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李沐雨他們來到了印象派公司，先是叫來了公司八卦集中營的人力資源部的經理。

　　“何經理，我就不寒暄，開門見山的問了，周三的晚上9點到10點之間你在哪裡?”婁輝問道

　　“怎麽?這是謀殺案?唉...這人怎麽就說沒就沒呢。哦，周三晚上，我每天晚上的行程基本都差不多，都這麽晚了，我應該在家吃晚飯，收拾屋子呢，洗洗衣服，拖地，監督下孩子寫作業，我這中年婦女，還能去幹啥，我孩子，我老公都能給我做證，我收拾完，就躺床上玩玩手機，就睡了。你們懷疑我?我殺他幹嘛啊，我殺了他，誰給我開工資?”何經理反問道

　　“沒有，我們就是例行詢問而已。”婁輝微笑的說道。

　　何燕這時候喝了一口水，咽了下去，接著說道:“你要說這有殺人動機的啊，我懷疑可能是我們副總劉偉。”

　　李沐雨:“上回來，你不是說你們經理對誰都很好，沒有結仇嗎?”

　　“嗐，上回又不知道是謀殺這麽大的事，我以為是突發疾病啊，出車禍之類的意外呢，其實我也很意外啊，不過這仇啊，沒有大仇總還是會有些小仇小恨的嘛，反正我來這公司不久，我就聽說，總經理不是很喜歡副總，雖然副總是跟他摸爬滾打十幾年的老員工了，一步步也是從這個公司基層爬到副總的位置，可是有很多次重要項目設計，都被副總不懂裝懂給搞黃了，所以總經理後來思前想後就聘了一個他好友過來，既有人脈，專業知識又過硬，後來基本不讓副總負責接觸公司核心業務了，就給副總一個空職位而已，副總偶爾給我們人力審批單子簽個字，還有一些大額采購購買他審批簽字以外，基本不太接觸主流核心業務，我們公司就是個家族企業，大項目跟做決策都把握在總經理手裡以及他的親戚們手裡，其他人根本就是用自己專業知識技術打工罷了。別看我也是個部門經理，但是我什麽權利也沒有，決策也都做不了，有事都要匯報給總經理或者他家親戚，讓他們做決定。”何燕幾乎不打锛兒，一股腦全說了出來。

　　“你們黃總身體怎麽樣?每天有沒有服用什麽藥物?”婁輝問道

　　“這個，據我觀察，沒有，他每天來到公司就是看看報表，見見客戶，喝喝茶，桌子上沒見過什麽藥”何燕回答道。

　　“那你們公司有沒有誰是有抑鬱傾向服用抗抑鬱藥物?”婁輝問道

　　“這.....沒有吧，表面上看上去，大家每天都挺開心，再說抑鬱這事屬於隱私吧，我哪知道這個啊，而且現在網上不是有一種說法叫什麽微笑抑鬱，就是說一個人在外人面前笑嘻嘻的，看著很開朗，交流沒問題，但是回到家裡自己一個人的時候就開始抑鬱，唉，反正現在這社會，誰不抑鬱啊，經常性的996，不休息，時間長了，誰的心情都不會好。”何燕撇撇嘴。

　　婁輝跟李沐雨面面相覷的互相看了一眼。

　　“哦，對了，我們公司職員要是請病假，都是要醫院開的病假條一起附上的，也沒看到誰是看的精神科、心理科啊。”何燕疑惑的皺著眉頭思索著。

　　“那你們總經理，最近有沒有跟哪個女性走的比較近?”

　　何燕皺著眉頭想了想:“沒有啊，沒看到他跟哪個女人來往，你是說他有外遇?這下了班的事，我就不知道了，上班時間裡，我倒是沒看到。”

　　婁輝看向何燕:“好了，我們問完了，你說的那個副總在不在公司?幫我們叫一下唄?”

　　何燕站起來，笑著說道:“行，沒問題，沒問題，他在。”

　　不一會，進來一位身高將近一米八五，瘦瘦高高帶著眼睛，有嚴重的黑眼圈，年齡大約在40左右的男性，坐在了婁輝的對面。

　　婁輝問道:“您就是這公司的副總，劉偉吧?”

　　“對，我就是劉偉，警官有什麽要問的盡管問吧。我知無不言言無不盡。”劉偉推了推眼鏡。

　　“周三晚上9點到10點之間你在哪裡?”婁輝問道。

　　“周三晚上?等下，我看下手機。”劉偉說著就把手機打開看了下導航儀，又仰起頭想了想說道:“想起來了，周三晚上下班，我先去同德廣場一家川菜館吃了頓飯，吃完飯買了禮物，然後去了我前妻家看孩子。”劉偉面無表情的說道。

　　“探望完孩子大約幾點?”李沐雨問道

　　“看完孩子，有跟我前妻討論下撫養費的事，討論完，大約9點30了吧，我也沒看表，不過我開車到家的時候已經10點了你們可以查我的行車記錄儀”劉偉有條不絮的說道。

　　劉偉的身子向前傾，朝桌子靠了靠，眼睛冷冰冰，似笑非笑:怎麽?懷疑我殺了他?”

　　李沐雨嚴肅的看向他:“我們現在只是在調查，例行詢問，不用緊張。”

　　劉偉推了推眼鏡，身子朝椅子靠了靠:“沒緊張，我又沒殺人，還有兩個孩子要養，殺他，多不值得。”

　　婁輝緊接著問道:“可是聽說，你們經理跟你鬧蹦了，公司也不器重你了，你不記恨他嗎?”

