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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登國,羽怎郡,大聖寺外,本願寺教如引著大軍,飛馳而來。大聖寺前,以妙空主持、大谷吉繼為首,一眾大聖寺僧人、本願寺僧兵正聚在大聖寺前,迎接本願寺教如的到來。
“阿彌陀佛,善哉善哉。教如大師,諸位前來馳援我大聖寺的師弟師侄們,一路辛苦了。”
本願寺教如還沒下馬,便聽到妙空主持口念佛號,帶著一眾大聖寺僧人迎了上來,道。
“妙空主持不必多禮。這是小僧之前,對大師的承諾。現今,小僧只是履約而已。”
本願寺教如下馬,和妙空主持寒暄道。
“主公,一淨大人至今昏迷不醒,好幾個醫師看了,都無能為力。”
大谷吉繼向前,來到本願寺教如身邊,小聲插話道。
聽了大谷吉繼的話,本願寺教如微微蹙眉,問大谷吉繼道:
“一淨可是受了刀槍的致命傷害?”
大谷吉繼揚了揚濃眉,臉色有些古怪道:
“那倒沒有,一淨大人自上次在射水郡遇襲,對身上的致命之處,防護的異常小心,這次昏厥,聽醫師說是由失血過多所致。”
本願寺教如心中一動,有了個主意,他回頭對一邊的妙空主持略帶歉意道:
“妙空主持,我軍中大將性命危在旦夕,這陣子不得不打擾貴寺了。”
妙空主持一凜,知情識趣道:
“教如大師見外了。一淨大師是為馳援我大聖寺而受傷,他留在我大聖寺養傷,是我大聖寺份內之事,怎是打擾?一淨大師現今情況緊急,教如大師還請自便,老衲就不打擾大師了。”
本願寺教如聽了妙空主持的話,也不客氣道:
“阿彌陀佛,還請主持大人見諒。”
妙空主持看著本願寺教如,默念了一聲佛號,吩咐幾個服侍本願寺家僧兵的侍從僧人幾句,引著其他大聖寺僧人離開了本願寺教如等人。
片刻之後,本願寺教如在大谷吉繼的引領下,來到了一淨所在的廂房。
一淨的廂房內,一眾隨軍醫師正竊竊私語,不時有醫師望著榻榻米上面無血色的一淨,搖頭歎氣。隨軍醫師們見本願寺教如、大谷吉繼進來,紛紛就要行禮,本願寺教如擺了擺手,示意他們免禮。
向前看了一淨一回,片刻之後,本願寺教如來到幾位醫師前,問道:
“諸位醫師,一淨沒有受到致命刀槍傷害,昏迷不醒,只是因為失血過多所致?”
眾醫師聽了本願寺教如的問話,臉色不禁有些怪異,半晌,一名醫生向前,恭敬的回答道:
“主公,一淨大人自上次射水郡事變後,身上足具內各要害處,都重鑄了一層厚厚的生鐵,是以這次雖然重創,但並無致命之傷,他至今依然昏厥不醒,全然是因為失血過多。”
本願寺教如聽了醫師的話,不由回頭看了看一淨榻榻米下的那副足具,看著那厚厚褥重的足具,他突然之間明白了,大谷吉繼等人為何一提到一淨的受傷,就一臉古怪。原來這黑須和尚也早有預見,並不是一味的逞凶鬥狠。
“這廝居然知道保護自己了,也不是一味的一根筋嘛。只是,在足具裡弄一層厚厚的生鐵,他不覺得渾身難受嗎?”
本願寺教如喃喃自語,轉頭對幾名醫師道:
“一淨只是失血過多,你們難道無法為他輸血?”
幾名醫師聽到‘輸血’這兩個陌生的字眼,不禁面面相覷,有些不知所以然。本願寺教如看著幾名醫師的神態,不禁解釋道:
“他失血過多,只是血氣不足,缺乏生機。你們只要為他輸血,他身體內有了足夠的血液,補充血氣生機,他自然而然就會蘇醒的。”
幾名醫師不愧是醫道中人,聽到本願寺教如的解釋,他們的眼睛紛紛一亮,隱約明白了‘輸血’的作用,當即竊竊私語,興奮的討論起來,但僅僅片刻,他們又陷入了窘困中。
“主公,依你所說,‘輸血’可以補充血氣生機,可是我們哪裡來的血源?”
“血源不用犯愁,就在眼前。”
本願寺教如看著幾名醫師,笑道。
“哪裡?”
醫師們紛紛張目四望,在廂房內尋找起血源。
“我們不就是血源,移動的血庫?”
看著幾名醫師的舉動,本願寺教如搖了搖頭,頗為無語。這就是職業盲點啊,有時候,身在山中反而一葉障目,看不到山中的景色。
“什麽?”
廂房內,一眾醫師伸著脖子,無比驚訝的看著本願寺教如。
本願寺教如擺擺手,讓醫師們一一入席,開始向醫師們講解起他所了解的二十一世紀現代醫學中的輸血常識。一眾醫師聽著本願寺教如的醫道見解,一個個聽得目瞪口呆,半晌回過神來,看向本願寺教如目光,不無崇拜之意。
“主公,你居然是一位淫浸醫術多年的醫道高手,真令手下汗顏。手下聽了主公的醫道見解,有七成把握治愈好一淨大人。”
講解結束,醫師們竊竊私語商討了片刻,最終,眾醫師中一名醫師向前出聲表態道。
“七成把握?”
本願寺教如微微皺眉,有些不滿意。平心而論,這群醫師在毫不了解現代血液學的情況下,通過他的粗略講解,僅僅半日不到,就能為一淨輸血,成功把握高達七成,其實已經相當不錯了。但性命攸關,容不得疏忽,三成失敗的可能, 確實不低。
“務必全力以赴,有要求隨時派僧兵通知我,我必定全力滿足你等的治療要求。”
猶豫了片刻,本願寺教如看著榻榻米上的一淨,終於下定決心,對醫師們道。
他雖然已經派出一忍的忍者隊,在周邊大肆搜尋南蠻的傳教士,但傳教士原本少見,精通醫學的傳教士更少,想要在短時間內,找到傳教士醫生來救治一淨,恐怕來不及了。一淨性命可是危在旦夕啊。
一眾醫師聽了本願寺教如的要求,開始忙碌起來,為一淨準備輸血事宜。
本願寺教如帶著大谷吉繼,離開一淨的廂房後,迅疾休書一封,向金澤要人,片刻之後,幾名僧兵帶著本願寺教如的書信,出了大聖寺,疾馳而去,直奔加賀金澤禦坊。
輸血,自然需要合適的血液,本願寺家這次進入能登的僧兵多達三千,可謂血庫充裕。然而,眾醫師雖然知道了輸血方法,但沒有驗血的對策。本願寺教如為保險起見,準備向加賀金澤禦坊的僧人借血。
一淨是加賀金澤禦坊的世襲僧人,金澤禦坊有他的親人。輸血最合適的血液,極大可能是他親人的血液。
就在本願寺教如為一淨的事折騰不已時,七尾城內,能登七人眾陸續進入了守護田山家所在的一座府邸內。數年以來,難得一見的能登重臣合議議會即將召開。
七尾城某一角落,一名本願寺家潛伏於七尾城的忍者正偷渡而出,往大聖寺方向飛速潛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