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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元龜二年(1571年)的第一場雪，以往年都要來得晚一些。霜降過來，北陸道才迎來了它的第一場雪。

　　能登國，七尾城內外，放眼望去，白雪皚皚，一片雪白世界。

　　七尾城城門外，遍地白蒙蒙的帳篷，城門前，成百上千的難民簇擁，妙空主持領著一眾僧人，正在為難民們發放棉襖、火爐等過冬物資。

　　七尾城，城主府的一間房間內，石田三成坐在一個臉盆大的火爐下方，拿著幾本薄薄的帳簿，正在向火爐前取暖的本願寺教如報告北陸道今年的一些軍務、政務。

　　“主公，經過我本願寺忍者眾、傳道者的努力，我們終於得到了北陸道六國石高、人口、門徒的一些具體情報。北陸道六國，石高高達近一百八十萬石，總人口多達近百萬，一向宗門徒多達四十萬。其中:

　　若狹國石高僅有八萬石，人口不足八萬，我一向宗門徒不足二萬;

　　越前國石高高達五十萬石，人口多達三十多萬，我一向宗門徒多達十萬;

　　加賀國石高約有三十五萬石，人口約有十二萬，我一向宗門徒多達十多萬;

　　能登國石高二十一萬石左右，人口則只有八萬左右，我一向宗門徒三萬左右;

　　越中國石高三十八萬石左右，人口僅有十萬，我一向宗門徒七萬有余;

　　越後國石高高達近四十萬石，人口足有三十多萬，我一向宗門徒卻不足十萬人。”

　　本願寺教如點點頭，若有所思道:

　　“不錯，忍者眾、傳道眾的工作我很滿意。下一步，我希望他們可以盡快弄到近畿，特別是畿內幾國的情報。近畿的情報對於我本願寺來說，尤為重要，不容疏忽。”

　　石田三成聽了本願寺教如的話，將本願寺教如的要求記在了一個小帳簿上，接著，他翻出另一本帳簿，繼續稟報道:

　　“主公，手下收到加賀江沼郡、飛彈吉城郡、越中國傳來的收支情報，對主公麾下的收支作了一些統計。

　　今年以來，主公麾下的富山城、聖城、京都、界港的四處店鋪，除去本錢開銷各項費用，為我本願寺總計賺取了七萬二千六百貫銅錢。富山城城下町的店鋪，賺取了八千四百貫;聖城附近的店鋪，獲利一萬六千四百貫;京都店鋪獲利二萬五千九百貫銅錢，界港店鋪為我本願寺賺取了二萬一千九百貫……。

　　加賀江沼郡、越中國，我本願寺今年的土地歲入為六萬石高，兌換為銅錢，約莫三十萬貫。

　　主公手下僧兵多達九千人，傳道眾、援道眾三千余人，軍備、軍費、農需等各項開支，倘若按照主公當前的標準，明年將達到四十萬貫。

　　作為主公的家臣，手下必須要提醒主公，主公擴展領地擴過快，軍費嚴重超支，軍費問題亟待解決，已經成為了我北陸道本願寺當前的緊要問題。”

　　火爐旁邊，本願寺教如聽了石田三成的收支報告，不覺吸了口冷氣，他沒想到收入預算超支竟然多達三萬貫，這實在是讓他吃驚。他原本以為，商路開通，他在富山城、聖城、京都、界港四處大肆出售軍備，經營各地特產，將不用再擔憂資金問題，但沒想到，他擴張太快，經商的收益還不足以跟上軍費的劇增。看來，

還必須尋找新的收入增長點。　　“在能登、越中、加賀、飛彈四地招收二千五百名工匠吧，將他們充入援道眾。”

　　本願寺教如稍一皺眉，道。

　　“主公英明。我援道眾倘若再招收二千五百名工匠，工匠人數將達到四千有余，我本願寺製造軍備、農具等的產量將再上一層樓，將大大提高明年軍備的出售量，增加我本願寺的商業收入，軍費問題將迎刃而解。”

　　本願寺教如點點頭，望著翻閱帳簿的石田三成，突然問道:

　　“三成，七裡賴周應當已經在魚津城與河田長親商議越中兩家互市的事情了，你覺得，我本願寺提出的武具交換馬匹的互市提議，上杉謙信會接受嗎?”

