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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戰國一和尚》一十九 魯莽和尚
  ......

  元龜1年(1570年)一月末,一場大雪剛剛消融,一批戰馬終於從金澤禦坊運來,出現在聖城之外。此時,距離教如修築聖城已經過去了3個月,教如和島左近早已開始在江沼郡訓練新兵。

  聖城內城,經過近3個月的修建,已經初具雛形,估計再過半年,可以修築竣工。內城一些完工的建築物內,教如已經開始征用,在其內處理軍務,並讓僧兵們入住其中。

  江沼郡已經擁有2000多僧兵,教如依然將他們分為6個大隊:

  鐵炮隊多達600人,四人一門鐵炮,鐵炮阻擊,兩組輪射,每一組都有70多門鐵炮;

  騎兵隊多達500人,教如將剛到的1000匹戰馬,分發了下去,每名騎兵2匹戰馬,一換一用;

  長槍隊、長刀隊各300人,每人都配備上了最新的武具、足具;

  後援隊200人,幾乎都是僧兵中的下等僧兵,用的也是二手武具、足具;

  忍者隊100人,教如召集江沼郡的鐵匠,為每一名忍者都打造配備了全套的忍具。

  因為僧兵的劇增,教如將6名足輕大將都提拔為了侍大將,18名足輕組頭都升任足輕大將,至於18名足輕大將下新空缺的54個足輕組頭,教如吩咐由6名足輕大將各自內部選拔。

  教如在練兵期間,發布動員,召集了江沼郡的工匠。在這些工匠之中,選拔了一批熟練工匠,將他們編入了援道眾。這批工匠包括鐵匠、石匠、泥水匠、木匠、船工,甚至廚師等等,教如讓鐵匠專門為本願寺打造武具、足具、忍具、農具,乃至鐵炮彈藥;讓石匠、泥水匠為本願寺修築水利工程,港口等;讓木匠、船工打造小旱關船,供漁民出海捕魚;請廚師專門為僧兵置辦夥食,讓僧兵們都能夠吃到滿意的夥食......

  這批工匠多達500人,他們將作為援道眾的一員,與僧兵享受同等待遇。

  令教如沒想到的是,他的這一舉措,立即在整個加賀國都引來了一場轟動。包括島左近、慧靜、慧果在內,僧兵們都一致反對教如的這一舉措,認為教如讓這些工匠等同於僧兵,這是對僧兵的侮辱,他們誓死都不與工匠為伍。

  一連幾日,再三出現僧兵毆打工匠的事件,教如處罰了幾個僧兵後,三申五令,一而再,再而三勒令島左近等僧兵頭目約束僧兵。

  令教如沒想到的是,他下令約束僧兵的行動,僧兵們停止了毆打工匠,他們卻靜坐在聖城外,打坐念經,以示抗議。

  教如不得不召集島左近、慧靜、慧果以及6名侍大將進行評議。

  “左近,你先說一說你的見解。”

  評議開始,教如第一個指向島左近。原本在教如看來,島左近以浪人之身,出仕於他,島左近應該可以理解他的想法。但令他始料未及的是,島左近居然首先帶頭反對他。

  “主公,屬下認為,當務之急,應該將那批工匠逐出援道眾,平息僧兵們的抗議。”島左近開口直言道。

  教如看著島左近,眉頭微皺,不禁意味深長的問道:

  “左近,你作為一名武士,出仕我本願寺家,難道對於僧兵們處罰工匠,沒有其他想法?”

  島左近聽了一愣,

突然有些後怕。如果說僧兵們可以驅逐工匠,那麽以後他們也未必不可以驅逐他島左近。本願寺家是佛宗寺院,僧兵們都是本願寺的和尚,他一個武士待在本願寺家,按照常理來說,似乎也不太適合。  “慧靜,你作為援道眾的千夫長,有什麽意見?”

  教如沒有繼續敲打島左近,望向一邊的慧靜,問道。

  慧靜微微蹙眉,有些顧慮道:“主公,慧靜一切唯主公是從,一定盡力約束援道眾的成員。”

  教如搖搖頭,對於慧靜的回答,十分不滿意。

  “慧靜,援道眾短短時間內劇增500名成員,你似乎有些吃不消,我是不是應該找幾個僧人,代替你打理援道眾的事務?”

  慧靜頓時嚇出一身冷汗,連忙道:“主公,手下認為,主公將那500名工匠編入援道眾,實在是高明之舉。其實,自從僧兵劇增到2000人後,我援道眾的後勤一直十分吃力,主公將這些工匠編入援道眾,從源頭上解決了我援道眾的後勤壓力。手下對主公這一神來之筆,感到無比欽佩。”

  “神來之筆?”

