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王修婉拒了殷勤的維基。
本就在宿舍中重生,自然也知道宿舍在什麽位置。
宿舍不大,刷白的四壁,黃濁的玻璃,只有兩張床和兩張辦公桌。
像是教導處一樣的樸素,不懂得享受。
其中一張本來是蛇余的。
桌上放著一疊疊的文件,上面寫滿了對於三年二班所有學生的訓練計劃。
幾乎涵蓋了各個維度。
力量,防禦,速度,精神力……
“真敬業啊。”
不管是假象還是什,至少曾經的蛇余為這些學生考慮過。
不過,王修認為這些並沒有太大的用處。
因為在玩家的人海戰術和強大的攻略素養下,本就是以弱勝強。
什麽防禦的極致就無敵,在神恩的幫助下,足夠從神明手中獲得可以破防的道具。
光是王修就能說出百八十種。
例如……光明賜福就是其中之一。
神明的手段萬萬千,只不過也不會太過分。
畢竟契約上應該也限制了神明的手段。
“百年之後,遊戲結束……”
目前王修有百分之九十的把握遊戲不只是遊戲。
但凡事沒有絕對。
“不管如何,轉生的我就勉強當個救世主吧。”
“順便,能在深淵有點人。”
第一個目標,先踏入4階嘗嘗鮮。
王修當然清楚,只有他一個人是遠遠不夠的。
很快,一個羅列了上千條注意事項的卷軸送到了王修手中。
一眼看下來。
有一條吸引了王修的注意。
387.知曉本契約內容的惡魔不得將契約內容透露給無關惡魔。
懲罰:第一次雙方等階跌落並抹除記憶,第二次抹殺。
契約默認了人類不可能知道本契約的內容,因為約束了任何人類不得知道本契約的內容。
那……
這就簡單了。
王修決定,出門。
高聳的鍾樓上傳來滴答滴答的奏響,與正常的時鍾不同,它是倒著走的。
校園內一路過來,看到了一塊又一塊佇立的異形石碑,上面刻著一些看不懂的繁複文字。
路過祭壇位置的時候發現火焰還在席卷,蛇余已經沒有了一開始那嘶叫的氣力。
如死屍般掛在絞刑架上。
看到王修走過也提不起任何勁頭,只是那三雙眼睛依舊死死盯著。
眼神似怨恨,又夾雜著什麽。
它要被審判之火足足燒上三十天,是折磨,是贖罪,同樣也是警告。
來到紫荊惡魔學院校門口。
門衛是一個長著嘴巴眼睛和白頭髮的……菠蘿大爺。
“出門幹什麽去?”
“吃點學院裡面沒有的東西。”
菠蘿大爺一蹦一跳:“需要學校準備一個護衛嗎?”
“護衛?護衛知道契約的內容嗎?”
菠蘿大爺愣了愣:“契約?什麽契約?離開學院不用簽署契約,畢竟死外面了是你自己的事情。”
“原來如此……”
不是紫荊惡魔學院之內的惡魔都知道契約的內容。
王修:“那好,給我安排一個。”
很快,一個披著棕黑色鬥篷,手上拿著一根木杖的惡魔就朝著校門口走來。
“這是欒清,就職死靈法師,四階,你身上帶著紫荊惡魔學院的校徽,應該不會有不長眼的來鬧事,以防萬一,四階足夠了。”
菠蘿大爺介紹道:“這是王修,你的任務是保護他外出用餐。”
欒清緩緩抬起頭,鬥篷下是半張精致的面龐,另外半邊帶著銀色的面具。
自從加入這個學院,這種護衛外出吃飯的任務她還真得沒有接到過。
……
流浪之都是深淵與神界的緩衝地帶。
紫荊惡魔學院又是郊區之中的郊區,周圍建築出乎意料的少,放眼望去更多是大片大片的荒地。
荒地上開滿了橘粉色的鮮花,醇厚的空氣之中彌漫著一股淡淡的煙草香味。
風很柔和。
血管都在擴張。
“舒服!”
王修升了個懶腰。
“你覺醒惡魔血脈了?”
欒清跟在王修身後,清脆的聲音響起。
她認識我?
倒也正常,畢竟誰讓他覺醒惡魔血脈之前,是學院唯一一個人類。
王修故作平淡道:“嗯,能說說惡魔血脈和就職的關系嗎?”
