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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溫井景隆與本願寺的左路先鋒軍對戰之時,能登國,七尾城城內,一座府邸內,遊佐氏的一名忍者,正在向遊佐續光報告大聖寺的變故。
“什麽?越中本願寺的僧兵進入能登,為大聖寺解圍?”
遊佐續光聽了忍者的報告,不無驚訝,他微微蹙眉,沉吟了片刻,對那名忍者道:
“密切關注溫井景隆和能登本願寺僧兵的動靜,我要全面掌握他們的一舉一動。”
對那名忍者下達指示後,遊佐續光立即命令身後的小姓,通知七尾城內遊佐氏的一眾家臣,召開緊急評議。
片刻之後,七尾城內,遊佐家的一個個重臣武士紛紛湧向遊佐續光所在的這座府邸。
於此同時,七尾城內,能登第三大勢力的長氏府邸內,與遊佐續光同為七人眾重臣之一的長續連,也得到了越中本願寺僧兵進入能登的消息,正召集他的兄弟長綱連、兒子長連龍在評議室內進行密談。
能登國,羽怎郡。
戰場外圍,溫井景隆和他身後幾個家臣,遠眺著困獸猶鬥的一淨和尚,臉上無不溢滿了笑容。本願寺家的這群僧兵,勇則勇咦,但人馬稀少,現在主將被困,這場戰爭的勝負已見分曉。
戰場另一邊,本願寺家僧兵中的幾個高層僧兵,望著遠處被困的一淨,心中莫名的焦急。他們幾次向前衝鋒,試圖殺出一條血路,救出被困的一淨,但都被溫井景隆的大軍拖住,乃至阻擾。
“一淨大人危在旦夕,我們應該速去向右路的吉繼大人求援。”
一個高層僧兵突然提議道。其他幾名高層僧兵聽到這個提議,不禁面面相覷,臉露難堪之色。左路先鋒軍與右路先鋒軍並列為兩路先鋒軍,要他們左路先鋒軍去向右路先鋒軍求援,這實在是對他們的侮辱。倘若換在平時,他們一定會爭相指責那名提出建議的同僚僧兵。但是現在,他們卻不得不考慮這個提議。
他們左路先鋒軍雖然驍勇,但只有一千人馬,溫井景隆的大軍是它的三倍之數,想要救出被困住的一淨,有心而無力。而一旦一淨大人出事,那後果不可設想。
沉默了片刻,幾名高層僧兵最終還是點了點頭,同意了那名高層僧兵的建議。向右路先鋒軍求援,這種做法固然讓他們感到別扭,乃至恥辱,但事已至此,涉及一淨大人的安危,他們也不得不底下頭顱,將恥辱埋在心底。
很快,本願寺僧兵中的一騎飛速脫離了戰場,向南方疾馳而去。
“咦,那一騎是怎麽回事?”
戰場另一邊,溫井景隆看著自家大軍的包圍中,傷痕累累的一淨和尚,眼睛不經意間瞥見了前去求援的那名本願寺騎兵,有些驚訝道。
溫井景隆身後,一名家臣看著離去的那一騎本願寺騎兵,不以為意道:
“主公,一個遊兵而已,不足掛齒!”
