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詡一聽臉色大變:“馬翁叔,我賈家在涼州也是……”
馬日磾不等賈詡說完,馬上反駁:“伯喈兄享譽海內,昭姬國色也,才名直追斑昭,配令郎不得?你莫不是嫌昭姬許過人?你又不是不知,她與衛仲道並未成婚。”
賈詡急了:“望門寡更難聽!”
馬日磾挺直了身子:“文和嘴下留德,昭姬就想當望門寡嗎?說句不好聽的,伯喈兄可是為你才被連累,你不該護著昭姬?”
賈詡頹然坐了下去,許久後,道:“我去與我兒商量下!”
“這還商量,你是他阿翁,他……好,你去吧,我等你回復。”馬日磾看到賈詡那要吃掉他的眼神,慫了下去。
賈詡這才起身去找賈穆。
……
賈穆與賈璣的房中。
當賈詡期期艾艾將事情說出來,賈穆一口答應:“蔡琰若嫁我便娶!”
賈詡倒是很吃驚。
賈璣急了:“兄長,我聽說蔡琰是望門寡!”
賈穆道:“無妨!一來蔡尚書之事畢竟咱們賈家也有責任;二來,我賈家本就飄萍天下,無根無著,董卓霍亂天下,涼州士子短期之內恐再難有出頭之日。蔡家要不是落魄,說句不好聽的,我們賈家連給人提鞋的資格都沒有。如今有這般好的機會錯過了,豈不悔恨終生?
蔡尚書名滿天下,我迎娶蔡琰,借著蔡家的名望,至少能保證我這一代順利舉孝廉,當個官不成問題,然後借著蔡公的名望,攀上扶風馬氏不成問題,一步步穩扎穩打,才能保證我賈家在群雄亂世當中有個立足之地。”
賈詡聽完賈穆的這一番分析之後,十分欣慰:“穆兒有此見識,我賈家何愁不興!好,我現在就去回復馬翁叔!”
賈詡出去與馬日磾一說,馬日磾很高興,當即去與蔡琰談。
馬日磾一開始也是戰戰兢兢,一來是沒有做過保媒拉纖的活,二來在人家父親剛剛過世之時提這種事,也太不合時宜。
但沒想到蔡琰不愧是奇女子,她沒立即答應而是說要見見賈穆。
於是賈詡和馬日磾馬上安排二人在賈宅後院見面。
……
後院涼亭。
等賈穆到時遠遠便看到涼亭裡,佇立著一道倩影。
一襲淡青色的長裙輕輕包裹著她修長的身姿,微風拂過,如瀑青絲隨風輕擺,仿佛帶著山間清泉的靈動。
“乘馬蹯而不進兮,心鬱悒而憤思。聊弘慮以存古兮,宣幽情而屬詞。”看到蔡邕如今落寞的身形,賈穆脫口而出蔡邕《述行賦》當中的詩句。
如今蔡琰的心情,應該與當時她父親被強召進京是一樣的,憂憤而無奈。
蔡琰聽到賈穆念父親的詩詞回過頭來。
賈穆微微呆了一下。
他沒想到著名的才女也可以這般驚豔。
只見她臉上薄施粉黛,膚若凝脂,清麗絕倫,眼眶微紅。
她的上衣是一件素白的對襟衫,露出纖細的脖頸。
佳人立於亭下,仙氣怡然,賈穆的腦海裡頓時飄來李白的那首清平調:
雲想衣裳花想容,春風拂檻露華濃。若非群玉山頭見,會向瑤台月下逢。
真若個仙子一般,讓賈穆不由得有了好感。
蔡琰就是在李郭亂長安之際,被擄去北邊,委身匈奴左賢王,還生下兩子,受盡屈辱,每每讀到《悲憤詩》《胡笳十八拍》,想到這段歷史,就讓人有種錐心之痛。
如此才女,身世飄零,境遇淒慘,如何能讓賈穆心甘。
若能挽救她的命運,也是一件幸事。
蔡琰行了一禮:“公子,讀過父親的詩?”
“蔡公詩感情沉痛,批判深刻,情辭俱佳,讀來令人無不感喟命運之悲,聯想蔡公如今遭遇,更讓人心塞難語。”賈穆道。
蔡琰聞言,想到父親的遭遇,抑製不住情感,淚珠若斷線珠串,滴落而下。
即便她強忍,身世飄零的父女之情,焉能克制,隻恨世道艱難,令人無所適從。
哭了好一陣,蔡琰才拭去眼淚,恢復冷靜。
蔡琰見過賈穆。
一年前在長安,賈詡帶賈穆拜訪過蔡邕。
原本對賈穆她沒有什麽印象,再次相遇,聽他吟誦父親的詩詞,又想到現在父女兩人的遭遇,觸景生情,對賈穆感覺好了不少。
“公子,坐吧!”蔡琰好不容易抑製住悲傷。
賈穆還了一禮,二人中間隔了一張矮幾對坐。
“剛才昭姬失禮了!”蔡琰道。
“我若換作了小姐的立場,會比小姐還不如。”賈穆回道。
“多謝公子理解。”蔡琰道,接著她也不拐彎抹角:“想娶我的是你吧?”
賈穆略有些意外她的承受能力,回道:“何以見得不是為了替家父報恩?”
蔡琰道:“一年前聽過你父與家父談話,言談間聽得出世叔隻想在亂世明哲保身,而今蔡家卷進必死之局,以世叔的為人不會輕易讓你娶我!況我本身乃不幸之人!”
賈穆不得不感慨:果然是好記性,難怪憑借記憶就能背出四百多篇文章。
賈穆點頭:“小姐好記憶!”
蔡琰道:“說出你的真實目的!”
賈穆也不含糊:“我想做大事!”
蔡琰一愣,想到了自家的門第,想到了賈家的尷尬,但還是問道:“多大?”
“讓全天下百姓不再活在這亂世之中!!”賈穆說道。
蔡琰的眼神裡明顯閃過一絲意外。
賈穆的眼神十分的熱忱,沒有一絲作假。
不知為何來到這個世界,雖然只是短短的四個多月而已。
但他卻對百姓們發自內心的同情。
這個時間點的百姓過得實在是太辛苦。
若能為他們做點事情,也不枉自己穿越一回。
蔡琰有點意外,她撩了一下青絲,看向賈穆的眼神變了。
“你沒覺得這是大話?”
賈穆站了起來,走出了涼亭抬頭看向了天空,大聲說道:“這大爭之世,天下群雄並起,本就是男兒做大事的機會,他們能行,我賈穆為何不行?
我缺的就是一個機會。我賈家出身邊郡,中原世家不把我們放在眼裡,而小姐剛好到了我身邊,難道不是天意?”
蔡琰道:“你想利用我父親的名聲,招攬天下英雄?”
“對!”賈穆毫不掩飾。
“可你把我放在何處?”蔡琰反問。
面對這刁鑽的問題,賈穆毫不避諱:“小姐清麗絕倫,天姿國色,才氣縱橫,灼灼佳人;未見時,我隻想利用蔡家的名聲。如今我只有一個想法,那便是不該讓你這樣的佳人流落亂世,無依無靠。我賈穆而今雖只是一介無名之輩,他日未嘗不能上九天攬月,捧一掬月華,贈予佳人!!”
蔡琰被賈穆這番既自傲又自省的話搞得一顆小心臟砰砰亂跳。
隔壁在偷聽的賈詡和馬日磾聽到這話都快被酸倒了牙。
馬日磾更是衝賈詡小聲說道:“你還說你家小子老實,依老夫看,這是沒少騙女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