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躍入沙中之後,便再無生息,然而那些沙鬼也沒有任何異象。
時辰過去太久,諸位山門中的精英豪傑一時間也不得不滿懷疑問,議論紛紛。
有人說那天一門門主早已遁沙逃跑,有人說怕是凶多吉少,也有人說此人非同常人,不可妄下斷語!
“各位有所不知!此地雖常年風沙,春風不度,卻有著萬年千歲百朝之遺物!”尚春山門的長老挑眉笑道。
“不知各位可曾留意過這數尊古佛塑像?”
“是又怎樣?別賣關子!你這廝給俺說清楚點!這幾個佛頭又有什麽玄妙?”一糙漢急急的問道。
可見眾人雖是修為相近,但心性各有不同,也算是春來百花開,每支不一般呐!
“佛頭?哈哈哈哈哈哈!”那長老笑了起來,又說道:
“諸位道友可能不信,千年之前,在歷經沙羅、魔挲、擎蒼、刹海、暹霍、迪坎等三十二代古國之前,黃沙尚未及這佛像的腰間!”
“至於更早的史料,可追溯萬年以上,正可謂黃沙之下城摞城啊!每深數十裡便是一個更古早的異族詭國………”
常寧接過話題笑道:“常有商旅駝隊夜宿此地,相傳在他們席地而臥後,往往能聽到地下數千古城中傳來的哀嚎與歌舞笑聲!”
“哈哈哈,都封在地下千年之久了,怎麽可能還會有人?你這孩子淨說胡話!”胖乎乎的酒門傳人拍了拍肚子,砰砰坐響。
“是啊,就算沒有憋死也得餓殺了!怎麽可能千年之久仍會有活口呢?”有幾人附和道。
一席紅衣的杜非魚卻皺起了眉頭,蹲下身撩開裙擺,纖纖玉手在沙地上畫著什麽,隨後用力將手指深入沙礫之間。
“常寧小友說的沒錯,地下仍有活人!”杜非魚笑道,“而且不少,似有一城鎮自千年前沙暴得以幸存,居地下繁衍數代?”
“怎麽可能?地下有一個與世隔絕的世外桃源?還繁衍了千秋萬代?”眾人驚呼。
“各位!眼下應該擔心的,恐怕不是這件事吧?”隨著一人拿出了先前一直藏在袖中的鬼工球,眾人的目光紛紛投了過來!
此等法寶,居然先前一直不舍得拿出來?
“老劉!你這可不厚道啊!咱兩門百年的交情,都不曾見你拿出此等秘寶!”
“你察覺不到嗎?地下!”
“地下有什麽?管他呢!在這裡的諸位哪個不會點禦劍禦器的法子?你還不如給大夥展示一下這寶器的用法!”
“唉!這鬼工球,一旦啟動開來,就代表著我們中有一人,要折在這裡了!”老劉長歎了口氣。
“各位有所不知,這鬼工球下通幽冥百鬼,方才亂戰,諸位道友之氣早已封於其中……”
武僧模樣的莽夫一時性急,大喝道:“別繞彎子了!你這白球到底有何用處?誰死誰生也好快些道來!”
“哈哈哈哈!諸位!好久不見啊!”正此時,卻有一巨蟲從地下鑽出,其上一人正是天一門門主!
“他把那金羽沙蠶……收服了?”常寧望著天邊的巨蟲,臉上浮現出不可置信的神情。
是啊,就連萬壽山最頂尖的掌門親自前來,也不敢說能在如此短暫的時間裡,降伏此等妖獸!
“那不是你萬壽山的法子嗎?怎的被他學去了?”有人質疑。
“不!那不是剛才那條!這是白羽巨蟲!將要成蝶了!”說出這句話的自然是那千裡眼,常聞山左崇。
沙漠巨蟲,這一古老的異獸,五百歲為金羽幼蟲,兩千歲為紅羽,五千歲時它會短暫擁有白羽,躍入空中,借沙中烈日灼燒外殼,褪去舊塵化為巨蝶!
常寧癱坐在地上,已然陷入沉思,自己門派的秘法,什麽時候被這人偷去了?
很快,又有一人也陷入了同樣的境地!
只見天一門門主雙手掐訣,口中念念有詞,有一金丹浮於胸前,暗含雷風之力,霎那間天地變色!
有冰冷的水自天穹撒下,是漆黑的雨,還是眼看著自家門派裡精英長老也很難駕馭的秘法,此刻在這天一門門主手中來去自如時,流下的淚水呢?
“風隱?!”
令眾人瞠目結舌的事情再次發生!
天一門門主,不見了!
這無疑是一恐怖的事情!
風這種屬性,隱於市,無色,無味,無情,無形,無心,而恰恰是這樣的風最適合於刺客隱藏身形!
凡夫俗子往往會這樣覺得:如果想遮蓋行跡,至少也該采用暗淡無光掩蓋自身五官,發出噪聲掩蓋腳步,遮蔽自身氣味與身份,才是刺客之道!
這是最低級的刺客之道!
什麽是頂流刺客?
專諸刺王僚?
要離刺慶忌?
還是風蕭蕭兮易水寒,壯士去兮不複還?!
即使是千年前刺駕的那位知名刺客,也已然放棄了俗世的隱匿方法,以易水之風藏毒匕於圖, 圖窮匕見於大殿之上!
任何一位頂級刺客,都選擇了最張揚氣勢宏大的與君威同死之道!
白虹貫日!
彗星襲月!
蒼鷹擊於殿上!
亦如狂風,來無影去無蹤,怒則天下縞素!
無數刺客世家試圖通過修行,領悟天地風雲變幻,將自身的行蹤隱藏於風中,使自己同樣無色、無味、無情、無形、無心。
但不出意外,他們都以失敗告終,最多不過隱匿毒匕劍刃之流,難以隱匿周身!
而今天,天一門門主卻在他們眼前輕易做到了!
這就是天意弄人吧?
數千代刺客夢寐以求的能力,此刻卻被此人輕松拿捏運用!
然而此刻唯有你,這一千年之後的旁觀者才知道,那金丹是假的!
它只是個障眼法!
上面的紋路運轉來自於對真貨的拙劣模仿。
真正的金丹此刻正靜靜的懸浮在你的丹田之中。
它並非滋養丹田,而是不斷攝取著你身體中的養分與活力,好似一種寄生蟲。
“師哥,你說為何它就叫丹田呢?”
“既然被稱作田,那麽運轉方式就應當發生改變。”
“祖師爺想說的,可能,不是用金丹滋養丹田,而是在田裡種下一顆種子?”
“不可能的,丹藥入體便會自動被分解吸收,消耗殆盡!”
你的耳邊傳來熟悉又陌生的聲音。
“門主!你可千萬別從識海中出來!”你的識海之旅被打斷了,一詩劍宗近侍使用傳音術小聲的對你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