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到得小黑說的酒樓之下,聽到樓上方孟台眾人還未散去。悄悄坐到方孟台臨桌坐下,所幸有屏風相隔,二人也不至於暴露。
只聽方孟台抱著一個花枝招展的女子還在吹噓:“吾就隨意這麽略施小計,沒想到堂堂怡紅樓頭牌,這麽好騙,哈哈!”眾人也是隨著哈哈大笑。一個潑皮道:“方兄果然好手段,這單生意做成,不知繁花樓那鴇母能給多少籌勞?”
方孟台笑道:“兄弟隻管放寬心,吾在此道中久經沙場,那老妓子自不敢虧待於我,要知她那妓館裡的妓子,十有八九是靠吾輩同道中人誆騙而來的,她若敢使些心思,吾也不是吃乾飯的!”
潑皮又滿臉淫笑道:“吾聽說那顧茵茵還未經人事,還是個黃花大閨女,這方兄可當真是豔福不淺哪,哎嘿嘿嘿。”方突然止住笑聲,正色道:“你可別亂講話,顧茵茵還是完壁之身。”
潑皮奇道:“怎地!?”方孟台又回道:“這次的主顧可不只是繁花樓,繁花樓也是受人之托,上面還有個大人物看上了顧茵茵,才托繁花樓行此險著。”潑皮道:“大人物?”
方孟台誠惶誠恐的指了指天:“在落雪城隻手遮天的那位。”潑皮道:“莫不是林?!”方連忙捂住了潑皮的嘴:“且住,言止於此,你我可別為此丟了小命!”
小黑怒道:“他們害了顧姐姐,我去跟他們拚了吧!”穆雲依拉住小黑,說道:“我一介女流,你一個黃口小兒,咱們哪是這班凶徒的對手。我們走!”
於是二人又悄悄下了樓,來到了天下樓門口。穆雲依從頭上取下玉釵交於樓中跑堂。跑堂一見此物當即肅然,問道:“可是伊雲小姐?”穆雲依道:“正是,請見你主人一面!”
跑堂又將發釵還於穆雲依道:“少待!”於是轉入房中。不多時,外面一騎絕塵而去。少時,兩匹馬疾奔而來,另一匹上端坐一個俊美弱冠少年,正是趙諾。
趙諾一見穆雲依不知覺心花怒放,喜道:“伊雲小姐不知找在下何事?”穆雲依道:“確有一事相求。”於是把事情一五一十對趙諾說了一遍。
趙諾一聽有這等事也是嚴肅了起來。穆雲依又道:“如今我唯有求趙公子救我姐妹一命了!”說罷就想跪下,趙諾趕緊把她扶了起來,道:“伊小姐折煞小生了,伊小姐是我心上之人,小姐所求小生在所不辭!”
說罷就叫來了幾個店中夥記,穆雲依暗中觀察,這幾個人混身肌肉虯結,卻不似尋常酒樓中人。趙諾對領頭的耳語了幾句,幾人當即四散而出。
趙諾又將穆雲依二人引入內室中,說道:“伊雲小姐在此少待,我已派人去繁花樓打探。如果顧小姐真在樓中,他們自會救人!”
