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琊在公寓的沙發上看電影。

　　他在公司裡找了一張沉默的羔羊的碟子，在公寓裡的電視上放著，慢慢地欣賞著屏幕裡安東尼·霍普金斯的精彩表演。

　　16分鍾的演出，換來了一個奧斯卡最佳男演員獎。

　　雖然真實情況肯定沒有說的這麽簡單，絕對是人家安東尼公關到位加上積分也夠了，當然這段表演本身也很有魅力。

　　反正以後的小李子是聽不得這個的，估計得羨慕地哭死。

　　門鎖響起，然後阿比蓋爾直接抱著一個紙箱子走了進來。

　　她獻寶似的舉起紙箱子:“奧克斯，這是我給你的禮物。”

　　李琊露出笑容，伸手接過這個印著罐頭包裝的紙盒子:“謝謝你，艾比。”

　　“打開看看。”

　　李琊依言照辦。

　　盒子裡是兩隻可愛的小貓，一只是奶白色的小貓，還有一只是純黑色的小貓，白貓趴在盒子裡發呆，而黑貓抬頭看向李琊，眼神頗為靈動。

　　李琊呆住了。

　　阿比蓋爾笑著說:“喜歡嗎?”

　　“很喜歡。”李琊悶悶地說。

　　“雖然在我們這邊的文化裡，黑貓代表著不祥，但我想你是賽裡斯人，多半不在意這個吧?”阿比蓋爾解釋道。

　　在中世紀，歐美人認為黑貓是女巫的寵物或者化身，是惡魔的使者，這個說法也不知道是民間自發宣傳出來的，還是基督教編出來的。

　　但是阿比蓋爾和李琊的公司，名字就叫瑞文。渡鴉也是歐美文化裡神秘測力量的象征，比如奧丁的渡鴉福金和霧尼，所以阿比蓋爾因為這個原因反而不怎麽排斥黑貓了，畢竟她也住在這個公寓，只不過名義上不和李琊一個房間而已，不好說她在哪張床上睡得時間更多一點。

　　“是的，我不在意，”李琊伸出手指輕輕地撫摸了一下小貓光滑的皮毛，“謝謝你，我真的很喜歡。”

　　黑貓在賽裡斯文化裡寓意著吉祥，古時候的賽裡斯人認為，黑貓可以辟邪，使妖魔鬼怪不能靠近，很多古時候的富貴人家都有豢養黑貓的習慣。

　　阿比蓋爾靠了過來，輕輕地說:“給它們起個名字吧。”

　　“好。”李琊一口答應。

　　然後又問道:“對了，這兩只是公貓還是母貓?”

　　李琊沒有選擇抱起來看，而是直接問，他怕這樣會嚇到和他還不熟悉的兩隻小貓。

　　“都是小淑女。”阿比蓋爾也伸手摸摸小貓。

　　“名字都讓我來取嗎?”李琊笑著說，“你也想一個，白色的歸你，黑色的歸我。”

　　阿比蓋爾沒有拒絕:“好。”

　　他們一邊逗弄著小貓，一邊開始思索。

　　過了一會兒阿比蓋爾開口:“就叫赫敏吧，你覺得怎麽樣?”

　　“可以啊，你果然是正宗的不列顛人啊。”李琊自無不可。

　　不列顛人確實很喜歡赫敏這個名字，不論是軍艦還是人名，而且就在幾個月後，還會有一本以赫敏作為女主角的小說發布。

　　“那當然。”阿比蓋爾驕傲地點點頭，“我才是不列顛的正統。”

　　“是嘛?那我應該叫你愛德華九世小姐?”李琊開著玩笑，“或者溫莎女大公?”

　　“得了吧。”阿比蓋爾搖搖頭，“黑特勒要是贏了還差不多。”

　　(在我們的世界愛德華八世沒有子女，起碼沒有可以公開的子女。)

　　關於阿比蓋爾的祖父愛德華八世，他的退位和他的妻子倒是關系不大，雖然他可能真是個情種。

　　但溫莎公爵夫婦被不列顛王室和內閣遺棄的最重要的原因是，公爵夫人是黑特勒的鐵杆，還經常通過駐不列顛大使喬治·裡賓特洛甫(後來的外交部長)傳遞情報，公爵也有向黑特勒靠攏的想法。

　　不過彼時不列顛參與了同法蘭西、美利堅聯合戰鬥的同盟。如果在這個時候英王娶了一位支持德意志Nazi的女人為妻，不列顛王室和不列顛政府根本無法面對其他同盟國甚至本國國民。

　　他的退位與其說是因為愛情，還不如說是在政治鬥爭中失敗後的代價。

　　一個剛滿20歲就要求上戰場為自己攫取聲望的人，會是戀愛腦嗎?