“大人,當然可以。”
得知王修覺醒血脈後,稱呼就變了。
這是深淵的生存之道。
欒清沉吟了片刻:“血脈是忠誠的保證,惡魔血脈無法就職神界的職業,無法接納神性,並且有魔神的庇佑,而血脈會帶有天賦的力量,在升階等等方面都有好處,可以說血脈決定了天賦。”
“而就職像是學習一些技能,比如……”
欒清舉起手中的木杖,一個骷髏立馬從地底鑽了出來。
“這個法術您也能夠學會,不過普米思家族目前為止沒有亡靈法師,可能是血脈不太匹配。”
王修摩挲著下巴。
“那怎麽算就職?我學習了這個法術就算就職了亡靈法師?”
欒清臉上閃過一絲無奈。
這麽基礎的事情竟然都不知道。
“您血脈可能讓您在短時間內擁有六階的實力,但您卻無法發揮出來。”
王修插嘴:“別說您,聽著費勁,用你。”
“好,比如死靈法術六階的技能需要許許多多的前置學習和條件。”
“你沒有這麽多時間去學習亂七八糟的技能,需要專精一個或者兩個職業。”
這樣說王修就懂了。
類似研究生博士生選研究方向。
玩家不一樣,就職之後沒有任何選擇的余地。
惡魔是種族,血脈決定了職業的范圍。
其實和玩家整體來說還是一樣的,一定要和血脈扯上關系的話,玩家在踏入4階的時候要完成一次血脈升華,往後每一階段都需要完成血脈升華才能進階。
如果這麽想,那只要自己夠天才,一人就職10個職業也沒關系。
誰說物理學博士的我就不能懂母豬的產後護理?
亡靈法師……不錯,是個敵人殺得越越多,自己人就越多的職業。
可學!
當然不會忘了正事。
王修舔了舔嘴唇,突然說:“你知道神魔獵場嗎?”
“知道。”
“那你知道為什麽會有神魔獵場嗎?”
欒清抬起頭,雙眼閃起光亮:“不知。”
“想知道嗎?”
“想!”
“來,我告訴你,是因為……”
王修長篇大論,幾乎把能講的都講了。
欒清小臉認真中帶這些恍然,腦中不斷浮現出“哇塞”,“原來是這樣”的念頭。
“你記得嗎?”
欒清傲嬌臉:“我是一位四階惡魔,記性沒這麽差。”
王修嘴角露出一抹狂喜。
果然,他即是人類又是惡魔!
契約根本無法約束他,完美!
隨後王修猛地轉過身,看著欒清。
欒清眼中閃過茫然,被盯著盯著臉紅地低下了頭。
“怎麽了?”
“我忘了契約的事情不能告訴別人。”
“我…我絕對不會往外說的。 ”
欒清有些慌張,她也意識到了。
否則她作為學院的護衛,怎麽可能連“契約”這件事情都不知道。
那知道了“契約”,大概率會被殺人滅口吧?
“你害我!”
“這不是你自己說想聽的,責任可不在我。”王修扯著腔調,“嘿嘿,接下來你都得聽我的,否則……”
欒清抬起頭,眼神堅毅,視死如歸。
“我就算死也不願成為你們這些貴族子嗣的玩物!”
“呃……”
王修一愣,先不說種族匹不匹配,至少現在他的XP還是人類。
眼前的欒清雖然用面具遮住了一半,但還是能看到邊緣處細小的蛇鱗。
大概也是人類與惡魔的後代。
他可不想一半能用一半不能用。
“你想多了,想要你成為我的玩物根本不需要這麽多流程,直接把你搶回家就夠了。”
欒清趕緊低下頭去。
明明她們都是這麽說的,小說上也是這麽寫的。
《深淵貴公子的日常》
王修深吸一口氣:“首先你不能把這件事情告訴其他惡魔,一定不能。”
“我不傻。”
“其次,你之後要幫我一個忙。”
“什麽忙?”
“到時候再告訴你,走吧,回去了。”
欒清也沒心思問明明說是出來吃飯,怎麽不吃了。
現在心亂如麻,還是早些回去比較好。
剛剛往回走,身後一個乾啞的聲音傳來。
“欒清,你考慮好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