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生,還請您……”前台妹子黑著臉,趕緊上前。
“抱歉,林主管,我剛才忘了給你看一樣東西。”
時遷嘴角微翹,輕拍儲物袋,取出一塊三尺長,手掌寬的大理石,放在辦公室地面。
前台妹子愕然,用一副看神經病的眼神,古怪地盯著時遷。
在林主管的示意下,她又緩緩退到了辦公室角落。
“再給你一次機會,用十秒鍾說服我。”
林紅玉面上不動聲色,胳膊肘撐在桌上,十指交叉,用手托住了下巴,眼神很冰冷。
“當然。”
時遷緩緩起身,走到了落地窗前,手撮劍指,朝地面上三尺長的大理石輕輕一點。
噗嗤一聲!
刹那間,條狀的大理石劇烈震顫,劍氣肆虐,石屑噴濺,簌簌抖落在地,隨即恢復了平靜。
“啊!”前台妹子忽然驚叫一聲,臉上露出難以置信之色,死死捂住嘴巴。
她眼神茫然,呆呆盯著地面上面目全非的大理石,半晌說不出話。
“有意思,看來是我看走眼了。你基礎很扎實,掌握的劍修之術技巧嫻熟,舉重若輕,但想憑此入職,還遠遠不夠。”
林紅玉眼神微亮,語氣不鹹不淡,忍不住看了眼時遷。
噗——
伴隨最後一些碎石抖落,原本條狀的大理石,已經被劍氣肆意切割,化作了一尊氣質冷豔,身穿職業套裙的美少女雕像。
這個石像惟妙惟肖,周身劍氣縈繞不散,看上去栩栩如生,面容赫然跟林主管一模一樣。
“確實只是雕蟲小技,獻醜了。”
時遷一臉古井不波,點點頭,忽然手搓劍指,緩緩抬起右手。
眨眼間,他仿佛換了一個人,渾身氣息迥異,變得凶狠暴虐,如同一柄無堅不摧的神劍,鋒銳之氣縈繞周身。
“你!”林紅玉如臨大敵,站了起來,隔著辦公桌,鳳眸有些惱怒。
“林主管,如何?”
時遷雙眸微寒,傲然挺立,體內散發出一股晦澀難言的凜冽劍意。
他發絲飛揚,渾身衣衫獵獵狂舞,無數毛孔裡,絲絲縷縷的凌厲劍氣四溢,攪動空氣,令人遍體生寒。
同時間,時遷的眉心處,一枚熠熠生輝的劍型符文若現若隱,蘊含著恐怖的霸道劍意,恍如魔神。
“劍心通明!”
林紅玉瞳孔收縮,雙手撐著桌面,俏臉第一次露出震驚之色。
愣了片刻,她慢慢坐了回去,重新打量著時遷,從上至下,好似是看見了一個怪胎。
時遷面無表情,心念微動,周身上下四溢的凌厲劍氣當即隱匿,消失不見。
辦公室裡,除了滿地石屑,散亂的紙張,還有俏臉煞白的前台妹子外,好似什麽也沒發生。
林紅玉歉然一笑,收起了眸底的高傲。
“時先生,是小女子孟浪了。”
她伸出一隻纖纖玉手,主動握住時遷的巴掌,用力握了握,眸子一低,落落大方道:
“我們道館最需要你這樣的人才,今天簽合同,下周就能辦理手續入職。小南,趕緊去打印一份劍修教練的合同過來。”
“啊?哦哦,是!”前台妹子立馬火急火燎衝了出去。
林紅玉的手很溫潤,如一塊軟綿綿的玉石。
“無妨,很榮幸能加入天一道館這個大家庭。”
時遷微笑點頭,收回手,滿臉雲淡風輕,重新坐回椅子,整個人的氣勢凌厲了幾分。
不一會兒,前台妹子拿著打印好的嶄新合同,風風火火送了過來。
仔細端詳紙質合同,發現待遇十分優渥。
確認沒有什麽文字陷阱,時遷掐動手印,使用獨特的術法烙印,在合同上簽下名字,一式兩份。
“字很漂亮,劍意盎然,凌厲刺骨……”
林紅玉暗想,不著痕跡掃了眼時遷,歪了歪腦袋。
她默默站起身,掏出一張私人名片,遞了過去,抿緊唇,言簡意賅道:
“這是我的名片,以後有什麽事都可以聯系我。每月最少上十節課,缺席需要提前報備,按合同扣底薪,提成另算。下周正式入職,還是找我為你辦理手續。”
“行。”
時遷點點頭,飛速掃了眼名片,上面只有一串電話號碼,隨手揣進兜裡。
他站起身,禮貌地打了聲招呼,隨即揚長而去。
“這小子脾氣真大,這麽拽,真是混帳。”
前台妹子不滿地撇撇嘴,低聲嘟囔幾句。
林紅玉臉色很平靜,原本波瀾不驚的美眸,忽然透露出一抹璀璨的異彩。
“這股獨特劍意,難道是……”
她抬起頭,深深看一眼時遷遠去的背影,沉吟了片刻,語氣寒冷刺骨道:
“他確實有自傲的資本, 天生一顆通明劍心,又煉成了上古劍修傳承下來的秘法《太乙玄天都篆劍訣》。雖然修為不高,但前途不可限量,是個難得人才。”
“呀!”前台妹子小南低呼一聲,美眸亮晶晶的,似乎聽說過太乙劍訣,眼底充滿了驚詫。
……
傍晚。
出租屋內。
時遷坐在電腦桌前,一邊冥思苦想,斟酌著字詞。
他神情嚴肅,時不時翻閱諸多玉簡,反覆對文檔裡完善大半的新論文修修改改,力圖精益求精。
“基於細胞培養技術與煉屍之道的最新應用成果,血咒因子會嚴重脅迫生物的發育畸變速度,並且負載釋放一種神秘顆粒,變相增強生物活性……”
敲了幾行字,時遷微蹙眉頭,停下了動作。
先上網查閱了諸多煉屍、傀儡、咒印、蠱毒方面的專業論文,再結合永黎坊市搜集的大量信息,反覆揣摩。
他刪刪改改,咬文嚼字了老半天,按照最標準的論文格式,寫了一堆引用論文、文獻的注釋,這才最終敲定。
忙活了許久,時遷聚精會神,盯著電腦屏幕,飛快打字。
等重新修改了兩遍論文的瑕疵之處,當即點擊保存,滿意一笑。
“腰酸脖子痛,看來做學問也很累,不知要死多少腦細胞……”
揉了揉眉心,時遷伸了個懶腰,臉上浮現輕松之色,認真檢查著新編纂的論文內容,心情頗為舒暢。
透過玻璃窗,只見郊區鉛雲密布的天空下,堆積著大量報廢的低階法器殘骸,如同一座座山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