　　而對於上流社會而言，這兩人的間諜行為基本就放在明面上的，也有很多人向他們靠攏。

　　愛德華八世也不是不在意自己的王位，不然德意志為什麽承諾他德意志勝利後，溫莎公爵可以重登王位呢?只是後來失敗了而已。

　　“那這隻黑色的貓咪，就叫黛西吧。”李琊轉移了話題。

　　“很棒，那這個黛西有什麽說法嗎?”阿比蓋爾好奇地問道。

　　“沒有，”李琊搖搖頭，“只是，你不覺得，赫敏和黛西很配嗎?”

　　“確實很配。”阿比蓋爾笑著說。

　　時間慢慢流逝，終於，這個男人來自地球上映了，阿比蓋爾通知了李琊具體的時間，97年5月12號。

　　‘系統’

　　‘因為您在電影《這個男人來自地球》裡的傑出貢獻，您將獲得該電影未來三年內的21.2%收益計入您的個人票房。’

　　這個收益比是很正常的，李琊除了導演，還參與了部分製片，編劇，道具，選角等工作。

　　但李琊認為這個收益比還是不健康的，李琊作為一個導演，還是負責了太多工作了。因為瑞文雖然不算是草台班子，但專業化程度還是太低了。李琊作為公司名義上的二把手，他在片場的權力太大了。

　　這種過大的權力可能是大部分導演所追求的，但這不是李琊的風格和期望。在他的設想裡，自己的收益比在百分之八到百分之十二是最好的，既有一定的話語權，不會被架空，又不會負責太多的工作，耗費太多的精力。

　　人的精力是有限的，即使李琊在系統的加點下精力遠超常人，用完一盒之後第二天早上還能來個早鍛煉，但也不可能在片場負責太多的工作。

　　而且導演是需要約束的，權力過大的後果是可怕的，好一點的情況就是一步之遙，壞的情況就是道士下山。

　　赤壁和太平輪這種情況是不可能的，李琊有文化也有腦子。

　　‘個人票房:51M(五千一百萬)美元’

　　李琊直接就梭哈了。

　　公寓裡，瑞文二當家李琊照例和瑞文大當家睡覺覺，頗有些誓約勝利之炮的意思。

　　電話鈴響起，阿比蓋爾伸出白嫩嫩的手臂，拿起手機。

　　“喂?”

　　“嗯，好，我知道了。”

　　阿比蓋爾素淨的臉上浮現出豔麗的笑容，她看到李琊還在沉睡，使勁搖了搖。

　　“恭喜我們，奧克斯，我們又成功了！”

　　“嗯?怎麽了?地震了?”李琊半夢半醒。

　　“地震個屁，我們又不在聖費爾南多谷，是這個男人來自地球的首日票房出來了。”阿比蓋爾一拍李琊的大腿。

　　94年1月，聖費爾南多谷發生了裡氏6.6級的地震，算是這幾年最有名的地震了，故而阿比蓋爾才有此一說。

　　“好吧，首日票房，說說唄，有多少?”李琊這才清醒了一點。

　　“816萬，咱們真成了啊。”阿比蓋爾很是興奮，坐起身子來。

　　李琊的關注點卻在阿比蓋爾光滑的皮膚上，她不知道是怎麽保養的，皮膚非常光滑，毛孔也不粗大，他把手又伸了過去:“那我們慶祝慶祝?”

　　阿比蓋爾:。。。

　　“來吧。”

　　又過了一個小時。

　　“奧克斯，你說我們這樣是不是有點聲色犬馬了?”阿比蓋爾穿上褲子，“我還有工作呢，你這樣讓我覺得我是什麽沉迷美色的昏君一樣。”

　　李琊:現在說話倒是硬氣哈?

　　“昏君，要吃早餐嗎?我現在去做。”李琊也站起身來。

　　“不了，等你做出來都什麽時候了。”阿比蓋爾擺手拒絕，“等等，你不會還想在廚房把我再辦一回吧?”

