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幻村?我們不知道什麽千幻村。我們是從......”
郎格聽到“千幻村”之名一臉疑惑,還沒等他說完,我搶話道:“我們是從蘿卜村來的。”
“這些凡人,肯定不知道千幻村是苟村的別名。千幻村就是苟村,你們是從苟村周邊來的嗎?蘿卜村又是什麽地方?”
兩男一女三個修士。中年修士對著身邊兩位年輕修士側頭說了一句,然後又看著我們問道,態度相當傲慢。
“哦~,苟村我知道。我們蘿卜村就是離苟村最近的村子之一。”
我當然知道苟村的別名就是千幻村,可現在絕對不能被這些人發現我就是苟村人。若非突然冒出來一個趙慕仙,我又何必在他的同門面前如此戰戰兢兢。哎,我就知道走出苟村會有無數麻煩。此外,族中長輩從小告誡我,千萬不能離開苟村。如果一定要離開苟村,也要萬般小心,絕對不能暴露了身份。可是他們也沒有告訴我暴露身份會有何種後果。
我當時不明白這些話的含義,現在想來遠沒有那麽簡單。苟村是一個日漸破敗和荒涼的村落,除了一些花花草草和美麗山水,以及數千年的古木之外,並沒有什麽了不得的東西。我不知道外界之人圖苟村什麽東西。外界人吃不了苟菜也種不了苟菜,而苟家盜夢師又不離村。不過,說來也奇怪,自我記事起,苟村從來沒有出現過修士。有時來客人,也都是些凡人。
“好,那我問你。六天前苟村發生的事,你知道嗎?”
中年修士盯著我問道,
“我們蘿卜村雖然是離苟村最近的村子之一,但兩村之間的距離並不短,我不知道六天前那裡發生了什麽。”
我說完低著頭,悄悄看了幾眼郎勤和郎格等人。中年修士聽到我的話眉頭一皺,隨後大聲呵斥道:“你撒謊!六天前古巫族金陽天巫和道一門丹陽子大長老在苟村打得天崩地裂,你既然是那附近村子的人,肯定知道這件事。小子,你最好給我老實點,不然我就動用搜魂術自己動手找點有用的信息。”
“仙師請息怒,原來是這件事。六天前晚上,我們的確聽到了苟村方向傳來的極大聲響,還看到那邊山峰崩塌,天氣驟變,大地崩裂等等恐怖的末日場景。連我們蘿卜村也受到了不小的牽連,倒下的巨石掩埋和砸壞了村子,再也無法在那生活,我們這才背井離鄉的。”
我被中年修士的聲音嚇了一跳,連忙躬身拱手惶恐地回答道,腦中飛速運轉,害怕說錯一個字。額頭上冷汗直冒,掌心已經濕漉漉。
“哼!諒你一介凡人也不敢撒謊。除了這些你還沒有什麽別的發現?若是說出有用的信息,我自不會虧待你,隨便送你幾顆強身健體,延年益壽的丹藥作為報酬。”
中年人冷哼一聲,然後又繼續盯著我問道,還拿出丹藥來誘惑我。
“回稟仙師。當時我們並不知道有兩位神仙在苟村打架,還以為是發生了千年難遇的天災和地震。後來,我們突然聽到一陣晦澀難懂的語言,隨後頭暈眼花口吐精血,腦袋疼得要炸裂。等我們昏死過去再次醒來,村子已經報廢,於是離開了那裡。若不是我們運氣好,肯定像其他人一樣要麽被巨石砸死,要麽被山崩給掩埋了......”
我還想繼續說我們這些人比較走運一類的話,卻被中年修士打斷道:“行了,行了,我沒興趣聽你說這些廢話。你叫什麽名字,後面這些人都是你們蘿卜村的嗎?我怎麽看著他們不像鄉下人。”
“回稟仙師。我叫高歡,他們是我爺爺的朋友的仆人和兒子,他們本就是來村裡接我去城裡的,沒想到村裡卻發生了這樣的事情,一夜之間......”
