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他看著你看完信，看到你消失在房間，”林傑歎道:“那時我就在他身旁。”

　　話語落又是一陣沉默。

　　不過許司贏反而還好受了點，畢竟老家夥是在壽命臨盡前做出了自己的選擇，是自己邁向死亡的，對他那個看起來沒什麽實則極其驕傲的師傅來講，死在與四凶這樣的上古凶獸的戰鬥裡未非不是件好事。

　　其中可能確實有些是為了他，但許司贏知道的，就算他沒被黑牌子選中，老家夥也會去的，他被選中只是多了個去的理由罷了。

　　想到這些，許司贏抬起頭，對林傑笑道:“他不來親自和我交代告別而讓林叔來，不會是怕哭鼻子吧，他死要面子的，要是在我這徒弟面前露出點舍不得什麽的，他死都死不安寧了。”

　　見許司贏比剛才好點，林傑也跟著笑道:“應該是吧，不過前輩看到你當時的反應時還有點失望，說什麽可惜沒看到你掉眼淚的樣子，不過他在那之前也說你是不會哭的，再傷心也會藏在心裡。”

　　“他還真了解啊，”許司贏回了句，而後又問林傑，“可是為什麽要把我們生活的痕跡給抹消掉?他有什麽仇人?”

　　林傑點頭，“說是仇人其實不大準確，可以說是結怨的異獸和一些怪靈，前輩活著那些東西也不敢來放肆，但前輩已死，那些東西可能會報復和他有關系的人，更不要說死前又結仇了窮奇，為了你們附近的居民和你著想，我們把你們在那生活過的痕跡都給消除了，居民關於你們的記憶也被我們淡去了，所以你在不夠強之前最好別回去為好。”

　　“那些東西還能找上門來?它們不是大都在山海界嗎?城市裡也潛藏了很多?”

　　許司贏頓時感覺不太好辦了。

　　光頂著司安府傳人的身份就會被那些個凶獸敵對，本以為在人間還好，結果老家夥留的債也不少，現在他都還沒開始修行，萬一被找上門來，說不定就得去見老家夥了。

　　許是覺察到了許司贏在想什麽，林傑開口安慰道:“也不用太過擔心，我們已經處理好了，不會有什麽問題的，人間也不小，有些連接兩界的暗道我們不知道也很正常，雖然會有從山海界誤入我們這的，但不多，大部分是本地的妖魔鬼怪因為靈氣複蘇後又有了些影子，因為早年陳前輩沒少招呼他們，所以結了點怨罷了...

　　不過你也別太擔心，大部分還沒來得及結怨就被前輩給收拾了，而還留著的都是......”

　　“留著的都是些本事大的...”一旁許司贏幽幽開口。

　　“咳咳...沒事，那些家夥都受了不小傷，不敢出來亂晃，”林傑不好意思咳了兩下，似乎也覺得許司贏現在處境確實有點糟糕。

　　許司贏搖頭無奈，“他還有沒有別的交代?”

　　“有，前輩沒有為你安排之後具體該做什麽，他知道你不喜別人安排太多，所以只是讓你在明年龍抬頭時到山海界的稷下學宮報道，而後他希望你去山海走萬裡路，遊訪下神話中的名山大川。別虛度了光陰。”

　　“山海界的稷下學宮?”許司贏都不知道兩者是怎麽能聯系到一塊去的。

　　“對，”林傑點頭，和許司贏解釋，“和我們古代的稷下學宮有點像但又不一樣，只是名字叫法我們這麽稱呼，

　　我們古代的稷下學宮成立於齊恆公時期的齊國，大概處於戰國時期，而山海界的學宮要早一點，由孔聖人所創，相傳當時孔老夫子帶著門徒走過交界地來到山海界，正好同當時遊歷山海的老子於東荒所遇，他們在那交流見解，導致四周遍布意蘊，天道至理，後來孔老夫子在那列了一塊地方做教學之地，