　　“呃。。。”李琊摸摸下巴，“在你說之前確實沒有那個想法。”

　　“你猜我信不信?”

　　“我主要是考慮到你不吃飯傷身體嘛，你別想太多。”李琊解釋了一下，得到了阿比蓋爾一個漂亮的白眼。

　　“走了，上班去了，你好好休息吧，我還沒那麽脆弱。”阿比蓋爾瀟灑離去，“以後得給你配一個生活助理了，免得我們飯都吃不上。”

　　時間一點點過去。

　　這個男人來自地球的票房走勢在前二十天都十分健康，到第二十天，居然都還有四百多萬的票房，北美累計票房達到了1.1億美元。

　　然後第二十一天，急轉直下，只有一百來萬了。

　　李琊認為可能是自己梭哈的個人票房已經用光了，但業界普遍有另一種想法。

　　專業人士們和李琊這兩部分電影積累的粉絲們都認為這個男人來自地球的盜版在第二十一天就大面積流出了，所以才會出現票房斷崖式的下跌。

　　他們言辭鑿鑿，所以李琊也有點被說服了，他翻閱了一下來自平時世界的記憶。

　　哦，這樣的情況還真有。人在囧途，上映了八周，總票房三千七百多萬賽裡斯幣，但是前三周的票房就有三千三百萬，余下的五周一共才四百萬，就是受到了盜版的影響。

　　但是盜版是一個現在解決不了的問題，所以這不能怪導演，導演的水平是有的，大一點的說，這只是時代的問題，小一點的說，是發行公司和院線的問題。

　　等DVD的時代過去了，網絡時代到來，盜版也不會消失，只是轉移了形式罷了。

　　阿比蓋爾也是這麽認為的，她還有心情安慰李琊:“雖然我們被盜版盯上了，損失了很多票房，但從另一個角度來說，你的導演名聲也打出去了嘛，在好萊塢，大部分導演都得不到盜版商的關注。”

　　李琊哭笑不得。

　　此時，由於資金鏈再次瀕臨斷裂，導演加第一製片揮霍無度。

　　老牌導演，製片人詹姆斯·卡梅隆被發起了第二次不信任動議。

　　福克斯和派拉蒙的所有相關人士都對這個改編自泰坦尼克號郵輪的電影充滿了絕望，因為關於這個眾所周知的故事，已經有十多部電影了。

　　站在投資方的角度，這十幾部電影大部分都可以說以失敗告終，作為一個不成功的IP，大家都對這部新的泰坦尼克號不報太大的希望。

　　十幾部電影中最優秀的四部分別來自1915年的意大利，1943年的德意志，1953年的羅馬尼亞， 1958年的不列顛。票房成績全員不佳，獎項只有一個金球獎最佳英語外國片，來自58年的不列顛。

　　彼時二戰剛剛結束，這個最佳英語外國片你可以看作默認發給不列顛的。

　　第一次不信任動議的老話題又被拉了出來:換導演，第一製片可以還是你卡梅隆，但是導演必須給你下了，最多再要給你一個第一副導演。

　　第一次不信任動議前，福克斯付出了部分製片權力和美利堅本土的發行權力，換來了派拉蒙的6500萬美元的資金，得以繼續進行項目。

　　卡梅隆在第一次能保住自己的導演寶座全靠派拉蒙的高管的力挺，結果現在派拉蒙高管都有點頂不住了:哥們花了這麽多錢，怎沒見著東西啊?

　　你這比天天又做道具又環遊世界，錢是像流水一樣花，素材，你就拍了那麽一點，再這麽搞下去，福克斯和派拉蒙兩個大公司會不會出問題大家不好說，但是我們這幾個高管怕是人要沒了。

　　(實際上這部影史經典在上映前就獻祭了三個分別來自福克斯和派拉蒙的高管，至於這三個人在上映後有沒有起複，那就不知道了)

　　MD，換導演！

　　拿特麽投資人的錢，去搞你的藝術追求，這能答應?

　　我們能在好萊塢七大當高管，你以為我們是什麽小綿羊?

　　但是卡梅隆依舊在第二次動議中保住了導演位置:福克斯和派拉蒙找不到一個有能力又有意願接班卡梅隆的導演。有意願的都是沒成績的小卡拉米，有能力的都不願意給卡梅隆擦屁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