　　石田三成微微蹙眉，沉吟了一下，道:

　　“主公，手下以為，越後雖然盛產馬匹，但圈養馬匹不易，喂養一匹戰馬，幾乎相當於供養三名普通足輕。上杉謙信雖然不願出售馬匹，但為了籌集軍費，必定會出售少量的馬匹給我本願寺。不過，出售的這些馬匹，可能只能民用，遠遠不能作為戰馬使用。”

　　本願寺教如聽了石田三成的分析，陷入了沉思。他麾下雖然兵力高達九千之數，但騎兵只有一千之數，騎兵始終是他麾下大軍的軟肋。現今，即便他總理北陸道，可以指揮上萬大軍，但倘若要他與武田信玄、上杉謙信開戰，他依然沒有一點取勝的把握，這讓他始終坐立不安，如鯁在喉。

　　他的領地已經接近武田家、上杉家，武田家、上杉家的騎兵可以長驅直入，侵入他的領地，他卻無力回擊，頗有一種人為刀俎我為魚肉的意味。這對於志在天下的他來說，實在是無法忍受。

　　“必須要有一支可以匹敵武田家、上杉家的騎兵。”

　　想到此處，本願寺教如對石田三成道:

　　“三成，在互市的協議上，加上鐵炮吧。相信上杉謙信會感興趣的。”

　　石田三成一怔，馬上明白了本願寺教如的意思:主公想要用鐵炮交換越後的良馬。

　　就在本願寺教如與石田三成商議著，如何從上杉家交換到戰馬時，魚津城內，河田長親與七裡賴周的互市商談，已經陷入了僵局。

　　河田長親的互市態度強硬至極，他隻答應以鮭魚、漆、蠟、鉛等越後土特產與本願寺互市，卻強烈要求本願寺敞開軍備供應，無條件向上杉家出售鐵炮，南蠻商品等連本願寺都稀缺的物資。

　　七裡賴周怎一聽到河田長親的無禮提議， 當場冷笑，反而向河田長親提議，以本願寺的軍備，換取越後的良馬。

　　河田長親沒有當場拒絕七裡賴周的提議，他順著七裡賴周的提議，提出了一個附帶條件。上杉家答應本願寺交換良馬的附帶條件為:本願寺要約束越後的所有一向宗門徒，勸止一向宗門徒所有的一向一揆，否則，越後一向一揆給上杉家帶來的損失，一切將由本願寺負責。

　　七裡賴周當場被河田長親的附帶條件氣翻了，這哪裡是互市協議，這分明是不平等協議。

　　眾所周知，一向宗門徒雖然信仰淨土真宗，但本願寺對於一向宗門徒的約束力很小，本願寺領地外的一向宗門徒，幾乎不受本願寺的節製。除了個別時期，本願寺的法主號召天下各地的一向宗門徒發動一揆外，平日裡，各地的一向一揆幾乎都是由一向宗門徒自主發起的，與本願寺沒有多少乾系。越後的一向宗門徒倘若要發動一向一揆，即便是本願寺法主，他也鞭長莫及，無法阻止。

　　上杉家提出這樣的附帶條件，明顯是仗勢欺人，想要趁機壓榨本願寺。七裡賴周哪裡能夠答應，倘若他答應了，他在本願寺內，將再無容身之地。

　　“倘若你本願寺不答應我上杉家的附帶條件，那我們兩家只能兵戎相見了。我最近可是聽到風聲，織田信長年後就要圍剿石山本願寺了。呵呵。”

　　魚津城的議事間，河田長親打量著七裡賴周，一臉冷笑道。七裡賴周聽了河田長親的話，頓時滿臉僵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