演員的選擇，李琊讓阿比蓋爾安排的製片人聯系了CAA，找了個小經紀人，拿了一大包照片回來。

　　某種程度上來說，CAA確實好用，甚至可以說，CAA這種演員運作制度，雖然肯定也不是乾淨的，但比衡店那些亂哄哄，沒規沒距的巷頭群頭之類的專業多了。

　　李琊自然沒有搞什麽試鏡，紅沙發就更不可能了，而是選了一些外貌比較合適的就行。

　　神父:中年斑禿正常身材的男子，名字叫羅恩。

　　大修女:要大，大就完事了，最後選出來的演員名字叫福斯特，這個選角比李琊預想中還要好，因為這位福斯特小姐到了片場之後，大家才發現，這人有股魅勁。

　　好些工作人員都有點頂不住了。

　　你要說選一個有魅勁的人來演修女，是不是不太對?

　　那李琊就有話說了，其實這樣很對，非常對。

　　自1313年贖罪卷問世之後，好些教會教堂是越來越不正經了，最開始是有貴族花錢給自己的情婦買修女身份，稍微體面一點嘛，然後就一發不可收拾了。

　　紅樓夢裡的尼姑庵，參考那個就差不多了，懂我意思就行。

　　小修女:二十來歲的漂亮姑娘差不多就得了，看著年輕就行，按設定應該要找個十來歲的小姑娘來演比較好，但是小演員屁事一堆，麻煩死了。而且也沒必要這麽精益求精，乾脆就算了，演員名字叫賽肯德。

　　實不相瞞，李琊還是專一的，專一地喜歡漂亮的，但選這倆是奔著美利堅審美討好觀眾去的，不是那種東西通殺的美人，所以這倆肯定是下不了嘴的。

　　紅沙發不了一點。

　　這三個得知自己是前三番，還特別高興，估計知道這是此生僅有的出演男女主的機會，也沒有什麽嫌棄劇組小的說法，辦起事來比李琊還要積極。

　　李琊的導演能力達到了80，這點小場面絕對能掌控得住的。

　　劇組順利開機。

　　導演是李琊，製片是瑞文的人。

　　所以這個劇組李琊最大，製片就是給李琊打下手的。

　　李琊不是片場暴君，也是考慮到成本問題，演員的表現差不多能過就過了。

　　但也不是隨便怎麽樣就給過的，李琊的想法是，五十萬美元，以當前的匯率換算成賽裡斯幣也有三百多萬接近四百萬，這在97年的當下，四百萬在老家也算比較大的投資了。

　　好萊塢人工是貴一點，但是李琊用膠片比較節約，先讓演員和工作人員按照正式演出的架勢“排練”幾遍，這時候膠片不轉，然後磨合的差不多了，再開始用膠片，這樣膠片錢就省出來了啊，一部恐怖片怎麽也能乾下來的。

　　問題就是後期可以用的素材就比較少了。不過問題不大，“排練”的時候就會把可能出現的穿幫等問題一一解決掉。

　　他先集中拍攝了神父羅恩的戲份，拍完就讓他殺青，少發一天工資是一天。

　　這很正常，或者說，拍電影按照劇情順著拍才是比較奢侈的行為。

　　這場是神父和大修女的對手戲。

　　神父站在聖母像下面，一邊向神明祈禱，一邊告誡大修女這個世界上是沒有妖魔鬼怪的，她可能只是被什麽小動物嚇到了。

　　兩個人的文戲說特別好，那不至於，說是特別爛，那也不至於，反正在恐怖片裡，夠用了。

　　之後這場戲是神父察覺怪獸闖進了教堂，得知自己性命難保，於是放下了乾雜活的錘子，拿起了聖經，跪倒在精心擦拭但已經有些破損的神像面前祈禱。

　　“哢，道具，羅恩的聖經不對，我要的是舊聖經。”

　　“奧克斯先生，這不是我們做舊的聖經，這是我從家裡拿我老媽的舊聖經，這本書比我的年紀還大。”

　　“好家夥，行，我知道了，你做的很好，羅恩，把你的聖經撕下來幾頁，你的書太飽滿了，場務記得給這個負責道具的夥計買一本新的聖經。羅恩，撕好了我們再來！”

　　又是一條。

　　李琊拿起大喇叭:“哢！羅恩，我要你表現得恐懼，要渾身戰栗，懂嗎?”