我一邊抹著眼淚一邊說,還沒說完再次被中年修士打斷:“你小子廢話怎麽這麽多,站一邊去。”
“老頭,我且問你,你們是哪裡人,叫什麽名字?這小子說的話是否都是真的?”
中年修士往前走一步,來到郎勤面前問道。郎勤剛準備躬身回答,一直沒有說話的青年男修士對中年修士行了一禮說道:“王師叔,接應和找尋趙師叔為重。宗門傳信給我們說趙師叔的魂燈極其微弱,五天前已經失去了神魂印記的位置和方向,要是再遲些,恐怕就真的來不及了。趙師叔既然在苟村一帶出現過,有關兩位大能大戰的信息,趙師叔肯定更清楚,問這些凡人,估計也問不出任何有價值的信息。”
“哼!沒大沒小,一點規矩都沒有。我們現在就去尋那趙慕仙吧。趙師侄,你對自己親叔叔的安危上心得很嘛,真是個難得的好侄兒。好了,李師侄,我們走。”
中年修士諷刺了一句青年男修士,再次帶著兩人騰空而去,很快消失在天邊。
“嚇死我了。趙全,也給我點水喝。”
我癱在地上大口喘著氣說道。
“歡歡少爺,你可以啊,說......”
郎格看見那三個修士走了,蹲到我跟前準備對我剛才的表現點評一番,我伸手把他的嘴給捂住。這小子嘴上沒個把門的,指不定說出什麽話來。
“噓噓噓~”
我大喝了幾口水後做出一個噤聲的手勢,眉毛朝著剛才三位修士離開的方向動了幾下。郎格會意地點點頭,作出同樣的手勢,表示他完全明白。
“二少爺,歡少爺,我們繼續趕路吧。天黑前就能達到峨秀城了。”
郎勤拄著拐杖看了一眼前方說道。
“好,那我們走吧。”
我從地上起身,拍拍身上的泥土說道。
半天后,落日余暉。
一座小型城市出現在了前方。郎勤吩咐一個灰衣青年先行進城,我們其他人則繼續前行。
當我們一行人終於來到城門口,先前離去的灰衣青年和一個綠衣老者早已在那等候。
“三叔叔,二少爺,進城所需的費用我已經繳納了。請跟我到鋪子裡休息和吃飯吧,你們這一路辛苦了。”
穿著綠衣的老者在六十歲上下,對著郎勤和郎格行一禮後說道,不動聲色地瞟了我一眼。郎勤在郎家的地位看來著實不低,連二少爺郎格都要排在他後面。
“郎河,你在前面帶路吧。不到半個月時間,我這把老骨頭都差點累散架了。”
郎勤一邊拄著拐杖一邊說道。
“三叔叔,你們的馬呢?怎麽不見了?”
郎河回頭問郎勤道。
“我們不小心陷入一片沼澤地,八匹馬全折在裡面了。多好的馬啊,值不少錢呢。”
郎勤唉聲歎氣,肉痛不已地說道。
看來,郎勤他們一夥人來苟村找盜夢師一事是秘密進行的,其他普通郎家人並不知情。也對,這種事情當然不能聲張。郎家家主的大兒子曾經得過怪病,現在小兒子又得了同樣的怪病,傳出去總歸不大好。
一刻鍾後。
“吱呀~”郎河推開一間藥鋪的門。我抬頭看見“郎氏藥鋪”四個字的匾額,郎家原來真是做藥材生意的。郎格那個大嘴巴,一路上喋喋不休,把我想知道的,我不想知道的通通都告訴我了,我不聽還不行。郎勤和趙全兩個無論怎麽向他使眼色,有時候不得已拽他,乃至於掐他都沒用。要不了多久,他又繼續跟我擺談起來,說著自己的和郎家的各種事兒。
剛才郎勤說的那八匹馬,實際上是一進入苟村地界就暴斃了。從郎格的描述來看,應該是在樂巫石雕像那邊。“六石”便是進出苟村的六個通道,其他地方完全不能進出。按郎格所說,他們一行人其實在苟村裡找人找了好幾天,本來已經不抱希望,卻突然找到了我。於是準備把氣撒在我頭上,哪知道踢到了鐵板。
我們跟著郎河進入後堂,點起燭火後發現空間還不小,房間也夠多,聞著有一股子藥材味在飄蕩。
“三叔叔,二少爺,還有這位客人,你們稍等,我去安排晚飯,你們先喝點熱茶吧。”
郎河給我們三個每人倒上一杯茶之後便轉身離去。郎勤不說,他也不問,是個懂事的人。趙全他們六人已經去收拾房間了,自有他們的安排。
“歡歡少爺,我現在可以說話了吧。”
郎格一隻手撐著下巴看向我問道。
“二少爺,又沒有人堵住你的嘴巴,你想說什麽就說什麽唄。”
我喝了一口熱茶後說道。出了苟村,這水的味道就總覺得不大對,有些不乾淨。
“我一直很好奇。你不是一直待在苟村沒出來過嗎?按照你說的,我算了算。苟村在你出生後也就剩下百來號人,你的這一身道法和奸詐的本事是從哪裡學來的?”
