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詡眉頭微皺,跟著小紅馬來到布下獸夾所在地。
只見那獸夾之上,正死死夾著一隻皮毛黝黑,體態肥碩的竹鼠,就是李詡在這竹林裡經常見到的那種竹鼠。
“終於等到你,還好我沒放棄。”
“這來來回回都快十四天了,布下的獸夾終於抓到東西了!”
李詡有種喜極而泣的衝動。
“小家夥說的一箭雙雕原來是這個意思。”
只見那竹鼠的身上,還纏繞著一圈極細的翠綠色“腰帶”,那是一條不過小手指粗細的蛇,身形卻足有一米長,十分古怪。
此時那蛇正死死纏繞在竹鼠之上,同樣被那獸夾給死死夾住,流出來的蛇血是紫色的,不同尋常。
“怎麽空氣聞起來有股甜味兒?”
“這蛇血都有毒?”
李詡不敢輕視,連忙撕下衣服,先綁住小紅馬的口鼻,再給自己捂了一層。
“湊活用吧。”
走近觀察,這小蛇肯定是捕獵竹鼠的時候,被其掙扎之下,正巧滾到了獸夾上。
“這倆貨在獸夾上也不安分哪,身上全是血口子,這是掙得多厲害?”
竹鼠已經死了,那小蛇也是流了不少血,蛇口無力的耷拉下來,眼睛灰蒙蒙一片,死去很久了。
“咦?”
李詡反背獵弓,拿著箭頭捅了捅那小蛇。
小青蛇沒有任何反應,於是李詡上前解那獸夾。
恰在此時,他的眼前忽然爆射出翠綠鮮明的影子,那早已“死去”的小蛇竟暴起咬來。
李詡臉色平靜,身形暴退。
“早知道你在裝死。”
在他的眼裡,石碑虛影正顯示著幾行字跡:
“銷骨青(流血)”
“生命力:7.7”
7.7的生命力,這小蛇即使還不是妖,也離妖不遠了!怪不得這麽雞賊,還知道裝死的。
“這蛇速度也太快了,差點被它咬中!”
“《絕影箭》YYDS!我永遠愛《絕影箭》!”
那青蛇的眼中如人一般透著詭異的光,像是在疑惑這個瘦瘦小小的人類竟能躲開自己這一擊。
見李詡飛速後退,青蛇也急了,它知道一旦讓這個人類跑遠,那自己就成了待宰的羔羊。
於是一仰頭,一道毒液從蛇牙中激射而出。
“臥槽!”
李詡盡力閃躲,那毒液卻還是噴到了他的背上。
沒有任何猶豫,他脫掉隨身的短打就丟到了一邊。
那厚厚的麻布上被毒液沾染,竟滋滋冒出腥甜紫煙,像是濃硫酸似的。
“這蛇的毒也太烈了!”李詡皺了皺眉,“衣服碰到都這樣了,那竹鼠被咬中,現在皮毛之下的內髒骨肉怕是早就化成了一包膿水吧!”
好在銷骨青的毒雖然猛,力氣卻不是很大,那獸夾夾住了它的尾巴,死活都掙脫不開,不然也不會等到李詡的到來了。
“掙什麽掙?詐死偷襲我沒中,那你就已經死了!”
李詡不再接近了,拉著小紅馬遠遠退開二十步,提起獵弓就是一個射。
想要二十步外準確命中這小拇指粗細的青蛇很難,李詡的箭法還沒到這地步,可是他能碰運氣啊。
一連幾支箭下去,栽進枯葉堆裡的有,刺破那竹鼠表皮流出腥臭血水有,打在獸夾上被彈開的也有。
見久久未建功,李詡也不急:
“箭矢用完了大不了一會兒拿石頭砸。”
“我有九種辦法弄死你!”
