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須磨之國,無法森林內圈
黑暗包裹著這處禁地,數不清的參天巨樹沙沙的舞動著,但是卻不能看清它們的輪廓。
每當過了午夜十二點,對只要置身於這片森林中的人類而言便是絕對的伸手不見五指,不要妄想能輕松的走出去。
唯一能作為路標的只有位於核心的一片反射著微弱月光的湖泊,當然找到這所謂的路標和走出去也是兩碼事。
無法建立於這黑暗之上,夜是罪的代名詞,不會有蠢蛋在光天化日下在執劍者面前交易違禁品或者贓物的。
比起普通人家的避之不及,對別有一番用心的人來說沒有什麽地方比無法森林的外圈更加令人有家的溫暖了,他們像是蒼蠅一樣嗡嗡的寄生在這裡,提高了森林的危險等級。
然而若是讓這些人類之惡知道表面下潛伏著的東西,恐怕沒辦法像這樣肆意的觥籌交錯了吧?
在與無法森林幾乎一模一樣的灰色空間裡,數十隻不可名狀的異形—之所以這麽說是因為它們既不像人也不像野獸。
一般人恐怕想像不出獅子的尾巴是如少女般的纖細玉手般五指俱全而四肢是馬的部分組成吧?更別說長頸鹿的脖子上頂著個人類腦袋了,諸如此類的東西正張牙舞爪的遊蕩在中心湖的周圍,灰色的樹木離灰色的湖尚有些距離,所以這些怪物還是相當的醒目,似乎可以用堂而皇之來形容。
它們的共同點也只有通體油膩和漆黑,或者說是油膩的黑色,讓人感覺一拳打上去也只會牢牢的被吸附在上面,簡直是猶如移動沼澤一樣的存在。
總而言之不會是什麽有趣的體會。普通的老虎和它們相比簡直和小貓一樣可愛,灰黑色的輕煙籠罩著這些東西的身體,散發的氣息象征著死亡,對人來說是名副其實的災難具象化。
惡心的家夥們,不過已經是強弩之末。
這個夜晚的主角不是它們,它們只是被狩獵者。
將近五米高的虎身人首的暗影抬起巨大的獸掌,以撕裂空氣的巨大力量向前拍去,如果是一頭小牛羔的話恐怕會當場變成牛肉醬。
然而下一秒,它的目標—穿著較體型而言非常寬大黑色風衣的卷發少年,抬起了他那毫無肌肉感的手臂,緩緩將大姆指扣在中指上,形成了一個彈弓的姿勢,肉眼可見的有一團小小黑色的火焰在食指和無名指的空隙中跳動。在風壓吹起雜亂劉海的同時,少年仰起平淡不起波瀾的臉孔,雙眼掠過虎獸眺望遠方湖光,嘴唇翕動,:“彈。”
普通的一個彈指,黑色之火一閃即逝,一起消散的還有影虎的生命。如果它是有機生命體的話,應該能體會到前臂骨被粉碎的痛苦,連帶著貫穿胸腔產生的燒焦味。
“第三十隻”虹澤默念著這個數字,隨即從被他洞穿倒下的詭怪異形身上移開了視線。噴濺而出的似油非油似水非水的汙黑液體弄髒了右臉和領口,嘖了一聲,左右尋找可以用來擦拭的物品。
察覺到這相當有攻擊性的視線時,邊上不遠處的同伴立馬低下了頭,同時把衣服上自帶的帽子往下拉低了不少,一副唯恐避之不及的樣子,仿佛倒下的才是她的隊友,而這個“神情質不可揣測的家夥”才是敵人一般的存在。
虹澤的心情更糟糕了“:搞什麽。”內心咆哮“:就算討厭我也不要表現的這麽明顯好嗎?拜托今天晚上我可是出了大力氣哦!整整消滅了三十隻影獸哦,你的生命怎麽著也是被我守護了哦!既然如此你就多感謝一下我而不是一直偷瞄那邊的裝逼犯好嗎!”
雖然很不爽,不過表現出來的也僅限於臉上的肌肉抽搐了一下,這使得看上去木訥的彷佛機器人的臉更加不合諧。
難得休息日,這麽一個晚風吹拂繁星點點的舒適夜晚,本來應該窩在自己的房間裡愉快的泡個澡之後品鑒未讀完的小說才對,鍛煉什麽的趕緊見鬼去吧,卻被“人手不足”這麽敷衍的理由拉過來刷怪,確實很難讓人有一個好脾性。虹澤不得不承認比起消滅這些影子怪獸,還是研究書中的奇妙設定更加的有挑戰性。
真的是這樣,在入學前虹澤還躍躍欲試,為自己超乎尋常的天賦雀躍不已,幻想著自己與敵首驚天動地的亂戰,溢出的“影”輕易的掀飛一片樹林,在所有人的驚呼中拯救美少女?結果實戰讓他大失所望,這些所謂的,書上記載的“影獸”簡單弱的一塌糊塗,對普通人來說具有危險性的黑漆漆的東西,不客氣的說,面對但凡能夠使用影之力量的人來說,根本就是玩具一樣的存在。
甚至不需要什麽體術作為輔助,只要將影凝聚出來發射出去就完事了,基本上一擊必殺-雖說不會爆金幣和經驗啥的?外形比較奇形怪狀的精英怪也只要調整出力也就能灌死了。簡單是外強中乾,打敗這些家夥實在算不上了不起的人生履歷。
虹澤晃了晃腦袋,轉身環顧四周。這場狩獵已經持續了一個小時,影獸差不多已經清理的七七八八,剩下的留給那個喜歡出風頭的傻瓜好了。
反正那小子就樂意借著這種機會炫耀他的劍術,虹澤已經完成指標了,現在就是校長來攔他也沒用,一定會判斷為是人型影獸變化的假貨讓校長也吃一發影彈的。
虹澤邁開步子向著灰色的湖泊走去。雖然下班了,但他還是在心裡歎了口氣:“所以我才討厭這種實戰工作啊,為什麽每次的門都要是用湖啊,水啊作媒介啊,害得我老是濕淋淋的回宿舍,拜托每次被抱怨都是我好嗎!”想到明天的理論課,不由更加的頭大了。
聽著岸上嘈雜的吵鬧聲,趟進水裡漸漸將自己埋沒的虹澤悲傷的覺得自己就是一個失敗破產無奈在夜晚沉湖自盡的中年大叔。“真是無聊的一晚。”在完全沉入水中的前一刻,虹澤這麽喃喃低語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