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銘知道他不能待在電影院裡等死,於是對安然喊道:“心月,心月!”
安然轉過頭來,小腦袋微微一歪,十分可愛:“怎麽了?”
“廢話不多說,你相信我嗎?”梁銘詢問道
“當然。”安然堅定道。
“好,跟我走。”梁銘拉起安然的小手。觸感柔膩,溫熱,讓梁銘思維都停滯了一秒。
拉著安然走出觀影室門時,梁銘準備繼續說些什麽,但右腳傳來的踩空感讓梁銘臉色微變。
下一秒,噗通——兩人一起掉入了一個滿是玫瑰花瓣的浴池中。浴池並不深,梁銘肩膀部分往上露出水面,安然的腦袋也在水面之上。
嗒嗒——腳步的聲音傳了過來。
梁銘抬頭,眼眸映入一個穿著華麗紅色齊胸襦裙,梳著凌虛髻的女子。頭飾金簪,垂落金色葉子、珠子組成的步搖。右側戴著金色鳳凰髮夾,髮夾下連著九條珍珠組成的流蘇。容貌絕美,眉如翠羽,膚若白雪。腰如楊柳般纖細,貝齒紅唇,微微一笑,天地失色。最奪人眼球的是女子身後的九條潔白如雪的狐狸尾巴。
那女子的狐狸眼眸眨了眨:“兩位為何闖入我的寢宮?”
梁銘與安然回過神來。聽到女子的話,頓覺不妙,他們怎麽證明自己是誤入的?不過,這女子沒動手,說明還有商量的余地。
梁銘緩緩解釋道:“我們兩人被仇敵追殺,不知怎麽來到此地。還請姑娘原諒,我們願意賠償。”
“哦?”那女子似笑非笑:“那我要她留下來做我的侍女如何?”說著,芊芊玉指指向安然。
梁銘俯視向安然,安然的眸子也望著梁銘。梁銘看不清她眼裡的情緒,卻若有所思:用她來換自己的命似乎很劃算?
“不行!”梁銘緩緩吐了口氣,堅決道:“除非從我的屍體上踏過去。”
安然聽到梁銘的話語,眼眶微微發紅。
“呵。”女子冷笑,“如果你願意放棄她,金錢、美女、力量,只要你想要的,我都可以給你。”
一邊說著冰冷的話語,一邊身姿窈窕地走來。她的身後幻化出一座由黃金、白銀、瑪瑙、翡翠、珍珠、寶石等五光十色的珠寶組成的黃金屋。
繼而是一座宏偉的宮殿裡,各色的獸耳娘或站、或坐、或躺、或臥,姿態極盡妖嬈。更有打扮成歷史上的美人,穿著古典漢服裙裝:裙裾、襦裙、窄袖長衫(宋抹)、馬面裙、旗袍等,或手執折扇、團扇,或手執玉笛、琵琶,或手執鮮花,仿若真人在世。
最後,又變換成一間寶庫,寶庫內各種修煉秘籍,儒、釋、道、魔法、騎士、聖光、靈力。除此之外,還有各種等級的道具、武器、遺物、心願。白色、藍色、紫色、紅色、金色,各種顏色交織。
梁銘敏銳抓住了九尾狐話裡的漏洞,正要反駁時,心裡突然生出警兆。對上那雙狐狸般楚楚動人的眼眸,終於捕捉到了最深處那一抹狡黠。
梁銘突兀說道:“這些東西對我來說都是虛幻的,遠不如心月珍貴。”
安然突然抱住了梁銘的手臂,埋下頭。讓人看不到她的表情。
“是嗎?”九尾狐頓覺意興闌珊:“我就不逗你了。我國要出使東秦,你們都去使者團當使者吧。”說著,就自顧自要離開。
“等等,你們剛才抓了一個人。那人是我們的同伴,希望陛下能讓他加入使者團戴罪立功。”梁銘急忙說。
“可以。”九尾狐沒有回頭,徑直離開。
看著那嫋娜多姿的身影離去後,梁銘對安然安慰道:“好了,她離開了。”
