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盛城,坐落於雲顛山脈之中,長盛城建立之初到現在才堪堪兩百多年歷史,城內居民也才數萬而已。
長盛城外的破廟內,張駝背正一手抱著男嬰一手將陳聾子掏的鳥蛋打在一個邊緣坑坑窪窪的破碗裡,哪怕張駝背如今已經65歲了,手腳依舊利落。他一邊往男嬰嘴裡慢慢倒的同時一邊望著男嬰那張餓了一宿慘白的臉。
嘴裡念念有詞,“餓壞了吧,孩子。”眼睛裡閃碩著燦爛的光輝,同時還不忘咽了咽口水。肚子也像是在詢問這男嬰似的,發出“咕嚕咕嚕”的聲音,咽口水的動作也愈發快了起來。
不多時,王瞎子和李乞丐帶著幾個餅回來了。
張駝背問到:“怎麽樣了,有消息沒?”
李乞丐答到:“沒有,你們說這娃不會真是什麽山精野怪修煉成的人形吧!”
王瞎子:“這可說不準。”
......
幾個人座地上討論半天也沒拿出個主意,最後還是張駝背拿定的主意,畢竟他們4個都沒有子嗣,於是男嬰留了下來,也有一份給他們養老的心思在吧!
得給這娃兒取個名字吧,不能以後都叫他娃啊!
王瞎子:“叫狗蛋怎樣?名字賤好活命! ”
“我呸!你怎不叫狗蛋呢!啊?你叫富貴你就富貴了?啊?王富貴?你天天給人家看面相,你攢幾個錢了啊?娶媳婦兒的媳婦兒本兒夠了沒有啊!瞎子!”李乞丐一邊拍著那條瘸腿一邊喊道
......
陳聾子也聽不見他倆說些什麽,就只是抱著男嬰沒吃完的蛋殼舔著,畢竟那麽小的娃又吃不到蛋殼裡的,總能盛點兒殘羹,於是陳聾子就對著蛋殼一陣舔啊。
張駝背最後實在是受不了他倆在那吵,就插了一嘴說:“唉,你們幾個別一天到晚就知道整天吵吵吵,就這麽盼著老頭子走啊!要我說,咱們都沒讀過書,起不出幾個像樣的名字,乾脆就跟這城一樣,叫長盛算了。”
李乞丐搖了搖他那髒兮兮的頭說“不成,咱這城是叫長盛,可是也沒盛到哪去啊,這城裡有幾個能真正大富大貴的,咱吃的餅還是跟那個王寡婦求的嘞!”
王瞎子道:“那你有更好的主意,起名字起不好可是要務終生的。”
李乞丐道:“別整天神神叨叨的,你那點小把戲也就騙騙那些小姑娘,那些大老爺們誰信啊!”
似乎是被戳穿了,王瞎子也沒有堅持,也不惱怒,淡淡道:“是,我這點兒把戲也就騙騙那些姑娘,但是怎麽著也比你那看人家吃飯的本事強的多。”“就叫長盛吧!”
李乞丐道:“那得跟我姓,娃可是我撿回來的!”
王瞎子鼓著腮幫子說:“好啊,怪不得跟我較勁呢,原來是惦記跟你姓呢,老匹夫!”
李乞丐使勁兒拍著腿道:“怎了,我撿的,跟我姓有毛病嗎?你要不也去撿一個,看看你能不能也撿一個,憑本事嘛!你本事不是比我大嗎,你也去撿呀!撿一給我看看我就承認你比我有本事。”話裡透著一股子陰陽怪氣。
王瞎子說道“這是這麽好撿的,想撿就能撿?這娃指不定就是你的?”
張駝背算是受不了他倆一直吵,這才將話題轉移“行了,剛好4個蛋,你倆要不要這蛋殼,不要我倆分了。”王瞎子和李乞丐這才消停一會兒,不約而同地將手伸向蛋殼。
張駝背耐心得跟那倆說“老李,你今兒個得多磕幾個頭,咱們4個還能湊活一下,這多了個娃,又不能嚼。老王,把嘴放利索點兒,多掙點兒,天天掏鳥窩,總有一天會掏空的。”跟那倆說完後才轉向陳聾子,跟他比劃著,意思是鳥蛋還要接著掏,掏完鳥蛋後再去摘點野菜,打點野兔野雞,畢竟錢要留著給娃買點用得著的東西,那他們4個就得另謀生路了,畢竟不是仙人,還是得填一填肚子。
王瞎子伸長脖子問道“那你就在這看娃啊,啥都不做?”
張駝背一副理所當然的模樣回應道“怎的,我老胳膊老腿不能歇歇,娃不會哭啊!你這瞎了眼的樣子把娃嚇哭了你哄得好嗎?你想跟我換換?”
王瞎子只能無奈搖頭說“得,您老年紀大,我讓著您,唉,可憐我老瞎子啊,人心不古啊!”
張瞎子低著頭說:“等你年紀跟我一樣大了你再來歇,到時候把娃丟給你。”
王瞎子也隻得歎口氣到“等我年紀跟你一樣大了,你就到地下去了。再說長盛也長大了,哪裡還輪得到我帶啊!”說完就起身離開了破廟。
冬天雖然寒冷刺骨,雲巔山脈也因此雲霧繚繞,但是總有幾縷陽光能透過雲霧撒向人間,帶來新生。就像他們有些灰暗的人生遇到了這個嬰兒一樣,煥發了新的生機。不,現在應該叫李長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