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為善冷哼一聲,“明光,不是我說你,你整天在花船、花坊那裡尋歡作樂,找過的女子,少數也有快一百個了吧。
節製著點,你如今尚未婚娶,這般跳脫。之後遇到妖魔,身子骨軟弱,血氣運轉不上來,豈不是一下子就會被妖魔震懾住,小命嗚呼。”
黃明光原本臉上掛滿笑容,正打算付錢給梁阿水,臉色一下子落了下來。
漁欄上正有十幾個漁民,又有漁欄的管事在那裡。
在這麽多人面前落他面子,這秦師兄說話還是如此不動腦子,根本不顧及他的面子。
真的以為,在這青山鎮上,拳頭大就能壓倒一切嗎。
陳遠心頭驚詫,妖魔,他之前在青石鎮的時候,也有所耳聞。
只是,青山鎮上,沒有達到一定的位置,這些相關的信息像是被封鎖一路一樣,根本沒有接觸的資格。
這時,梁阿水心頭一顫,連忙用眼神示意自己的兒子狗蛋,讓他緩和局面。
從小就跟著梁阿水在打漁場裡面周旋交往,梁石頗有些長袖善舞、化解鬥爭的本事。
他抱住黃師兄的肩膀,輕輕晃動,臉上帶著嬉笑之意。
“黃師兄,你家境優渥,是本鎮上有數的大族。
本人又風流倜儻,學識淵博,要是再在武道上進展這麽神速,像是我們這樣的普通人又該怎麽活啊。
而且,這牛角鯧的血氣十分旺盛,說不得,你吃了這條魚之後,血氣積攢充足,一下子就能徹底突破到搬血二境呢。
秦師兄,我下午還得找你請教七傷拳怎麽練呢。
這次是黃師兄急需這條魚,下次我老爹打到的寶魚我一定先招呼給你留下。”
七傷拳武館在場四人,如今只有陳遠沒有說話。
他本是在屋內繼續閱讀七傷拳的習練方法,秦為善直接招呼他前往漁欄這裡,說是要看看,有沒有寶魚,要為他買一條寶魚來慶祝他加入武館之中。
說是什麽,“金玉滿堂莫收,古人安此塵醜。
獨以道德為友,故能延期不朽。”
也不知道是從哪裡搬來的古人名言,秦為善說他感慨欽佩陳遠的樂於助人,高尚品德。
陳遠當場稱讚附和,說秦為善文武雙全,實乃當代天才,日後必登上大離王朝的雛龍榜單,名揚天下。
誰知弄巧成拙,秦為善給陳遠買寶魚的意志更加強烈,越發想要結交像是陳遠這樣不貪圖便宜的人。
“區區十來兩銀子根本不放在我的眼裡,陳師弟莫要與我推辭了。
不然,就是看不起我。”
大離王朝,以武為尊,並非說道德品行不重要。
相反,到了一鎮、一縣、一州府、一路省的級別上面,越是和那些上位的武者交往,個人品行背景越發重要。
畢竟,誰也不想被背刺。
陳遠心思流轉,知道黃師兄此時需要一個台階,便也跟著梁石附和道。
“是啊,黃師兄,你還是要給我和梁石這樣的普通人一點活路。
像你這樣優秀的人,就像是這浩瀚世界上的一盞明燈,指引著我和梁石前行啊。”
黃明光的臉色猶如臉譜一樣不斷變化,眼光在兩位新進門的師弟臉上來回顧視,卻是一時間起了興致。
這兩位師弟,可都是十分善於給他面子。
梁石的話說在實處,稱讚他,給了他面子。
也顧及到了秦師兄的面子,說是要將下一次打到的寶魚給他。
可謂兩全。
這位新進門的陳師弟,才是一眼抓到要害,只是稱讚自己。
雖說頗有些刻意,不過年僅十六歲,就抓到了問題的核心,知道只要緩和他的情緒,這次的這場紛爭就算是解決了。
真是聰明啊。
黃明光哈哈大笑,“梁伯,你是狗蛋的老爹,我也不佔你便宜。
這條牛角鯧起碼有三斤重,按照正常的市場價,我給你二十兩銀子。
而且我正急需這種補氣血的魚,之後你若是能打到,可以讓狗蛋繼續來找我,我不會讓你吃虧的。”
梁阿水大為震驚,“二十兩銀子,這還是我第一次打到這麽貴的魚。”
陳遠都心頭一震,他都是殺了兩個混混,才摸出來五十兩銀子,至今都還不敢亂花,怕被人發現。
這魚是什麽寶物,竟能貴到這種程度。
他定睛看去,一條魚兒在框中瘋狂抽打,從他們來到這裡都快十幾分鍾了,竟還是這麽有生命力。
這魚長足有小半米,體背部呈青灰色,腹部乳白色,並具銀色光澤,鰭呈現淺灰色。
頭部有著兩個食指大小的微型隆起,看起來就像是要長出角一般。
夏季末的陽光打在這條牛角鯧的銀白色腹上,呈現出迷人的光澤。
陳遠入門七傷拳後,雙臂處有著一縷縷細微的液體流動,身體對食物的需求大幅度上升。
此時, 他看著這條魚,肚子咕嚕作響,魚兒好像是這世界上最為美好的珍饈,他的身體像是被吸附住一樣,隻覺難以脫離這條魚。
黃明光將三張十兩的銀票交給梁阿水。
在場眾人,包括漁欄管事黃端,十幾個在漁船上打屁聊天的漁民,梁阿水、梁石,都將視線緊緊沾在這三張銀票上。
大離王朝統一十三路省之後,統一文字、車軌、銀票,和平日久,這銀票早就成了每個平民百姓心中最想要的東西。
黃明光此時賣弄起學問來。
“說起來,你們應該都不知道這銀票是怎麽製成的吧,我來給你們講解一下。
這銀票以桑穰為料,其製方,高一尺,廣六寸。
質青色,外為龍文花欄,橫題其額曰‘大離通行寶鈔’。
其內上兩旁複為篆文八字,曰‘大離寶鈔天下通行’。
正是我昨日才從大離史書中得知的。”
“明光,別說廢話了,快看看陳遠。”
秦為善臉色焦急,直接打斷正打算裝逼的黃明光,讓他看看陳遠的狀態。真是的,在哪裡都要裝逼,分不清主次。
黃明光一臉不高興,只是,當他看向陳遠的雙臂,感受到上面湧動著的血氣時,頓時心頭一驚,隨即臉色複雜,悵然若失。
“不是吧,不是吧,從大師姐之後,又來一個修行的變態。
一天,就能感應到血氣。
這還是人嗎,就算是大師姐,也足足用了三天的時間才感應並且拿捏住血氣啊。
蒼天啊,放過我吧,讓我成功裝逼一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