拿出最後一支箭,搭弓射出。
原本李詡都不抱希望了,沒想到最後一支箭走了狗屎運,竟直接射中了那小蛇的脖頸。
纖細的蛇脖子還沒箭頭粗,直接就被一分為二。
那蛇頭咕嚕嚕滾開老遠,竟還一張一合的,似是十分不甘心,好一會兒才徹底死去。
“還挺凶!”
李詡確定那蛇已經徹底涼透了,這才敢靠近。
上前一陣收拾,將獸夾複原,那竹鼠屍體死狀惡心至極,李詡捂著鼻子把它丟得遠遠的,提起蛇身,撿起蛇頭,裝進了箭簍。
“唏律律(我厲不厲害?)”
“半夜不睡覺你跑後山來瞎逛什麽?”
揉了一把小紅馬的鬃毛,李詡帶著它下山,走在半路還是忍不住咧開嘴,笑得很開心。
“這是咱們第一隻獵物。”
“你看看這肉,你看看這皮,都是寶貝啊!”
“以後咱們發達了,你就不吃草了,跟著我吃香的喝辣的!”
“唏律律!(我就吃草行不行?)”
“那到時候給你上人參,何首烏,吃草料怎麽配得上你的身份?”
感受著箭簍的沉重,李詡心裡挺舒坦的。
這蛇如果不是被夾住,李詡見到這家夥那是有多遠就躲多遠,絕不敢貿然出手。
怪隻怪這家夥時運不濟吧。
“這玩意兒看著沒啥肉,還挺沉的,又細又長像條蚯蚓變異,竟然有五六斤。”
“許是妖血濃度高的原因。”
……
回院裡睡了個回籠覺,天剛亮,李詡忙不迭就爬起來殺這條蛇。
“這麽毒的玩意兒,不好弄啊。”
“唏律律!(小心,這很危險。)”
這蛇很毒,甚至連那血都是紫色的,粘稠又腥臭。
“我知道,你別慌,我上輩子殺過河豚,這東西的原理應該是一樣的。”
李詡放血,剝皮,清除內髒,宰成小段,然後找了個大盆,全泡在水裡。
“內髒不要了,把蛇膽蛇血和毒腺留著就行,帶血的肉都要泡,一直泡白,泡到擠不出來一點血絲。”
換了很多次水,那微紫色的血水才徹底不見了,清水變得澄澈。
與此同時,蛇肉也漸漸變得白皙瑩潤,甚至有些透明, 像龍蝦肉多過像蛇肉。
腥臭味也沒了,相反一股淡淡的異香鑽入李詡鼻腔。
“真香啊。”
李詡打量著蛇肉,心中隱隱有種感覺。
能吃了。
“這也是梟神奪食命格的特性?還能判斷有毒無毒的?”
“果然是獵人命。”
“不過光靠這個也不保穩,寒山堡內院肯定有周圍野獸和妖的情報,一會兒吃完想想怎麽去搞到手。”
“多學點沒壞處。”
院裡沒啥香料了,李詡直接架起柴堆,把蛇肉燒烤來吃。
“劈劈啪啪”
蛇肉漸漸卷曲,顏色也由透明轉白。
豐盈的油脂滲出,滴落在火堆裡發出爆響。
拿起兩串熟透了的,撒上井鹽,李詡來到後院柴房。
“嘭!”
“嗷嗷!”
許是聞到他的味道,柴房裡傳來拍打牢籠的聲音。
“別嚎了!”
李詡推開門,只見一個半人高的鐵籠子裡,裡面關著一隻渾身雪白的大貓。
見著李詡,立馬渾身炸毛,前身匍匐在地,尾巴高高直立,仿佛下一秒就要猛撲過來。
“這麽凶狠幹嘛?”
“咦,平時都讓小紅馬喂你,一個月不見竟然長大了一圈兒?”
“身上還有條紋了?你到底是貓還是老虎啊。”
李詡伸出手想要揉一把,但看那齜牙咧嘴的樣子,想想還是算了。
“性子還是這麽野,今天我不把你治得服帖叫喵,我就不姓李!”
他的心中已有了辦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