穆雲依也無他法,隻得點了點頭。天將傍晚時,後門外有人敲門。趙諾連忙打開後門,見下人背著個昏迷的女子,正是顧茵茵。
趙諾下人稟報,見到顧茵茵時,她正被繁花樓老鴇折磨。老鴇問她肯不肯委身林墨苼,顧茵茵咬牙拒絕,於是被變本加厲的折磨。他們打暈了老鴇及她手下,把人救回,並未有人知曉他們的身份。
把顧茵茵放在床上,顧茵茵還未醒轉。把穆雲依和小黑心疼得不得了。穆雲依恨恨的道:“林墨苼這個狗賊,害我姐妹至斯,還。。”突然止住,心中驚道:差點說漏了自己的來歷。
趙諾道:“此人確屬心術不正之輩,要不是我阻止,上次差點被他折辱了伊雲姑娘!”穆雲依驚道:“上次?!”趙諾:“上次與我一起的中年人,就是林墨苼。”穆雲依怒道:“什麽,那就是林墨苼。”
穆雲依實是不識得林墨苼的,她與家人被殘害之時,一直都是林馨兒一手操辦。聞得自己曾為仇人表演,穆雲依當真是憤怒至極,不自覺捶打自己,把趙諾心疼壞了。
趙諾趕忙阻止道:“小姐請住,沒得傷了自己。”穆雲依這才停手,坐在顧茵茵床邊默默垂淚。
趙諾又道:“如今林墨苼奸計未得逞,恐怕會遷怒於怡紅樓,可否請伊雲小姐和你的朋友先在此安頓幾日?”穆雲依知他是為自己著想,於是點了點頭。
幾日後,顧茵茵雖醒轉,卻還是孱弱不堪。郎中說顧茵茵身心俱疲,還要多多調養。
又過了幾日,街上突然熱鬧了起來。穆雲依向樓中下人打聽發生了什麽事。下人道:“說是在怡紅樓中發現了反賊,官兵把怡紅樓給抄了。”
穆雲依大驚,擔心一乾姐妹的安危,一意要去怡紅樓看看。趙諾苦勸無果,隻得讓幾個得力的手下隨穆雲依前往,見機行事。穆雲依讓小黑在樓中照顧好顧茵茵,就與眾人出了門。
到了怡紅樓下,街上早圍滿了圍觀的路人。只見老鴇子已經被五花大綁押上了囚車,官差大聲道:“怡紅樓勾結反賊!一乾人等全數抄斬!財物充公!一乾妓子賣於繁花樓,銀錢歸於落雪城衙門!”
只見一乾妓子哭哭啼啼被綁著推上了繁花樓的馬車,車下繁花樓老鴇臉笑得嘴都快裂到耳朵了。
穆雲依左右觀察,始終未看見平日同吃住的丫環姑子們。心中焦急如焚,卻遠遠看見了一張熟悉的臉,正是平時睡在一起的鈴鐺。
鈴鐺也看見了穆雲依,正想招呼, 穆雲依趕忙擺手阻止。來到了鈴鐺身邊,鈴鐺道:“總算見到伊雲姐了,是吳媽怕伊雲回來找不到人才讓自己在此等候的。”
穆雲依道:“姐妹們現在何處?”鈴鐺道:“一乾丫環姑子都被吳媽藏在自家宅中,跟我來吧。”於是穆雲依一乾人隨鈴鐺而去。
到了民宅中,吳媽一見穆雲依一把摟進了懷中說道:“多日沒有你的消息,可擔心死吳媽我了,你去了何處了?”
穆雲依心下感動之余,把最近發生的事又一股腦兒說給了吳媽和一眾姐妹。把一乾人聽得唏噓不已。吳媽道:“人還在就好,現下我等先躲幾日。。。”
卻聽得門口望風的趙諾手下急色道:“不好,官差追來了!”一眾女子聽此大驚失色,不知如何是好。穆雲依對吳媽及姐妹們道:“無甚法可想,你們隨我快逃吧!”
於是一眾人趁官差未至,趕忙從側門出走。吳媽年紀最大,心中驚急之下還不察摔了一跤,走路一瘸一拐的,穆雲依趕忙上前攙扶。
但吳媽穆雲依二人因為速度太慢,前方姐妹也邊走邊等,眼見官差將近,吳媽一把推開了穆雲依。穆雲依驚道:“吳媽,你這是何意?!”
吳媽道:“我一介老嫗,官差定不會為難於我的,你帶姐妹們快走!別為我一人耽誤了大家!”穆雲依還待拉扯,吳媽卻心意已決:“別害了眾姐妹!快走!快走吧!”
穆雲依眼中含淚隻得一咬銀牙:“我們走!”雖如此說,穆雲依卻是一步三回頭,對吳媽依依不舍。吳媽坐在地上向她揮手,示意不要擔心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