另一名家臣聽了那名家臣的話,眼睛不由一亮,向前討好溫井景隆道:
“主公,那個僧兵眼見大勢已去,一定是想要逃跑。”
溫井景隆一怔,望著南面遠去的那名本願寺騎兵,突然想起了什麽,破口大罵道:
“混蛋!他要逃跑怎麽不往東邊跑,
那裡才是回越中的路。他朝南方而去,是去求援的!” 溫井景隆通過忍者,早已得到情報。越中本願寺這次進入能登,有左右兩路先鋒軍,此刻左路先鋒軍在羽怎郡上路,而右路先鋒軍則在羽怎郡下路,那名本願寺騎兵所去方向,正是右路先鋒軍所在的羽怎郡下路方向。
那名家臣討好不成,反而被溫井景隆痛罵,不禁訕訕一笑,再不敢搭話。
另一名家臣聽了溫井景隆的,立即向前建議道:
“主公,情況不妙,本願寺家的右路先鋒軍也有近千人馬,我們應當速戰速決,盡快撤離。否則援兵到來,將功虧一簣,不但不能斬殺敵方大將,反而可能被他們聯合攻擊。”
溫井景隆聽了那名家臣的話,微微皺眉,望向不遠處正在血戰中的一淨。此時的一淨已經距離溫井景隆不遠,放眼望去,他的足具上血跡斑斑,身體多處傷痕依稀可見,顯然已經受創不輕。唯一令人感到恐懼的是,即便如此,那個黑須和尚逆戰之中,反而氣勢不減,一往無前,愈挫愈勇。
溫井景隆看著一淨的氣勢,知道憑著那些普通武士,難以一時建功,快速擊殺對方大將,回頭對身後的一眾親信武士道。
“你等隨我親自上陣,全力困殺本願寺家的大將。”
一眾親信武士聽到溫井景隆的命令,不由紛紛望向不遠處的一淨,目光中不無炙熱。擊殺本願寺家的大將,對於他們而言,不僅僅是得到千貫賞錢那麽簡單,更重要的是,他們可以得到莫大的功勳,以及日後溫井景隆的重用。
溫井景隆率領一眾親信武士親自上陣,一時之間,一淨和尚的壓力更大,身上片刻之間又多出了幾道傷口。
再度受傷,一淨絲毫不見頹勢,望著前方圍攻的溫井景隆等人,雙目炯炯,反而愈發顯得興奮。
“溫井景隆,老子可終於等到你了,你個龜孫子是不是以為老子快要不行了?老子今個告訴你,即便是去面見佛祖,老子也要超度了你去!”
聽了一淨囂張的粗話,溫井景隆的臉色頓時一沉,冷哼一聲,指揮著一隊親信武士圍了上去。
“誅殺大將,賞錢千貫!大家給我上,剁了這本願寺的禿驢!”
溫井景隆親自喊話,向周圍所有的溫井氏大軍,發出了最後的總動員。
頃刻間,一淨四周無數人影晃動, 刀槍鳴晃,殺氣騰騰撲向一淨。
“阿彌陀佛,善哉善哉。”
一淨口念佛號,注視著外圍不遠的溫井景隆,突然笑了。他一晃雙腰大斧,刹那間,奔騰而起,踩著前方一個個溫井武士,踏肩而過,頂著四遭的刀槍,不顧自身受傷,一踏一踏飛走向溫井景隆,幾個呼吸之間,便飛步來到溫井景隆跟前。
溫井景隆看著全身是傷,血人般的一淨,突然而來,猶如天神下凡,威赫不已,頓時大驚失色,驚慌失措大叫道:
“誰來救我,賞錢千貫…。不…不…。賞錢萬貫,賞錢萬貫!”
溫井景隆附近兩個親信武士,當即向前,就要擋住一淨。一淨大斧雙開,左右一揮,只聽見‘鏗’的一聲,前方兩個親信武士頓時橫飛,撲通幾聲,趴在不遠處的地上,傷得動也不能在動了。
“你…你…你要幹什麽?”
溫井景隆瞠目結舌,完全被一淨這凶悍的氣勢鎮住了。
“小僧要為你送行。”
一淨雙斧鏗然立地,望著溫井景隆一動不動,說出了以上的話。
戰場上突然安靜下來,氣氛莫名的詭異。一淨四周,溫井景隆的武士足輕看著握斧的一淨,面面相覷,一個個遲疑不前,哪裡還敢率先衝上去送命?更重要的是,一淨離溫井景隆僅半丈不到,他們即便想衝上去護救溫井景隆,也已經來不及了。
一淨的雙腰大斧可不是立著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