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竹、林易兩兄弟踩著飯點回來。
吃過晚飯後,兩兄弟看著林君,表情奇奇怪怪的。
“怎麽了?”
林君問道。
“三弟你說。”林竹用手肘碰了碰林易。
林易板著臉不說話。
林竹這才說道:
“大哥,我們去打聽了一下未來的嫂子。”
林君皺眉道:
“張家是富商,未必看得起咱家,別嫂子嫂子叫別人,有失禮數。”
林竹撇撇嘴。
“嫂子....張柏年的大女兒,在張家溝有個外號,叫張美人。”
林君琢磨了一下,
張美人?林秀才?
林秀才是假秀才。
那張美人未必就是美人。
林君默不作聲。
林竹說道:
“大哥,我們還沒去張家納采,要不你跟爹說說,換一家。”
林君低頭思索一番後。
“不用了,我們林家是做的什麽行當,你們心裡清楚,人家不嫌棄我們,我們也不要嫌棄人家。”
林竹跟林易對視一眼。
鏢師只是林家的其中一種謀財的手段罷了。
這些年林家置地買田,靠的都是給宋大人做事。
“前幾日楊捕頭在廟裡抓了一個賊,後天他帶人回鄭縣的路上會路過吳溝,明日你們先去買些好酒,到時候好好招待楊捕頭他們,還有,這幾日先把馬喂飽,明天林竹去找一下常二叔,讓他後天晚上到家裡喝酒。”
林竹沒了之前的嬉皮笑臉,換了一張認真的表情。
“知道了。”
林家謀財的手段,可不光彩。
....
翌日,林默成帶著林君來到張家溝。
林家的一位下人趕著一頭牛跟在二人身後。
另外一位下人則背著八匹絹、二十兩白銀。
張家是富商,若是跟林家喜結連理,回禮只會更多。
張柏年一大早就在門口等著林氏父子。
遠遠瞧見了二人騎著馬過來。
然後看到了納采的聘禮。
張夫人遠遠瞧見了坐在馬背上的林君。
林君一身白衣,長相英俊,身上散發著書生氣。
張夫人有些擔心道:
“這麽俊的一個公子哥,瞧得上咱家閨女嗎?”
張柏年也有些擔憂。
張家溝雖然離吳溝不遠,但張家跟林家至此之前很少有往來。
張柏年原以為出身鏢局的林君是個五大三粗的糙漢子,沒想到是這麽一個白面小生。
這怎麽看,自己的女兒都配不上人家。
“看看再說吧。”
張柏年迎了上去。
“林老哥!”
林默成跟林君下馬。
“張老哥!”
林君拱手道:
“張伯。”
張柏年近距離看了林君,心中更是擔憂。
他將二人迎了進去。
林家的納采他肯定是願意的,就是這待會兒這納吉怎麽辦?
要是林家父子見到自己女兒的長相,會不會借口八字不合退了聘禮。
張家前院大廳。
張柏年收了聘禮。
他猶豫了一下後,對丫鬟道:
“去把小姐請出來見見林公子。”
片刻後,林君見到了張美人。
雖然早早做了準備,但是在見到張美人的一瞬間,林君心裡還是咯噔了一下。
張美人臉上長著麻子,鼻梁扁平,鼻翼寬大,皮膚黝黑,有些駝背。
唯一的亮點就是那對眼睛,靈動有神。
“小女子拜見林公子。”
林君起身作揖。
“林君見過張姑娘。”
張美人看了林君第一眼便喜歡上了。
在此之前,她聽過丫鬟對林君的描述:一位翩翩公子哥。
林默成其實早就知道張美人的樣子,他笑道:
“張老哥,今天想討要一個八字回去,讓算命先生算算。”
張柏年點點頭。
將張美人的八字給了林默成。
二人離開了張家。
路上,林默成看著低頭不語的林君。
“你覺得張家姑娘如何?不行的話跟爹說說,爹換一家。”
林君沒有回話,與張家結成親家肯定不是爹一人的主意,這背後肯定有爺爺。
“林公子留步!”
此時,張家的家丁跑上前來。
“何事?”林君問道。
家丁從懷裡拿出一封信遞給林君。
“這是我們家小姐給公子寫的信,請公子過目。”
林君接過信件。
家丁繼續道:
“我家小姐還有一句話想讓我轉述給林公子。”
“什麽話?”林君問道。
只見家丁清了清嗓子。
“我家小姐說,她非常仰慕林公子,納吉一事,若是吳溝的算命先生不靈,可帶來張家溝,張家溝的算命先生可靈了。”
說罷,家丁轉身離開。
林家的兩個下人對視一眼。
都覺得這張美人的話是不是太過直接了點,不過一想到她的樣貌,再想想自家少爺的模樣也就能理解了。
林君將信揣進懷裡,一路沉默著回到吳溝。
林默成也沉默了一路,沒有說一句話。
二人回府後,林君回到書房。
將懷裡的信件拿出,沉默半晌後便打開。
張美人字體娟秀,與她的長相格格不入。
半炷香後,林君從書房裡走出來。
林廣田跟林默成在後院大廳等著他。
“爺爺,爹。”
林廣田指了指身邊的椅子。
“君兒,來,這在爺爺身邊。”
林君落座後,林默成將張美人的生辰八字拿出來放在桌子上。
“去找吳溝的算命先生,還是去找張家溝的算命先生,你自己決定。”
林君笑道:
“爺爺,爹,我覺得張姑娘挺好的。”
聞言,老瞎子心裡松了一口氣。
他望向林君,灰白的眼珠子似乎能看見人一樣。
“君兒,為了林家,苦了你了。”
“以後你當了家,想納一門美貌的小妾,爺爺不攔你。”
林君搖搖頭,說道:
“爺爺,我是心甘情願的。”
林默成問道:
“她信裡寫了什麽?”
林君說道:
“五頭牛、十六匹絹、二百兩白銀。”
林默成倒吸一口涼氣,他知道張家闊綽,卻沒想到這麽闊綽。
“還有呢?”老瞎子問道。
自己孫兒是什麽脾氣,他再清楚不過。
林君接著道:
“張姑娘在鄭縣盤了一間鋪子,賣的是胭脂水粉,珠寶首飾,往來的是達官顯貴之女,鄭縣豪紳之妻。”
“加入林家後,相夫教子,林家事務她一概不問,林家所求,她有求必應。”
林君摸了摸鼻子,有些靦腆道:
“張姑娘還說,真秀才可能娶不了真美人,但假秀才要娶假美人,假美人一定答應。”
“爺爺,爹,我想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