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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麽?越中上杉家和本願寺家休戰三年?”
河田長親聽到神保長職的停戰要求,臉色變了又變,他有些懷疑自己,是不是聽錯了話。本願寺教如大張旗鼓,發兵一萬有三,圍攻魚津城,如今兵臨城下,突然卻主動求和,要求與上杉家休戰三年?
“正是如此,教如大人親口所言,願意在越中,與上杉家全面休戰三年。”
神保長職心中也甚是不解。當他乍一聽到本願寺教如對他的囑咐時,他也愣了半日,有些懷疑自己聽錯了話。他至今還百思不得其解,越中此時,本願寺家已經佔有優勢,不乘勢驅逐上杉家,為何還主動向上杉家求和?
河田長親沉吟了片刻,他突然之間,終於有些明白了本願寺教如為何大張旗鼓,圍攻魚津城。他竟然意在求和,以戰求和。
“然而,即便求和,他為何要求休戰多達三年之久?三年時間,可不短啊!”
河田長親即便略有謀略,但他也依然有些不明白。他不知道此本願寺教如,非彼本願寺教如,與他對陣的本願寺教如可是來自後世。
教如知道,就在今年,本願寺家將與織田信長開戰,長達十一年的佛戰,即將拉開序幕。為了支援他便宜老爸在石山的抗爭,他不得不與上杉家罷兵。當然,更重要的是,他的改革需要一個穩定的環境,不與上杉謙信停戰,他的改革就進行不下去。
至於休戰時間長達三年,自然是為了有足夠的時間改革,發展自身的勢力。三年之後,當他拿下能登國,消化了整個能登國,正是武田信玄上洛之時。他將嶄露猙獰,在越中舉起大旗,為武田信玄上洛牽製上杉謙信。
武田信玄能否上洛成功,又或者是否和歷史上一樣,中道崩殂。那就不是此時的教如可以考慮的。他只能聽天命,盡人事,這已經是他能夠幫助本願寺家,對抗織田信長的最大努力了。
“此事事關重大,我個人雖然很樂意越中休戰三年,但我必須請示春日山城,只要春日山城點頭,我們可以簽署停戰協議。”
河田長親沉吟了一會兒,對神保長職道。
聽了河田長親的話,神保長職搖搖頭,卻道:
“教如大人如今兵臨城下,沒有得到確切消息,不可能貿然收兵。否則他手下的將領、武士都會心生不滿。”
河田長親點點頭,表示理解。本願寺方大軍而來,浴血奮戰,好不容易才兵臨城下,在佔據優勢的狀況下,卻突然一無所獲,退兵而去。本願寺教如即便身為法主長子,恐怕也難以服眾。
“其實,請示春日山城只是一個必要的形式,謙信公現今正與武田軍對峙,越中休戰,對上杉家百利而無一害,他聽到休戰消息,肯定會讚同的。我河田長親可以作保。”
神保長職聽到河田長親作保的話,卻馬上拿出了一份停戰協議,要求河田長親簽署作保承諾。河田長親沉吟了片刻,覺得沒有什麽不妥,在神保長職的督促下,最終簽署了作保承諾。
神保長職拿著休戰協議,點點頭,滿意而去。
片刻之後,神保長職歸陣,教如看著河田長親作保的停戰協議,頓時哈哈大笑。二話不說,馬上命令全軍撤退。
魚津城西城門下,
河田長親看著本願寺教如毫不猶豫撤兵,,反而有些遲疑起來,他隱隱之間有些後悔,作保本願寺家和上杉家休戰的事。 “報,大人。主公接到求援,親率三千騎兵,正在趕來越中的路上。一個時辰之後,將抵達魚津城。”
河田長親率軍回城,不久便接到越後歸來忍者的報告。
“速去報告主公,魚津城的兵危已解,本願寺家請求休戰三年,我答應作保。”
半個時辰之後,剛剛進入越中的上杉謙信,接到忍者的報告,頓時大笑:
“有趣有趣!兵臨城下,居然隻為停戰?”
他猛的一回頭,忽然對身後的齋藤朝信、本莊繁長、中條藤資等家臣猛將道:
“你們說說,倘若我不答應他的休戰要求,反而乘此攻擊富山城,他會如何反應?”
齋藤朝信、本莊繁長、中條藤資等人面面相覷,不知道上杉謙信究竟何意。
“報,大人,主公沒有返回越後,正引著三千大軍,向富山城進軍。”
半個時辰之後,魚津城的天守閣上,河田長親聽到一名忍者的報告,頓時惶惶不已。謙信公居然不同意本願寺方的停戰要求?
河田長親一臉漲紅,有些激動起來。這時候,已經不是後悔不後悔的問題。本願寺方的停戰要求,可是他作保的,謙信公難道要置他的名譽於不顧?
於此同時,富山城內,東城門的小天守上,教如看著城外突然而來的上杉軍,大驚失色。上杉謙信親至,難道他不讚成越中休戰三年?可是,這次休戰可是他的越中總大將河田長親作的擔保。
上杉謙信率領三千騎兵,突然而來,讓他措手不及。剛剛解散了幾千一向宗門徒,現在富山城內,只剩下四千人馬,教如不禁有些擔心富山城的安危。一旦河田長親率領魚津城的上杉軍與上杉謙信匯合,大軍攻城,富山危咦!
“本願寺教如,可敢出來一見?”
富山城下,上杉謙信一騎而來,對富山城城上的守軍,大喊道。
“什麽,上杉謙信來了越中,就在富山城城下?”
“快、快、快看!那就是上杉謙信,天下無雙、戰無不勝,天下最強的男人。”
“這就是上杉謙信?聽說他殺人無數,是可以匹敵武田信玄的殺神,怎麽看上去, 滿臉溫和,一點也不凶神惡煞啊?”
……。
東城門,小天守上的守軍,聽到上杉謙信到來,一個個腦袋往城外鑽,爭相觀看上杉謙信,幾乎忘記了守城的任務。
本願寺教如微微蹙眉,走出小天守,來到城沿上,向城下望去。只見城下,距離城門不到十米之處,一中年武士頭戴頭巾,橫刀立馬,站在城下,抬頭眺望富山城。
“你就是本願寺教如,好,很好。”
那中年武士看到教如,上下打量了一回,頓時點頭大笑,調頭扯馬,一揚馬鞭,絕塵而去。
片刻之後,三千上杉騎兵飛馳而去,直奔魚津城。
教如望著離去的上杉軍,眼神炯炯,心情久久難以平靜。
教如身後,島左近、七裡賴周、神保長職、椎名康胤等人面面相覷,望著遠去的上杉軍,一腦子的霧水:就這麽完了?上杉謙信率領大軍不是來攻城的?
上杉謙信不是來攻城的。河田長親作保,本願寺家和上杉家停戰三年,他自然不會單方面撕毀停戰約定,讓他的大將河田長親的榮譽受損。
一個時辰之後,魚津城,天守閣上,河田長親正侃侃而談,一掃之前的抑鬱,向上杉謙信講敘之前大戰的經過。
上杉謙信聽完河田長親的講述,半日不語。他忽然轉身問道:
“聽說本願寺教如在加賀江沼郡改革,將領地劃分給平民,他在越中也有搞這一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