安然這才抬起頭,仰視著梁銘。明眸中早已蓄滿了淚水,她哽咽道:“謝謝......你......沒有......拋棄我。”
梁銘揉了揉安然的腦袋:“放心,我們是朋友,我決不會拋棄你的。”
九尾狐雖然走了,但她安排侍女準備了衣物。梁銘和安然並沒有接受,而是從系統空間處拿出簡便的衣物。
待兩人換過衣服後,侍女帶著兩人前往了青丘監獄。
青丘監獄坐落在青丘城的南城,進入監獄後,領路的侍女對執勤的狐族士兵說明九尾狐的命令後,士兵便恭敬的領著梁銘兩人前往劉浪所在的牢房。
監獄牢房都是灰色的牆壁,黑鐵做的欄杆。當兩人到達劉浪的牢房時,看到劉浪負手背對著眾人。
這是想做什麽?梁銘有點困惑。對手執長槍士兵說道:“打開這扇門。”
隨著鐵門打開,劉浪大聲吟道:“慷慨歌燕市,從容做楚囚。引刀成一塊,不負少年頭。”然後轉過頭來,看見是梁銘和安然。急忙揉了揉眼睛,又看,還是梁銘和安然。劉浪頓時露出驚訝又失望的神色。
卻也不覺得尷尬,感謝道:“不愧是風雨兄弟,救了我一命。”
梁銘說:“放你出來的條件是要加入青丘使團出使東秦,所以事情還沒完。不過,飛浪你是怎麽進來的?”梁銘特意在進來兩字加重語氣。
劉浪訕訕一笑,有些羞愧道:“我沒有聽你的話去看書,估計違反了某條規則。”實際上,劉浪違背了第七條規則,屬實是作繭自縛。
梁銘沒有苛責劉浪,讓劉浪收拾好後一起離開監獄。
監獄裡的犯人見劉浪被釋放,立刻伸手嚷嚷請求梁銘饒恕他們。但被執勤士兵用長矛驅散。
經過一個牢房時,有人在裡面大喊道:“老鄉,救救我!”
梁銘轉身看去,這間牢房裡的犯人,沒有狐族常見的耳朵和尾巴。反而是穿著絲綢做的漢服,束發戴冠,一身商人的派頭。
那人見梁銘看來,急忙說:“老鄉,我冤啊。我只是來這裡經商,這些狐族不分青紅皂白就把我抓進來。還請看在同為秦人的面上,救我一救。”
執勤士兵冷笑:“哼,你這家夥,明明賣的是普通的商品。欺負我們不懂,賣我們高價。被抓後還多次逃跑。就看你如此嫻熟的逃跑技術,我們還懷疑你是間諜。”
商人求饒道:“以後,我再也不乾這種事了。只求大人網開一面。”
梁銘愛莫能助地看了他一眼,帶著安然、劉浪離開了監獄。
接下來,梁銘幾人按照侍女所說,前往了青丘使節團駐地。說是駐地,其實就是一間五層樓高的旅館,隸屬於青丘外交部門的資產。
旅館門前兩側,有著池水假山,各色觀賞魚群在水池裡遊動。進入旅館一樓大廳,可以看到左角落幾盆綠植與鮮花。右角落桌椅齊備,顯然是給客人休息的地方。
在旅館一樓大廳中央,有兩個前台人員,都是狐耳娘。其中一個負責住宿登記,另一個負責外交人員信息登記管理。
梁銘和安然在這旅館一樓大廳裡看到了一個熟人。
“姓名?”登記處的狐狸姑娘問道。
“露露。”
“姓別?”
“女。”
“特長?”
甄露思考了一下:“辯論。”
狐狸姑娘拿出一枚硬幣,拋起落到手中,看了一眼,然後道:“行了,你可以去領房卡。”
甄露站起來,看到了梁銘幾人,愣了一瞬,最後走到了另一邊登記住處。
梁銘倒是十分好奇甄露怎麽到這裡來的。於是對那狐狸姑娘介紹自己一行人的來歷之後,又開口詢問:“這使節團是怎麽編制的?為什麽要用我們這些外人?甚至我看到,隨便一個陌生人都能收?”