　　“明白。”

　　“好，再來。”

　　“哢，羅恩，我要你顫抖，而不是腦血栓。”李琊的語氣還是很平靜，但他已經想給這個演員起一個“吳老二”的外號了。

　　噢，不對，現在應該是剛榨乾完范師傅的藝術細胞的時候，下蛋公雞還有好些年。

　　“對不起，先生。”

　　“再來。”

　　片刻過後，李琊皺著眉頭看著顯示器，好一會兒，想了個辦法。

　　“羅恩，你把你的保暖內衣給我脫了。”

　　又拍了一遍。

　　李琊再看:“嗯，這個顫抖就對了。這條過了。”

　　二月份的北美還是比較冷的。從生物學角度來說，嚇得直哆嗦和冷得直哆嗦，動的肌肉差不多，可不對了嘛。

　　“化妝組，這場戲，我要的效果是，羅恩的頭被怪獸一爪子捏碎，然後倒在地上是一具無頭屍體。神像的左臉上滴幾滴紅色的顏料，攝像，無頭屍體之後向上拉鏡頭給神像特寫。”

　　還是讓觀眾恐懼但不讓觀眾惡心的邏輯，這裡的無頭屍體拍了兩個版本，一個是淡化的版本，一個乾脆就是蠟燭光照下的投影。

　　然後羅恩就殺青了，本來他都可以領錢走人，但他表示這是我的第一部作為男主角的電影，他不要工資也可以呆到拍攝結束，幫忙打雜都可以。

　　像什麽八小時工作製啊，夜班補貼啊在李琊的這個劇組通通沒有，也不用擔心有人造反。拜托，你不乾有的是人想乾，不會真有人把行業金字塔頂端那一小撮的人的待遇當成普遍現象了吧。

　　李琊自無不可，還準備讓他在影片最後小修女逃出生天來到小鎮後，客串一個小鎮上的人。

　　不用怕穿幫，換一身衣服，搞個帽子帶個假胡子就好了。就當彩蛋了，指不定還有腦洞比較大的觀眾自己填充劇情，比如神父是小鎮上某人的兒子或者兄弟啊之類的。

　　一個演員演父子母女或者雙胞胎這類的，算不上穿幫。

　　後面的另一場重要的戲，大修女的，從劇情上來講是在神父死之前。

　　“福斯特小姐，這是你第一次發現怪獸的蹤跡，要恐懼，把你手上除草的鐮刀一扔就跑。”

　　然後是下一幕戲，被神父安慰過後的大修女照常進行日常的雜務工作，她從水井裡打水，提著水桶準備回教堂，然後被怪獸嚇倒在地，水打濕了修女服，福斯特要表現得很恐懼，除了顫抖，還要深呼吸。

　　片刻後，李琊看著顯示器裡福斯特被打濕了的胸口，隨著深呼吸而越發顯得宏偉。

　　雖然李琊特別注意了不要露點，但觀眾們應該也喜歡這個吧?

　　“好，這條過了。場務，別看了，你的眼睛都快掉下來了，快給福斯特小姐毛巾，不要生病了。”

　　李琊的紳士風度收獲了女演員和女性工作人員們讚賞的目光，但李琊其實想的是:女演員生病會影響他的拍攝進度。

　　又過了幾天。

　　最後的戲份，是在神父和大修女都死後，小修女拿著神父的錘子，還有大修女除草的鐮刀，她緊緊地攥著這兩件被拋棄的工具，穿梭在密林裡，一路披荊斬棘，終於逃出了生天，此時長夜將明，在火紅的太陽的照射下，小鎮的輪廓隱隱可見，人們要開始新一天的工作與生活，而小修女最終獲得了自由和安全。

　　李琊很滿意，摸了摸下巴:“這樣就比較符合大團圓結局了吧?大家應該都會接受了吧?”

