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攝津石山,三丸城北的小天守上,本願寺顯如看著鋪天蓋地湧來的織田大軍,眉頭緊皺。
“庫房裡還有多少筒鐵炮?”
本願寺顯如忽然回頭,問一個近侍道。
“報法主,庫房裡的鐵炮,僅剩下不久之前北陸道運來的那一千筒了。”
本願寺顯如聽了,微微點頭道:
“立即召集城內會鐵炮技藝的僧人,將那一千筒鐵炮發給他們,讓他們幫助守城。”
“是,法主大人。”
近侍僧人得令而去。本願寺顯如看著他離去的身影,卻莫名的歎了口氣。石山禦坊雖然城池堅固,但靠那僅剩的幾百僧兵,是絕然無法阻擋織田信長,以至於,他不得不發動那些文僧幫忙守城。
“那一千門鐵炮是北陸道最新研製出來的,聽試射過的僧人說,比界町市面上種子島的最新鐵炮還勝一籌,不知道實戰中,對付織田信長如何?”
本願寺顯如看著石山城下四面八方湧來的大軍,喃喃自語。
“幾百僧兵,兩三千僧人,我且看他如何守城?”
與此同時,石山禦坊以北五裡,織田信長的本陣中,織田信長坐在席間上方,也正喃喃自語。
“主公,信盛願為先鋒,為主公打頭陣。”
席間下方,佐久間信盛鏗然出列,請求道。
軍營中,同席的瀧川一益、明智光秀不由紛紛一怔,看向佐久間信盛的目光,耐人尋味。佐久間信盛在織田家一向以殿後聞名,人稱“殿後佐久間”,此刻他居然主動請命,作為前鋒攻城,立功之心,可見一斑。
“信盛,你想作先鋒,打頭陣?”
織田信長頗有深意的看向佐久間信盛。
“是,主公。信盛想要為殿後佐久間正名。世人皆以為信盛隻擅長殿後,不以進攻為長,信盛要讓他們知道,這是大謬。”
“有意思。”
織田信長儼然一笑,對佐久間信盛道:
“你家主公我也想看一看,殿後佐久間會如何前進。這次石山攻城,你就作先鋒吧。”
“是,主公。”
佐久間信盛大喜,得令就要離席而去。
“信盛!”
織田信長見佐久間信盛喜不自禁,不由眉頭一皺,提醒道:
“可不要小看了石山,石山城裡雖然只剩下幾百名僧兵,但那兩三千僧人也不是吃素的。”
“是,主公。”
佐久間信盛立即回頭,恭敬道:
“即便是前進柴田,進攻石山這等天下聞名的堅城,也要全力以赴,我殿後佐久間怎敢大意?”
“哈哈哈……………”
本陣中,頓時響起了織田信長的哈哈大笑聲。在大笑聲中,佐久間信盛腳步輕盈的離開了本陣,前去領兵攻城。
“主公!”
軍營中,佐久間信盛離開不久,織田信長終於停下了大笑聲,明智光秀見機出列道:
“佐久間立功心切,有可能會誤了大事。”
“立功心切不正好嗎?”
織田信長回頭,
頗有意味的看著明智光秀道: “在你家主公看來,不求立功的家臣,不是好家臣。”
自領軍出岐阜以來,柴田勝家、塙直政、佐久間信盛等織田家重臣紛紛請命領兵出擊,唯獨明智光秀,卻一直不冷不淡,這讓他頗有些不滿。
明智光秀原本便是足利義昭的家臣,他幫助足利義昭上洛之後,見明智光秀頗有才乾,才讓明智光秀做了他的直臣,幾年以來,明智光秀在織田家雖然屢立戰功,但因為足利義昭等的關系,他還沒有像柴田勝家、瀧川一益、丹羽長秀等織田家重臣一樣,信任明智光秀。
明智光秀頓時一凜,連忙道:
“主公,手下只是認為,佐久間大人他可能小看了本願寺的僧人,攻城心切……。。”
“光秀,你似乎對那群禿頭很有意思。”
織田信長打斷明智光秀的話,凝視著明智光秀的雙目,一字一頓道:
“倘若我沒有記錯的話,當初我織田家進攻比睿山時,你好像還勸阻過我的。”
明智光秀聽到自家主公這話,立即大汗如雨,後背都被汗漬侵濕了。他連忙澄清道:
“主公,光秀只是同情那些普通僧人、門徒,對於本願寺這種擁兵自重,侵佔領民土地的寺廟勢力,光秀也是痛恨無比,絕沒有憐憫他們的意思……。”
“行了,光秀。”
織田信長忽然歎了口氣,有些冷淡道:
“剛剛我只是戲言而已,你太認真了。”
明智光秀愕然,看著背過身去的織田信長,一種恐懼感卻揮之不去。
明智光秀對面,瀧川一益看著明智光秀,搖了搖頭,出列道:
“主公,石山攻城,至關重要,一益請求領兵,與佐久間大人一同攻城,務必要趕在下間賴廉、雜賀孫一的援兵回師之前,拿下石山。”
“準!”
明智光秀聽到瀧川一益的請求,也立即出聲道:
“主公,光秀認為,應當駐兵石山南面,嚴防界町的三好三人眾突然襲來。”
“不錯。”
織田信長驀然回頭,看著明智光秀,臉上終於露出了一絲笑容。
“既然是光秀你提出的,那就由你領兵駐扎石山南面吧。”
“是,屬下聽令。”
明智光秀屈膝聽令,心中卻閃過千百個念頭,他忽然有一種感覺,織田信長隨口讓他領兵,去石山以南駐扎,有一種試探他的深意。三好三人眾馳援石山,完全可以一解石山之圍,可見他這次任務的重要性。織田信長倘若真心嚴防三好三人眾,不應該派出瀧川一益這些織田家忠心耿耿,更深得他信任的家臣嗎?
明智光秀不知道,織田信長對於三好三人眾其實早有行動,他料定三好三人眾不會前來馳援石山,至少,不會全部前來馳援石山。
原本,三好三人眾對於織田信長而言,就是一群烏合之眾,分裂的三好三人眾,更是不足為懼。
這也是織田信長給三好三人眾去信的目的所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