狐狸姑娘笑眯眯道:“我們狐族人愛好和平,不喜外出。所以,使節團本著自願原則吸納使節。我們有著特殊方法,可以鑒別想要混入使團做壞事的人——你們應該不是的吧。”
狐狸姑娘嘴裡的話語雖然肯定梁銘一行人的身份,但語氣中隱隱有一絲質疑。
梁銘身正不怕影子斜,回答道:“我們當然不是,給我們登記吧。”梁銘和安然自然順利登記上信息。梁銘寫的特長是駕駛,安然的特長是小提琴。
“下一個。”
而當狐狸姑娘問及劉浪時,劉浪頓時精神抖擻,昂揚出列,整理衣衫。
安然和一旁的甄露看著劉浪一副鄭重的樣子都有些摸不著頭腦。唯獨梁銘有種不妙的預感。
“姓名?”狐狸姑娘也被劉浪的態度嚇到了,放緩了語氣,小心翼翼地詢問。
劉浪聽到這句話雙眼放光,立刻大聲回復道:“既然你誠心誠意地發問了,那我就大發慈悲地告訴你,為了防止世界被破壞,為了保護世界的和平。貫徹愛與真實的邪惡,我就是傳說中人見人愛、花見花開、車見車爆胎,拳打南山敬老院,腳踢北海幼兒園,帥氣無敵真漢子飛浪!記住!我的特長是拯救世界!就是這樣,喵。”
旅館一樓大廳頓時陷入死一般的寂靜,仿佛一根針掉在地上都聽的見。尷尬的氛圍在人群中蔓延。
狐狸姑娘驚得小嘴張大成一個“o”字。但她迅速收拾心情,將姓名、性別、特長登記後,拿給劉浪看:“是這樣嗎?”
劉浪滿意點點頭:“確實把我的英姿記下來了。”
梁銘咳了一聲說:“我們還是快點辦住宿吧。”
讓梁銘意外的是,在幾人辦理住宿的過程中,甄露似乎放棄了與梁銘三人交流的打算,竟然直接上樓了。
梁銘、安然、劉浪三人回了各自的房間。
梁銘將房間整理好後沒過多久,安然就敲門拜訪。梁銘將安然迎進房間,隨手關上門。
安然此來是向梁銘請教問題:“我們現在要做什麽?怎麽才能逃出電影?”
梁銘道:“我們把飛浪和另一個玩家也找來。”
安然反對道:“可是他什麽時候能不這麽......雷人。”安然理解劉浪第一次為了找隊友而做出的舉動,但第二次就讓安然不解了。
梁銘笑道:“你得透過現象看本質,他以後肯定有類似的行為。”
安然遲疑了一下:“你是說,這是他的天賦需求?”
“當然,從物質角度,飛浪又不是神經病。那麽,促使他這麽做的一定是超凡了。”梁銘判斷道。
“萬一,他就是這麽變態呢?”安然道,這句話將梁銘乾沉默了。
“先找來看看吧。”
於是,梁銘、安然兩人分別將甄露、劉浪邀請來。劉浪很好請,但甄露一聽說有劉浪就想要拒絕,安然解釋劉浪的尬人台詞是有作用的才打消了甄露的不滿。
梁銘、安然、甄露、劉浪四人齊聚一堂。
梁銘首先打破了沉默的氛圍:“現在大家都到了電影裡,當務之急是團結起來,一起行動,這沒問題吧?”
安然隨即道:“我讚同”
劉浪則笑道:“風雨兄弟,我當然信你。”
甄露提出了尖銳的問題:“團結可以,但誰為領袖?”
梁銘道:“我知道露露你不太信任我們。但是,信任只有在共事時才能建立。”
然後說道:“我認為一個人領導計劃一切是不科學的,除非有超凡能力確定計劃可以成功,你們有嗎?”
其余幾人都表示沒有。
梁銘微笑提出自己的方法:“那就這樣好了,一人一票,開會討論。如果有人不願意執行討論出的計劃,隨時歡迎離開。如何?”
甄露雖然不是很滿意,但看在可以隨時退出的份上,支持了這個方案。
見大家都沒有意見,梁銘說:“那麽第一個環節,先交流情報。”大家初來乍到,沒有太多情報,因此很快就過去了。
“我們現在的目標是離開電影世界,你們有什麽計劃嗎?”梁銘問道。
安然、劉浪、甄露都啞口無言。實在是信息太少,這個問題現在根本沒有答案。
梁銘道:“其實我們不必一定要達成這個目標,只要對目標有益的計劃都可以提出來。在執行的時候一步步修改計劃,最終達成目的。”
不愧是風雨,按這個思路......。安然抬起眼眸,說道:“我們現在要護送使團到京師。不妨嘗試完成這部電影,這樣的變化應該對離開電影世界有益?”
甄露補充道:“可以執行這個計劃,但要觀察電影院是否會阻止我們的計劃。如果受到的阻力很大,這個計劃就是正確的。”
劉浪道:“除了這個計劃,我們還應該盡力找出不對勁的人或事。說不定,異常變成一個人進入到電影世界了。”
當聽到這話,眾人的眼神都變了,互相之間警惕起來。劉浪感受到氣氛變化,連忙補充道:“我不是說你們。”
梁銘拍手打斷了這種交談:“好了,如果真存在這樣的情況,我們可以不討論了,等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