　　那位至聖先師講究有教無類，所以不只是為那些上古遺留在山海界的遺民講學，他對附近異獸生靈，甚至一些凶獸都進行了教化，後來老子相傳也曾回到那留下大道至理，再往後我們人間建立了稷下學宮，孟子、荀子等文脈大能都曾在那任職過，他們在遊歷山海界時造訪了孔子教學之地，然後將那先後擴建改成了一家大學宮，並且也用稷下學宮作為名稱。”

　　說完一大串，林傑停了下來，他端起杯子抿了口水，讓許司贏消化一下信息。

　　許司贏抓住重點，好奇開口:“怎麽教化的凶獸?那些凶獸會坐著聽他講?”

　　林傑回想他們曾找到的記載，臉色古怪道:“一開始不聽，於是孔子大怒，將它們摁著打了一頓，它們就不敢動了，之後再教它們禮儀廉恥，讓它們不要與人為害......”

　　“後來呢?”

　　“後來那些凶獸出去後倒是真沒與人為害了，之後它們就連同其它的異獸發生衝突激烈時還會先鞠個禮再動手......”

　　許司贏點頭，不會是萬世師表，真是一個傑出的教育家。

　　“所以我是去那裡讀大學嗎?”許司贏問道。

　　“沒錯，那裡的學宮由於留有諸子百家的加持所以一直長存於世間，至今已有兩千多年了，那裡對於修行者而言有不少的好處，不少人都去那拜訪過，而你是去求學。”

　　“名額是老家夥留的那些東西裡的?”

　　林傑搖頭，“那不在范圍內，只是你有成為那學子的資質，他讓你去那過幾年舒心日子罷了。”

　　“即使是四凶也不會去那放肆。”

　　許司贏臉黑了，確實，他以後的日子注定安穩不了了，算那老家夥有良心，還能想到他還沒發育起來。

　　林傑笑道:“那裡雖說準許其他修行者去拜訪，但是由於所能承受人有限，所以隻招收部分人...哦，對了，那裡由於還秉承著有教無類，所以學宮裡還收有不少其他生靈，進去了記得和他們好好相處，嗯...保險起見你最好不要在學宮裡露出那塊黑牌子。 ”

　　“那裡也有結了怨的?！”許司贏覺得人生一片灰暗。

　　林傑哈哈笑道:“只是可能那裡有些異獸的先輩被司安的人揍過，概率不大，你也別太放在心上了。”

　　許司贏咬牙，將牌子攥在手上，“這塊牌子除了帶來麻煩就沒別的嗎?”

　　“怎麽會沒有，那裡面不是記載了世間所有神通道法嗎?你難道沒看到?”林傑詫異道。

　　“你怎麽知道?”

　　“有點閱歷的修行者都知道，這不是什麽大秘密。司安府建立時網羅了天下神通存載在令牌裡，只要擊殺傷害人類或吃人的異獸生靈就可獲得其靈性，根據你所擊殺異獸的強度或其罪行大小來定貢獻度，從而來學習裡面的神通。”

　　“是嘛，”許司贏點頭，難怪他換不了，可能就是那隻諸懷害的人不多，畢竟那鬼地方也沒什麽人去，他好奇道:“這牌子存有天下神通，那應該有不少人覬覦吧?”

　　“那倒沒有，”林傑搖頭，臉色帶著點同情道:“這換術法的貢獻值要求很不講理，很久之前，有司安府傳人擊斃一隻禍害人的大妖也才換得一道神霄雷法，後來他遊訪到神霄派，得知此法正道修行有成者拜訪即教學後道心顯些不穩，此類還有諸多、諸多傳聞，有人推測想學到天罡地煞那種級別的術法可能得擊殺上古大凶之類才有機會。”

　　“那這有什麽用?！”許司贏牙都快咬碎了。

　　“在古代司安府還在時，其傳人身份走到哪都有人給其面子，現在...”

　　“...沒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