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二十日下午四點左右,郭志堅搭乘的客機,在廈門高崎機場降落。
艙門打開,旅客們在航空小姐銀鈴般的道別聲中,一個接一個走下舷梯。郭志堅坐在自己的座位上,兩眼冷冷地望著一個個背影,一步步移動到艙門口消失,直到只剩下四五個乘客時,才慢吞吞地從行李架上托下自己那隻旅行專用的雙肩包,向艙門走去。
來到艙門口,一股灼熱的風,撲面而來。郭志堅不由皺了皺眉頭,小聲嘀咕了一句:“這麽熱!”心裡立刻對這次選擇到廈門來散心,暗自有點後悔。
廈門,郭志堅以前來過兩次。不過,那兩次都是為公司商談業務,來的匆匆,去的也匆匆,根本沒功夫去觀賞那幾處著名的風景。另外,由於郭志堅當時的主要精力都集中在工作上,所以對廈門的天氣,沒留下什麽特別的印象。而這次前來,既沒了工作壓力,又沒有什麽具體的行動目標,郭志堅的全部精力都集中了自己的感覺上。因此,一出艙門,撲面而來的熱風,便直接刺激了他的神經,讓他感覺很不舒服。
這次,郭志堅選擇來廈門散心,是接受姐姐郭麗娟的建議後,做出的決定。
三天前,在醉生夢死中度過了十幾天的郭志堅,早晨從夢中醒來,伸手抓床頭櫃上的酒瓶時,居然沒有抓穩,讓那瓶酒從他手裡滑落下去了。雖然,床前鋪了地毯,酒瓶沒有打碎,但瓶裡的酒卻開始從打開蓋兒的瓶口,咕嘟嘟地向外流。郭志堅擔心酒流到地毯上太多,急忙探身去抓,酒瓶在他手裡一滑,滾離了落下去的地方。郭志堅一下子抓空,人也跟著從床上滾了下來。
就在郭志堅從床上滾落下來的時候,他突然感覺自己胸腔裡一陣刺痛,隨後便聽到自己又粗又重的喘息聲。那時,郭志堅才猛然意識到,這段時間以來,他的身體已經被酒精,香煙,安眠藥摧殘到如此不堪!連探身抓隻酒瓶這麽小的一個動作,都會累到喘息不止!
“難道我就要這麽死了嗎?”這個念頭隨之在郭志堅腦子裡冒出來,他慢慢抬起胳膊,把那隻去抓酒瓶的右手舉到眼前,驀然發現那隻手正顫抖不已!郭志堅握緊拳頭,想控制住那隻手的顫抖。沒想到,那隻手不僅沒停下來,反而抖的更加厲害。
“我怎麽成這樣啦?難道我就這樣完了?”兩行眼淚順著郭志堅的眼角滾落下來。
“不行!我不能就這樣毀了自己!如果我就這麽完蛋了,郭偉業他們肯定會自鳴得意地說:‘怎麽樣!我說他不行,他就是不行!他就是個無能之輩!這回印證了吧!他過去在大家面前風光,全是仰仗李萬誠的提攜和關照,如果沒有李萬誠,他連街上一條流浪狗都不如!’我不能就這麽消沉下去,讓他們看我的笑話!我要站起來,重新站起來,讓郭偉業之流睜大他們的狗眼看看,沒有李萬誠,我郭志堅照樣兒能乾出一番事業來!”郭志堅這樣想著,慢慢從地上爬起,走到窗前,猛得拉開窗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