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都宮裡,宇文化及整日聲色犬馬,吃穿用度,極盡奢華,比起楊廣來,簡直有過之而無不及。江都城裡,一時間人心惶惶,生怕自家女子財物被搶奪。
司馬德戡在外多日,當他回城後,看見這種景象不禁連連長歎。
“稟丞相,如今來護兒率眾據守胡逗洲,難以攻克,臣懇請暫時撤軍,從長計議。”進了宮裡,司馬德戡見到了宇文化及,提出了自己的看法。
宇文化及高坐大位,道:“將軍這是何意啊,你當年也是跟隨過越公楊素的,戰功卓著,得到了那昏君的賞識。怎麽而今這般怯懦,連這些殘兵都收拾不了?”
看著他那副高高在上的嘴臉,司馬德戡強壓心中的怒火道:“非是我不盡力,只因來護兒仗著大江天險,我們驍果軍是有心無力啊!”
“來護兒人馬不過三萬,那麽一個彈丸之地,怎麽可能堅守那麽久。我看,分明就是士卒怠惰,不肯出力罷了,你該好好管管那些人了。”宇文化及不管這些,只是一個勁地按自己理解道。
“你……”司馬德戡聞言,正欲爆發,被一旁的宇文智及拉住了。
“哎,溫公莫急,你連日辛勞,還是先下去歇息吧,我來跟丞相說。”宇文智及拉住司馬德戡連忙勸解道。
司馬德戡一甩袖子,氣鼓鼓地走了。
“哼,這屠戶兒太過放肆,如此無能,還敢造次!”宇文化及見他走了,怒罵道。
“大兄,別動怒,此時還得靠他呢,不可翻臉。”宇文智及語重心長。
“你想想,我們之所以能成就大事,正是因為驍果軍之力啊。”
“司馬德戡在軍中威望頗高,把他逼得太狠,不是好事。如今天下大亂,人心難測,萬一他有了二心可就麻煩了。”
宇文化及聞言,若有所思,點了點頭。
“來護兒那邊,圍困了這麽多天不見效果,乃事出有因。他老謀深算,早就暗地劫奪了這月運來江都的糧船。”
“另外現在最重要的就是驍果軍了,你還記得起事之時,咱們的借口嗎?”
聽宇文智及這麽一問,化及一拍腦袋,想了起來:“我記得是那昏君無意西歸,驍果思鄉心切,才走到了反叛這一步。”
“正是,可你再看看現在的情形,驍果被迫出征胡逗洲,久攻不下,只怕他們早就怨憤四起了。”
“倘若逼得太狠,恐怕舊事就要重演了!”
宇文化及聞言,有些心虛道:“你是說,他們會叛變?”
“很有可能,倘若司馬德戡等將領再次振臂一呼,士兵嘩變,我們比那昏君威望如何?那副場面可是咱們親身經歷過的。”宇文智及肯定道。
宇文化及大驚,嘴唇不住的顫抖,過了許久,才幽幽開口:“且為之奈何?”
“依我之見,既然無可奈何,就先調大軍回江都吧,我們要開始準備了,得快些啟程,早歸大興,則大事定矣!”宇文智及一通分析。
胡逗洲上,來護兒立在狼山上,遠遠地望見江邊的驍果開始拔營起寨,心情大為愉悅。他沒有想到,自己這位十六歲的燕王殿下,眼光如此毒辣,直接洞穿了叛軍的心理。
“殿下,你看,叛軍果然開始撤退了!”來護兒對楊倓說道。
楊倓面帶微笑道:“看來是賊首坐不住了,榮公,你立刻派探子潛入江都,按我給的地點和方式聯絡。”
“哦?原來殿下早有後手啊,好,就派小兒去吧。”
楊倓看著走過來的少年將軍,十分欣賞,道:“你就是榮公之子,六郎啊!真是少年勇將,多虧你奪來了糧船,我們才能堅守。”
來整道:“全賴殿下運籌帷幄,整不過是依計而行罷了!”
楊倓不吝誇讚道:“哈哈,早就耳聞,將軍當年征討亂民,所向皆捷,安撫得當。”
“北海一帶都有你的英名,更有亂民歌諺曰‘長白山頭百戰場,十十五五把長槍。不畏官軍千萬眾,只怕榮公第六郎。’”
來整聞言倒有些不好意思,道:“殿下謬讚了,都是臣職所當為。”
“好,不驕不躁,沒有看錯你。孤要你潛入城中,刺探叛軍消息,按我書信所述執行。”楊倓指示。
宇文化及看著這美輪美奐的江都宮室十分不舍,在他心裡,倒挺認可楊廣的做法。可是形勢所迫,此刻不得不踏上歸途了。想了想,他突然有了主意,能帶的都帶上不就完了嘛。
回來的驍果士卒聽說快要啟程西歸了,都十分開心,期盼了兩年的事情終於快了。便也不再抱怨,在宇文化及的命令下,一箱箱的珍玩綾羅被不斷塞入大船。
江都城裡,雞飛狗跳,手下挨家挨戶的搜刮民財, 搶奪糧食,惹得滿城風雨,怨言四起。
宇文化及不管不顧,比楊廣更加貪婪暴虐,絲毫不顧百姓的死活。
來整奉命潛入了江都,按照約定來到了東市的一家菜店裡,讓夥計前去傳信。
不多時,一輛牛車趕到菜店,下來一個男子。
“嗨呀,我當是誰呢,原來是大名鼎鼎的許敬宗公子啊!”來整認出來人,打趣道。
“來六郎,少見啊,怎麽,你親自做燕王殿下的信使啊?”許敬宗有些意外。
“那是自然,此事不可大意,好了,快說吧!”來整解釋。
許敬宗領著進了內室,低聲道:“殿下所料不錯,宇文化及迫於驍果之怨,不日就要啟程西歸了。眼下他們正在搜刮財寶,好像要把整個江都搬空似的。”
“還有殿下交代的,找尋可用之人,我父倒是有幾個人選。”
“哦?你說,我記一下。”來整道。
“折衝郎將沈光,他是先帝最信任的給使統領,弑逆那天,被賊人所誤,不在宮內,未能盡忠,他一直惦念著。”
“可是那肉飛仙?”來整問。
“不錯。”
“此人確實是條漢子,一向對先帝忠心。你要讓許大夫知會他一下,不要妄動,好圖大事。”來整告誡道。
“還有就是麥孟才和錢傑幾個人,也一直感念先帝,暗地裡不服宇文化及。”
“好,這些人都是可用之輩,你要想辦法保下他們,待到時機成熟,殿下有大用。”來整囑咐了一番,約定好詳情,才離城返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