  教如眼睛一亮,似乎想起了什麽,呵呵一笑道:“這的確是神來之筆。招募工匠,將工匠編入援道眾,乃至打造聖城,這都是佛祖托夢於我,對我本願寺的示意。”

  島左近心神一凜,望向教如,眼中滿是敬畏之意。評議席間各位,他跟隨教如最久,知道教如的練兵之法、鐵炮射擊之法,對於教如的托夢之詞,還是有些相信的。

  評議席間,其他的眾僧人聽聞,疑惑的看向教如,對於教如的托夢之說,十分懷疑。這裡的僧人都不是平民百姓,他們能夠出家為僧,甚至當上侍大將,多少認得幾個字,讀過幾句書。這年頭,沒見過豬跑,還沒吃過豬肉?鬼神之說大家聽得多了,隻能糊弄普通平民百姓,明眼人都心中有數,更何況這些佛燈下的和尚,他們心中更是自有一盞明燈。

  教如將幾名侍大將的表情看在眼裡,也沒有再糊弄的打算,話鋒一轉,突然對下方的慧果道:

  “慧果,你說說這些天工匠們在援道眾中的情況。”

  慧果精神一震,喜上眉頭,出列道:“主公,我傳道眾忍者隊出動,一連偵察了工匠們十多日。在這十多日裡,工匠們日夜不休,為我本願寺已經製作出了4套足具、9套忍具、11柄長槍、9柄長刀、6艘小旱、1艘關船、1000多發鐵炮彈藥,另外聖城外的港口已經動工,按照目前的進度,春耕以前,將會竣工。”

  島左近聽了心神一凜,這時候他突然明白了教如招募工匠的深意。本願寺若想逐鹿天下,必須破除寺院本身的局限,不論身份門第,招攬天下人才,隻有讓天下人才歸心,才能讓天下歸心。

  教如點點頭,向前拍了拍慧果的肩膀,道:“好,不錯。看來我將忍者隊劃入傳道眾是正確的選擇。傳道眾沒有辜負我的希望,將忍者隊的作用發揮出來了。”

  慧果頓時滿臉漲紅,喜不自禁。教如當著眾僧人的面,這樣肯定他的工作,讓他渾身都是乾勁,頗有一種士為知己者死的衝動。

  席間下方的幾名侍大將面面相覷,他們沒想到工匠們居然如此了得,短短十多日,就製作出了那麽多的軍需物資。

  看著教如誇獎慧果的傳道眾,幾名侍大將臉上都火辣辣的,似乎剛剛被人煽了耳光。

  “主公,一淨這就回去喝退那些畜生,這群畜生坐著念經不腰痛,只知道胡鬧,真是丟了我們僧兵的臉。”

  幾名侍大將中,一個顯眼的黑須彪悍和尚突然出聲,一躍而起,離開席間,沒頭沒腦向室外奔去。

  席間,島左近、慧靜、慧果以及其他的幾名侍大將頓時傻眼了,一個個張嘴喝斥黑須和尚。

  “一淨,你幹什麽,這是評議,主公還沒有散會!”

  “一淨,坐下!主公還沒有發話呢!”

  “一淨,快回來,向主公謝罪!”

  .......

  黑須彪悍和尚眨眼之間,已經消失在了評議室,哪裡還聽得到他們的警告。

  侍大將們一個個後怕的望向上方的教如,看著臉色陰沉的教如,他們心中紛紛為黑須彪悍和尚默哀。這廝居然敢在評議期間,擅自脫離評議席,給主公臉色看,實在是太失禮了。這回,主公不將他處死,至少也得放逐了他。作為主公的僧兵,俸祿高,每天還可以喝酒吃肉,每個月少說也有兩三天假,這種僧兵,哪裡去找?這廝實在是不知足。活該!

  “好一個莽和尚!”

  黑須彪悍和尚離去,教如怔怔半晌,失聲道。他原本訓練僧兵時,對一淨這個黑須彪悍和尚也有幾分印象。一淨他武藝驚人,即便在武僧中,也可以以一打五,十分驍勇。其實,他是教如第二批招募的僧兵,剛招募進來時,他原本隻是個普通足輕,因為在真言宗門徒的一揆中,大放異彩,一人擊殺了六七十名真言宗門徒,在教如的僧兵制度下,他升職很快,短短半年時間不到,他便已經成為了侍大將。

  “看來又要重新提拔一個侍大將了。”

  教如不禁有些頭痛道。

  “主公,一淨是我本願寺世襲的武僧,還望主公看在他祖輩的份上,饒他一命。”

  侍大將中,一名平日與一淨交好的侍大將,聽到教如的話,忍不住開口相求。

  “什麽?”

  教如有些吃驚的看著那個求情的侍大將,感到十分奇怪。

  那名侍大將見到教如的神情,心中頓時一緊,已經準備在一淨死後,為他超度念經了。

  “我為何要處罰他?”

  教如好奇的問那名侍大將。評議席間,眾武士僧人頓時鴉雀無聲,那名侍大將一臉的詫異,望著教如啞口無言。

  “他可是我的樊噲,我還要提拔獎賞他呢!”教如哈哈大笑。

  島左近、慧靜、慧果等一席人吃驚的望著教如,不明白教如的意思。他們雖然多少認識幾個字,甚至看過不少書,但也絕沒有人博學到熟識漢學,知道樊噲是何許人也。

  “從今天開始,一淨將調入我的衛道眾,擔任衛道眾的十夫長,親自負責我的安全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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