完,爺爺的雙手沒了力氣,平靜的閉上了眼睛,也帶走了什麽讓爺爺突然離開人世的原因,可能這個原因也只有爺爺知道。青木軍是爺爺曾經的中庭參軍,高賢曾經見過兩次,但因為青木軍常年在攬月灣府邸療養,很少露面。為什麽爺爺會讓他找青木軍也讓高賢摸不著頭腦。
高賢感受到爺爺已沒有了生命特征,失聲痛哭了起來,高勝英、高勝雄急忙湊了上來。淚水淹沒在高勝雄的眼眶,但高勝英卻沒有流露出任何悲傷的情緒。
高勝英冷冷的說道:“自作自受。”
高賢已無法忍受他大伯說出這麽狠心的話,突然起身冰冷的對高勝英說道:“你說什麽?再說一遍。”
高勝英道:“這就已經擺掌舵人的架子了嗎?”
高賢道:“我進門那刻,基本猜到是怎麽回事兒,是不是又是你惹出的是非?”
高勝英道:“我?”
高賢道:“就是你。 ”
高勝英道:“放肆,你怎麽敢這麽跟你大伯說話。”
高賢道:“我早聽說,你同米國的石油交易中出現了問題,爺爺的死是不是跟這件事情有關。”
高勝英道:“你還知道的不少,看來你老子沒少跟你說我的壞話。”
高勝雄垂著頭,沉浸在悲傷之中,他是真的孝順,也是真的怯懦。
高勝英道:“你爺爺這是罪有應得,信任了不該信任的人,才落此下場。”
高賢道:“信任了誰,到底是怎麽回事?”
高勝英道:“實話告訴你,我也不知道,不過跟你已經沒關系了,以後也不會有關系。”
隨即高勝英對著門口喊道:“叫法律顧問進來。”
只見從門口的一側閃出了一個黑影,壯碩魁梧的身軀,一臉凶惡相,此人正是高勝英的兒子高虎。
沒過一會兒高虎帶著律師來到了爺爺的房間,律師從公文包裡面拿出了兩份協議,遞給了高勝英。
高勝英說道:“我看現在沒必要簽署了,因為老爺子已經西去了。”
因為高賢知道爺爺是口頭立的遺囑,爺爺自己可能也沒有想到他會遭此不測。但原本行使職權的高勝英肯定不會就這樣讓權給他,畢竟他是高家的長子,本應由他接管家業。高家到底有多大的勢力和家業,讓屋內的氣氛的如此緊張,也竟然讓中朝財政大臣卿松子也到了家裡。簡單來說,高家的勢力和家業大到就連高勝英也沒看到全貌,可能這個答案只有青木軍知道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