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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戰國一和尚》九十九 再臨魚津
  ……

  “不錯,倉賀野尚行正中我下懷。”

  半日之後,越中富山城,島左近聽到使者回來的報告,哈哈大笑。

  “一塵,你喬裝打扮一番,立即率領趕來的門徒,前往富山城迎接七裡賴周大人。”

  “大人,才半天功夫,趕來的門徒不到二萬,兵圍魚津城是不是有些操之過急了?”

  下方,一塵聽到島左近的話,卻猶豫道。

  “兵圍魚津城,事不宜遲。明國有句話,叫新官上任三把火,我們務必要趕在直江景綱抵達魚津城之前,給魚津城一個下馬威。否則,一旦直江景綱抵達魚津城上任,他就不會再容忍越中的一揆包圍魚津城了,為了立威,他甚至可能不惜與我富山城一戰,那時候才是最麻煩的。”

  一塵頓時醒悟,點點頭,他提議道:

  “大人,門徒召集不到兩萬,一旦魚津城忽然動兵,可能支擋不住,我們是否應當讓一些僧兵喬裝一番,混入門徒中,便宜行事?”

  “不必了。”

  島左近看著一塵,露出了幾分欣慰之色,道:

  “一塵,你很慎重,這一點很不錯。但你卻有些高估倉賀野尚行了。當年主公兵圍魚津城,此人守城,卻屢屢折兵,不僅不善軍事,反而還有些怯戰。當此之時,他為了爭權,猶且與直江景綱內鬥,眼界狹窄,可見一斑,終究難成大器,我料定他發現魚津城被圍,必不敢輕生兵戈。”

  “可是,大人,手下還是以為應當慎重一些,以防萬一。畢竟魚津城的四千人馬,可不是一般的大軍。”

  一塵猶且有些信心不足,島左近稱讚了他,他雖然很高興,但卻還沒有被興奮衝昏頭腦。

  島左近聽了一塵的話,看向一塵的目光中,欣賞的神情更甚:

  “一塵,這次一揆的門徒雖然不到兩萬,但交給你指揮,我放心得很,即便倉賀野尚行敢出城一戰,他也必將不是你的敵手。其實,富山城的兩千僧兵,我另有重用。”

  島左近說著,目光炯炯道:

  “聽說河田成親偷襲富山城之時,越中的一些豪族又出來興風作浪了,這次應當好好收拾收拾他們了。”

  一塵聽了島左近的話,心中頓時一凜,沒有再多說什麽了。他已經知道島左近要對神保家為首的越中土豪動手了。

  神保家最近很亂,不久之前,神保長職病故,神保家家督神保長國,終於忍不住了,不幾日,便向神保長城動手,誅殺了神保長城,徹底掌控了神保家。

  前幾天,河田成親偷襲富山城時,神保長國聽從河田成親的指示,號召越中的豪族,配合河田成親,擾亂越中本願寺所佔據的三郡。但出人意料的是,河田成親偷襲失敗,本願寺居然守住了富山城,這讓神保長國為首的一眾越中豪族不禁大失所望。及至他們得到春日山城調離河田成親,弄清了上杉家的意圖:春日山城居然無意與本願寺開戰。他們終於傻眼了。

  他們一直以為,河田成親便是上杉家在越中的代表,他的行動即代表著上杉家的行動,哪裡知道,這次偷襲富山城,只是河田成親的個人主張?河田成親偷襲富山城失敗,拍拍屁股去了越後,可害苦了他們。他們可不是河田成親,可以拍拍屁股,離開越中。作為越中的土豪,他們世代根扎越中,在越中,他們是盤踞一隅的豪族,可以作威作福,但離開越中,他們也不過是一介富豪罷了。在亂世,沒有武力的富豪,也只不過是任人宰割的魚肉。

  三五日內,由於擔憂本願寺的報復,越中不少土豪舉族遷移,離開了越中。然而,越中大半土豪卻依然遙相以望,以為本願寺會有所顧忌,不敢大肆動兵。畢竟這次起事的越中土豪太多,罪不罰眾。

  本願寺教如在越中實行家庭承包責任製,將土地分租給個人,雖然從根基上瓦解了土豪的存在,但因為時日尚短,豪族們在領民們中的影響,依然還有不小。

  神保長國,作為越中土豪之首,率先起事,他得到河田成親調離越中的消息,最初異常恐慌,想起了他的亡父神保長職的警告,生出了離開越中的念頭。但越中一眾土豪同聲同氣,倚首相望的舉動,不禁讓他有些意動。他不相信,本願寺敢冒天下之大不韙,一並清洗越中的眾土豪。當然,最重要的是,他實在舍不得離開越中,放棄作為一地土豪優渥的生活。

  神保長國不知道,正是他的貪念,讓他永遠失去了貪念的機會。

  一塵引著一萬多一向宗門徒,興師動眾前往魚津城不久,島左近便引著富山城的一千僧兵,出了富山城,直奔神通川河畔的神保家。一天一夜的血洗開始了,越中豪族的末日降臨了。

  在本願寺的兵鋒下,越中豪族在顫抖,在一向宗門徒的一揆下,魚津城在顫抖。

  “護我真教,放歸七裡大師!”

  “護我真教,放歸七裡大師!”

  “阿彌陀佛,護我真教,唯我殺敵!”

  ……………………。

  魚津城,小天守上,倉賀野尚行看著密密麻麻圍城的亂民,雙手在顫抖。倉賀野尚行身旁,一名親信武士聽到城下亂民的口號聲,禁不住氣憤道:

  “本願寺的那群和尚實在是太放肆了,他們居然敢挑唆越中的門徒一揆。大人,咱們必須要給他們一點顏色瞧瞧!”

  “不可!”

  倉賀野尚行身旁,另一名親信武士打斷那名親信武士的話,一臉正色道:

  “這群亂民中沒有本願寺的僧人,咱們不能指證是本願寺的挑唆。貿然與一群亂民交鋒,甚為不智。”

  越後多年一揆,亂民作亂,上杉家常年與平息一揆,上杉家的武士深知,這些一揆亂民雖然戰力極弱,但勝在人數眾多,剿之不盡,實在是讓人頭疼。在可以與他們和談的情形下,他們也不願與亂民交鋒。

  “罷了,罷了。當此關鍵時刻,就不要再節外生枝了。可以用和談平息這場一揆,條件不過分,就不要動兵了。”

  倉賀野尚行擺了擺手,出聲道。之前那名親信武士,見到倉賀野尚行一下子服軟,眼神頓時黯淡下來,看著倉賀野尚行的目光中,不無失望。

  不多久,一名亂民頭目進入魚津城,半個時辰不到,那名亂民頭目便出了魚津城,在他身後,卻多了一名中年僧人。

  倉賀野尚行答應了這名亂民頭目的要求,不僅給城外的亂民發放了少量的糧食,更放出了七裡賴周。

  魚津城城下,亂民中的一塵,看到七裡賴周出來,臉上終於露出了笑容。他沒想到這一行,居然出人意料的輕松。

  “倉賀野尚行與直江景綱相鬥,難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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