郎格瞪著一雙大眼睛問道。
“我再提醒你一遍,我不是來自苟村,而是蘿卜村!下次一定要記住啊。”
我無語了,他說的都是些什麽話。郎格就是沒心沒肺,要不是有個郎家背景,早被人給吃乾抹淨了。
“連那個姓王的問德宗高階修士也沒看出來你其實是一名修士。你是怎麽做到的?”
郎格壓根沒聽見去我的話,繼續問出他想知道的問題。
“二少爺,現在重要的不是這個。而是等他們最終想盡辦法仍然找不到那個上你身的鬼,我們的麻煩才會真的大。你別忘了,其中一位趙仙師,可是趙慕仙的親侄子。至於,他們沒有發現我的跟腳那是肯定的。因為,我在他們眼裡當然不算修士。”
我對郎格說完,又喝了一口熱茶,一直吃乾糧,肚子裡賊難受。但苟菜籽不能再吃了,否則我以後就真的沒得苟菜吃了。
“啊?那是為什麽?你給我講講唄。”
郎格剛說完,郎河便把飯菜端來了,我沒理會郎格。
“三叔叔,二少爺,這位客人,你們請慢用。趙全他們和我在那邊吃飯,有什麽需要隨時叫我們。”
郎河擺好飯菜和一壺酒後說道,說完便轉身離去。
“歡歡少爺, 你身上的秘密太多了,撓得我晚上都睡不著覺。今晚我們倆睡在一起,你一件件告訴我。我什麽都告訴你了,你可不能耍賴啊。”
郎格一邊吃飯喝酒,一邊說道。
“別別別,我從來沒有和別人一起睡的習慣。我今晚就睡這地上吧。”
我連忙拒絕道,和話癆睡在一起必定痛苦至極。
正當我和郎格吃完飯,為睡覺一事拉扯時,只聽到外面“哐當~”一聲,藥鋪的大門似乎被某人給強行踹開了。
“什麽人這麽大膽,竟然來砸我郎家的鋪子!”
郎格罵罵咧咧提著寶劍衝出去,很快就沒了他的聲音。只聽得嘈雜的腳步聲在藥鋪之中,看來人數還不少。
“掌櫃的,給我把藥鋪裡最珍貴的藥材都拿出來!我師兄要是死了,就拿你家少爺賠命!”
我剛從內堂出來,便看到一眾青色儒袍的修士,又是問德宗的人。他們怎麽陰魂不散!說話的人紅著眼拿劍抵著郎格的脖子,下一秒就要痛下殺手的模樣。趙全等人則被打暈在角落裡不省人事。
“好好好,各位仙師稍待,小人這就去拿。”
郎河不住點頭,然後連滾帶爬往內堂裡跑,看見我趕緊反手拽上拖走。急需珍貴藥材拿錢買就行了,這些人為什麽又是砸鋪子,又是打人的?難道說,郎家和問德宗有仇?可郎格沒提起過啊。
這時,外面突然響起一道銀鈴般的笑聲:“嘻嘻嘻,問德宗的人在打劫咯!大家快來看哦。堂堂儒家大派卻做這般齷齪事,你們害不害臊!真是不要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