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青單手托著下巴,注視著殘局,做出如下的分析——
黑方車馬炮;紅方單車,從子力來看,傻子也會選黑方。
然而紅方只需守和就算贏,這也是很大的誘惑。
紅車目前已佔黑方的花心,只要一直保持在中路,想來黑方也無可奈何。
目前,雙方的將帥都在同一側,中間隔著一個黑炮,如果黑馬馬五退六,就形成了馬後炮叫將,黑車又在花心,紅帥只能困斃……
倘若不給黑馬馬五退六的機會,就能解決馬後炮的危機……
嗯,黑方多一個炮,看似子力強,只要紅方守得硬,就有機會和棋。
呃……如果遇到長將或是長捉……記得以前下載過一款象棋app,遇到這種情況都是判負。
不知道600多年前的大明朝如何?唉,沒想到這輩子還能在象棋方面傷腦筋……
“稍等片刻。”
許青把許勝喊到一邊,詢問了古代象棋的規矩。
許勝言簡意賅,許青秒懂:“如此,甚妙!”
許青來到桌前,直接坐在了紅方的位置。
沈萬三也於黑方的位置坐定。
管家宣布:“以一炷香為限,鑼響為號,開始。”
許青當仁不讓,選擇先走,拿起紅車在中路走了一步閑棋。
沈萬三直接泰山壓頂,將黑炮放置紅帥跟前。
許青依然走閑,我的紅車就是不離擂道,你的黑馬就不敢挪開,除非不想要車。
沈萬三詫異,這小子竟然不上當,莫非他玩過這盤殘局?
猶豫之下,隻好將炮拉底,與老將挨在一起。
擦的,你要幹嘛,打算退馬形成馬後炮?休想!小爺再不會下,也能看出那是死棋。
許青直接將紅車壓住黑馬,將其別在車輪之下。
沈萬三打算改變戰術,準備跳馬臥槽,剛要舉棋,突然意識到,倘若如此,會落得車馬換單車,最後只剩一炮,照樣是和棋。
一番思慮之後,沈萬三隻好將炮退到河邊。
這老家夥想幹嘛?許青疑惑,我靠,他這是給馬讓位,還惦記馬後炮。
許青一直在走閑,總之無論如何都不離擂道。
然而這次不能亂走閑。
他看出來了,只有追著跑,才能斷了他走馬後炮的念想。
接下來的數招中,沈萬三拉一步炮,許的就跟一步車。
總而言之,只要黑炮沒拉回低,走到哪,車就跟到哪。
許青偷瞄了沈萬三一眼,從對方的神色中,不難看出他很著急,甚至開始焦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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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老哥,該你走棋了。”
“呃……好!”
“沈老哥,您不妨向右看一眼。”
沈萬三側目一看,香只剩一寸有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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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青喜形於色:“沈老哥,你無限挪炮,是為了長將,我無限跟車,算是長捉,這一挪一捉之間,形成無限循環,莫說是一炷香的時間,恐怕滄海桑田,也難分勝負了。”
許勝冷眼瞧著,心中卻是無限感慨……自從刑場逃過一劫之後,青兒做事出人意表,全然沒了原來的影子,莫非真有神人暗中相助?亦或是幫他脫胎換骨?
許王氏在許勝肩頭拍了拍,低聲問道:“沈萬三怎麽愣在那不走棋了?你說青兒能贏嗎?
沈萬三深吸了一口氣,又慢慢吐了出來,丟下棋子:“我認輸!”
許青起身,拱手抱拳:“承讓了。”
許王氏高興的差點蹦起來,激動的抱住許勝。
許勝臉一紅,趕忙將其推開:“大庭廣眾之下,你注意點!”
沈爺竟然認輸了!
明明還沒下完……
這怎麽可能?
這個叫許青的年輕人真不簡單!
眾人驚歎不已,議論聲漫布全城。
經過這三場較量,沈萬三對許青興趣頗深:
聽聞許勝的侄子原是個啞巴,在刑場上突然開口,真乃奇事!
倘若這年輕人能成為我的臂膀,必是如虎添翼!
沈萬三想到這,起身向許勝豎起大拇指:“許兄,令侄真乃青年才俊中的這個,所謂江山代有才人出,長江後浪推前浪!”
“沈兄謬讚了!”許勝與有榮焉。
沈萬三示意管家把票據交給許青。
管家從懷裡掏出票據,遞給許青:“這是湖景別居的房契,這是價值一千兩黃金的銀票,您收好。”
“這些……都是我的了?”許青雖然知道贏了之後可以獲得這些獎勵,但他還是想再確認一下。
“沒錯,都是你的了。”沈萬三看著許青,滿目賞識。
許青激動不已,一天之內,自己竟然從一無所有成了有房有存款的成功人士!
這一刻,許青心中的喜悅如彩虹般的絢麗。
在經過刑場,破案,山賊,一路奔波之後,壓抑的心情終於得到極致的舒展與釋放。
此時此刻,所有人都為許青喝彩,歡呼聲響徹整個酒樓。
唯有吳老板和那個趨炎附勢的店小二在人群中面面相覷。
與此同時,王員外也意識到再在這呆下去只會自取其辱,趕緊溜之大吉。
許青陡然大喊:“王員外, 你兒子還欠我一萬兩黃金。”
許王氏隨聲附和:“子債父還。”
眾人哄堂大笑。
王員外羞臊得無地自容,想盡快從人群中擠出去,橫衝直撞間一下撞到門柱,疼得天昏地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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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萬三將許青以及許勝夫婦請到單間,開門見山的道:
“許兄,嫂夫人,實不相瞞,沈某設此擂台的目的,正是為了招賢納士,選拔人才。”
“令侄今日的表現,實在讓沈某刮目相看,我……”
呵呵,朱元璋牛不牛逼,老子都不伺候,讓我去給你的夥計?我也是醉了!
“沈老哥,你不必說了。”許青不待沈萬三說完,打斷道,“我這生性散漫,喜歡無拘無束,後面的話,我就沒必要再說了。”
許勝淡然一笑,試圖緩解尷尬。
許王氏道:“沈大哥,我侄子是個直性子,不會說話,至於您的意思,我這個做嬸娘的也不答應,沒別的意思,就一句話,寄人籬下的活,我們不想再幹了。”
沈萬三如遭暴雨傾盆,這是他生平從未遇到過的尷尬瞬間,他目光中有一團怒火在瘋狂跳動,但他努力閉上了眼,熄滅了那團火,以為他還有第二個目標沒有達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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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嘴角抽動了一下,換了個話題:“小兄弟,我是個商人,平生最大的樂趣就做買賣,門外那將輛怪車,你出個價吧?”
許青面色一僵:“你憑什麽認為我會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