　　來探班的阿比蓋爾看了看小修女手裡的兩個家夥什，遲疑著說:“你確定?”

　　“當然，絕對是，你一個不列顛人懂什麽。”

　　“行吧。反正我覺得以大部分美利堅人的受教育程度，大概率看不出來。”阿比蓋爾的話語有點刻薄。

　　李琊卻不能更加認同:“嘿嘿，你說的有道理。”

　　素材拍完了，劇組也就散了，好萊塢沒有殺青宴的說法，拿錢走人就對了，少搞點屁事，多關心內容，這沒啥不好的。

　　然後是做後期。

　　李琊還是親自盯著。

　　恐怖片的後期也是有手法的，除了挑音樂，然後讓製片人去解決使用權的問題，還有一手現在用的不多的花活。

　　濾鏡。

　　濾鏡是一種低成本但很能提升電影質感的方法，但在好萊塢並不常見，因為把濾鏡發揚光大的是十幾年後的寒劇，現在好萊塢不流行這個。

　　當下好萊塢流行的是什麽?實拍。雖然實拍很貴，但花的都是投資人的錢，而且以當下的技術而言，特效真不如實拍。

　　而且實拍是上古好萊塢留下來的光榮傳統。

　　比如在空包彈沒發明和剛發明的時候，大家拍槍戰都是上實彈的，墜機也是墜真的。一是實拍效果好，二是成本問題。

　　一發特製的空包彈三美元，三發實彈一美分，效果還更好，而且隨便拍一條就是好幾梭子就乾出去了，所以導演和製片人的想法就不難猜出來了。

　　這個傳統也部分遺留下來了，比如把發動機一拆，飛機說撞就撞。特效玉米田那都是歪門邪道，提前一年包一塊地種唄。

　　其實大導演們都愛乾這種事，不止好萊塢的，華娛的也是，什麽一二三級楓葉啊，烏克蘭花田啊，幾十萬盆菊花啊。

　　拍攝的時候，李琊也很注意光線和畫面的美感，這就是構圖的水平擺在那裡的。

　　比如拍兩個修女，不能正面上大燈，要拉遠光，要有那種月下看美人的感覺，兩個七十分的姑娘，被李琊拍出了八十分的感覺。

　　後期的時候李琊特別注意了一個點，就是反差。

　　修女的畫面越美好，神父的畫面越聖潔，怪獸的畫面就越冷肅。

　　邏輯也很簡單，周樹人先生曾經說過:悲劇就是把美好的東西毀滅了。

　　參考借鑒一下唄。

　　就這麽結結實實的忙活了三天，由於沒有特效，所以主要的精力其實都花在了濾鏡上，技術問題讓工作人員解決，李琊專心看效果。

　　李琊終於完工了。

　　阿比蓋爾跑來把成片看了一遍。

　　大受震撼。

　　“奧克斯，你這是恐怖片?”

　　“對啊。”李琊回答得理直氣壯，血漿和怪物都有，恐怖片的要素是齊全的。

　　阿比蓋爾提出疑惑:“我怎麽看著像文藝片呢?”

　　“不至於吧，難道我也有文青病嗎?”

　　“你多少是有一點的。”

　　“嘖。”李琊怎舌。

　　“其實也沒什麽不好的，有利於分級。”阿比蓋爾說道。

　　“你讓我想想。”

　　分級這事，不是越高越好。

　　分級越高，確實潛在觀眾就越多。但也有一個問題，不管荒山多像一部文藝片，但是底子確實是恐怖片。‘

　　如果分級高了，很有可能勸退荒山的基本盤，也就是恐怖片愛好者。萬一運作不當，不但沒有吸引高分級的觀眾，還流失了恐怖片愛好者這個基本盤，那就得不償失了。

　　兩面討好可能帶來的結果就是兩面都不討好。

　　“哎，就這樣吧。”李琊決定賭一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