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穆他們一路到達了鄭縣之時,還是沒有遇到像樣的抵抗。
不少關隘守護還是曾經是董卓舊部,有的願意加入賈穆他們的反抗大軍,有的則保持緘默,賈穆他們也不能怪責。
而直到此時京師方向還沒有什麽動作。
太尉士孫瑞接到消息賈詡他們雲集了三萬人馬,正在往長安方向來,就很奇怪,他明明已經告知了王允如何去做,王允好像沒有動靜一樣,於是他風風火火地再次來到了王允的府邸。
“明公,您怎麽回事?賈文和等人已經快要兵臨城下,您為何……”他的話還沒說完就看到了在王允的府邸,居然坐滿了人,左馮翊宋翼和右扶風王宏赫然在列。
剩余之人則是太常種拂、太仆魯旭、大鴻臚周奐、城門校尉崔烈、越騎校尉王頎。
這些人無一例外都是關東人,都是關東軍閥的代言人。
看到這一幕,強烈的政治敏感性讓士孫瑞馬上明白到底是怎麽回事。
不用想也知道又是地域之爭,關中人和關東人難道就這麽的水火不能相容?
宋翼和王宏看向士孫瑞的眼神很不善。
“君榮,過來坐!”王允招呼。
士孫瑞看到滿座都是把自己當外人的士大夫,還有什麽好坐的。
但眼前局勢危急,他只能硬起頭皮道:“剛接到消息,賈詡、牛輔從陝縣西進,已到鄭縣,兵力達到了三萬,明公為何沒有遵照之前吾等商議而行。”
王允還沒有說話,宋翼已經冷哼一聲:“關中士人領袖果然會為關中人謀利!”
士孫瑞聽到宋翼這話大怒:“汝何意?”
王宏冷聲道:“太尉心知肚明!而今長安董卓舊部吾等早有安排,無需太尉操心,牛輔賊軍草芥爾,吾等還不放在心上,就不勞太尉煩憂了。”
士孫瑞看向王允:“明公,你為何?”
他很想問王允為什麽要出爾反爾,明明答應了,而今卻反悔,這可是關乎國家命運之事,怎能這般兒戲。
可是讓他失望的是即便士孫瑞如此的堅持,王允也不知道是不是被關東士人給洗了腦,完全不當回事。
“君榮無需擔憂,關東袁本初之子已募集三萬關東聯軍西進,沿途糧草輜重都有供應,賊軍糧草無濟,焉能長久,至於董卓舊部,吾等早有安排,你去吧!”王允面對這個老同事,不是很想翻臉只能驅趕。
士孫瑞在看到宋翼和王宏的時候,就已經心知肚明怎麽回事,而今聽到王允的計劃,登時大喊起來:“王司徒,你要三思,我士孫瑞出身關中,心向朝廷,我一向隻為朝廷從無派系之爭,你們這般行事是要置大漢於深淵爾!”
“士孫君容,你以為隻你一人心系大漢乎?吾等忠心朝廷之心不比你少!”大鴻臚周奐說道。
這句話就像一把鋼刀一樣,剖開了士孫瑞的心。
他看著端坐在主人位的王允,無奈地搖頭,然後痛苦的一躬身,一句話也沒說,轉身走出了大堂。
等士孫瑞離開後,王允令越騎校尉王頎率領降將徐榮和胡珍統兵一萬於新豐攔截賈詡。
長安城,雍門。
原本樊稠的兩萬人在被王允派過來的討虜校尉霍安押送之下,準備出雍門去郿鄔。
天色已黑,李儒和樊稠正在指揮著將士們將霍安手下的屍體就地掩埋。
而討虜校尉本人的腦袋更是早就被砍了下來。
他們的任務是在幾天后與賈詡他們在宣平門會合。
而現在能否躲過這幾天,不被發現是最重要的事。
幸好樊稠等人在長安城也待了好幾年,對長安的地形熟悉得很,於是就地往樹林裡、山裡一藏,化整為零,消失在王允等人眼皮子底下。
士孫瑞在王允這裡碰了壁之後,離開王允府邸,仰頭看向了天空,悲呼一聲,“我大漢必將亡於王允之手!”
呂布聽到王允居然派徐榮和胡珍去迎擊叛軍,氣得在府裡面暴跳如雷。
“王允你居然如此不信任我!”
“徐榮和胡珍此二人乃廢物也,你別後悔。”
徐榮和胡珍兩個人在新豐遇上了賈穆他們。
賈穆也沒有其他的招數就是三板斧。
首先就是誘敵出城,然後兩翼包抄圍殲,若成功則斬殺敵軍,不成則派人混入敵軍城中約期開城門。
三板斧最後還是起到了不錯的效果。
一仗下來徐榮被殺,胡珍投降,斬敵一千有余,賈穆他們收攏降兵和輜重無數,繼續向著長安進發。
這下京師城中開始慌亂了。
王允沒想到,叛軍實力居然如此強悍。
宋翼和王宏兩個人被緊急叫到了王允府邸。
“明公如今……”
還不等他們發話王允就劈頭蓋臉大罵:“汝等豎子誤我啊!你們被罷官了,立刻滾出長安城,不要讓老夫看到你們!”
宋翼和王宏兩個人一陣無奈隻好灰溜溜地走了。
正在王允急著聽到皇甫嵩那邊的消息之際, 皇甫嵩老將軍還真就火急火燎地來了。
“王公,董卓舊部何在?老夫等候三日未見人影。”皇甫嵩一來就嚷了一聲。
他本來就是朝廷老將,從鎮壓黃巾軍開始到現在已經是戰功卓著,可是在王允手下那是憋屈得要死。
董卓這個人雖然可惡吧,但是用人不太講究出身和派系,不像王允這幫人老給你講究什麽關中人、關東人、涼州人。
這幫讀書人玩的永遠都是製衡。
至於唯才是用那是不存在的,在他們的眼裡,即便自己派系的人能力不行,但只要能夠把這位置給佔下來,今後可以慢慢的換人。
這幫人的心眼子,讓皇甫嵩這種想做點實事的很不習慣。
現在好不容易有個機會能讓老將軍出馬,老人家也是精神抖擻地等著,可左等不來右等不來,老頭就急了,你王允不會是玩人吧,說好的人呢?
王允也傻眼了,他怕討虜校尉霍安把董卓舊部給趕去郿鄔活埋了,還特意讓皇甫嵩去郿鄔等著,哪想到人還是沒等到。
雖然他不是能掐會算的神算子,但種種不順,讓他覺得有大事要發生。
就在這時他府裡的長史氣喘籲籲跑來,“明公,杜家杜循和賈家賈演都言材不堪用,無法勝任左馮翊和右扶風。”
王允一聽,臉色白了一下。
這兩個人都是他挑選的關中大族裡面的優秀人才,想以此緩和和關中士族的關系,可沒想到人家根本不領情,這就麻煩了。
而更讓王允覺得窩心的還有一個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