　　劉偉輕輕的笑道:“不器重就不器重吧，把器重看得那麽重要的，都是年輕人，有抱負，我都中年婦男了，天天在公司閑著，還開著工資，這不就白養著我麽，我恨他幹嘛?我對他感恩戴德還來不及呢，我到了哪家公司能這麽閑?有時間懷疑我，不如去找他們家那幾個親戚好好談談，他們都對這公司虎視眈眈的，巴不得把公司都瓜分走呢。”

　　“你這話是什麽意思?”婁輝問道。

　　“我這話什麽意思?我這個副總就是個打工人，既不會升職為ceo替他管理公司，也不會得到他們公司什麽股份，這家企業實打實的就是黃元禮的，而黃元禮女兒遠在美國讀書，以後也是準備拿綠卡移民美國的，壓根沒想過回來繼承公司，黃元禮以前開會的時候也說過，歲數大了，想提前退休，所以他們那幾個親戚都虎視眈眈想繼承這公司當個ceo替他管理。”

　　“那你是懷疑他們親戚咯?”李沐雨問道

　　“我這只是給你們拓寬下案件思路。”劉偉無所謂的說道。

　　“你給我們拓寬?”李沐雨又好氣又好笑的說道。

　　“得得得，算我多嘴，只要別懷疑我就行，我可是清白的。”劉偉冷著臉撇撇嘴。

　　韓川與老高開車到了瑞翔李總開的茶館門口。

　　老高一邊解開安全帶一邊跟韓川說:“我提前打電話問了，瑞翔李總在他開的茶館喝茶，惠為的趙總出差去祥雲市了，要明天才回來。”

　　韓川推開門同老高進入茶館，這是一個新中式茶館，裝修風格極簡，開放，松弛。木質的桌子，紋理感的牆面，整個空間很是溫暖舒適，韓川直徑走到櫃台前，拿出警官證說明了來意，服務員帶著他們上了二樓來到李總的辦公室。

　　一進屋，李總就笑臉相迎:“來來來，警察同志，這邊坐。”

　　一行人坐在了黑色的商務沙發上，韓川立刻說道:“我們這次來是來例行詢問下關於黃元禮的事情。”

　　“啊，是，我聽說了，我秘書跟我說的，沒想到啊，那一晚，竟是最後相見，這人啊，真說不定什麽時候就沒，珍惜眼前呐。”李總一邊泡著茶，一邊說道。

　　“請問，20號當天，你們是去哪裡吃的飯，當時都有誰?聚餐時間是在幾點到幾點?”韓川問道。

　　“20號那天啊，我是上午剛從PE市談完生意回來，下午呢去了他們公司跟他聊聊生意，順便把從普洱帶的好茶給他。晚點的時候，他說約了趙總，一起吃飯，讓我也去，說什麽日料店新進了三文魚，特新鮮，日料店給他留了個大的，他就想約朋友一起去嘗嘗。趙總我也認識，趙總是他高中同學。我們是5點多出發的，到日料店應該是快6點了吧，吃完飯應該是8點，因為當時去櫃台結帳的時候，櫃台上有放一個台式鍾表，我看了一眼，結完帳，我們就各回各家了。”李總回答道

　　“你確定是各回各家嗎?他們沒有提議說去別的地方?或者去其他地方見別的人?”老高問道。

　　“這，去別的地方我哪知道啊，我又不是定位儀，當時吃完，大家都開各自的車走了，不是回家是去哪裡?他們回沒回家，我就不得而知了，反正我是回家了，我老婆查的嚴。”李總尷尬的笑笑。

　　“你跟黃總還有茶葉上的生意?”韓川問道。

　　“沒有，我是做eva膠粒生意的，他們公司經常在我們公司采購，所以才跟他熟了起來，喝茶是我的愛好，所以就開了間茶館，雲明市以茶葉聞名，遍地的名茶，現在的年輕人，都喝奶茶，奶茶都是勾兌了一堆香精出來的，這對身體能好嗎?所以，我特意把裝修風格調成年輕人喜歡的極簡風格，吸引吸引年輕人，茶葉，也是我們國粹啊。”李總感歎道。

　　“哦，沒想到李總還挺愛國”老高笑著說道。

　　李總這時把沏好的茶遞過來:“來喝茶，喝茶，這是上等的普洱。”說著把2個青色的汝窯蓋碗遞到韓川、老高面前。

　　老高喝了一口，一股淡香中透著一絲苦澀，回味悠長。

　　“好茶，確實是好茶，嘿，這比我在咱們隊裡天天泡的茶葉好多了。”老高邊說邊放下蓋碗。

　　“您要是喜歡，我這還有一袋，您拿走”李總諂媚的笑著說道。

　　“不了，不了，我們不能隨便拿東西的，李總，還有最後一個問題，黃元禮有沒有跟哪個女性走的比較近?除了她老婆，親戚。”韓川問道。

　　“女性?這個，我這兩年跟他接觸倒是沒看到，反正我們基本都是公事，談生意，你們是說他有外遇?外遇這屬於私生活吧，私生活上沒太接觸過，所以不清楚。”李總說完喝了口茶。

　　“那好吧，我們問完了，還有事，先走了，後面要是有其他疑問，還會過來找你，請保持電話暢通”韓川說道。

　　印象派公司的會議室裡，這時坐著一個帶著眼鏡，圓臉，白白胖胖，年齡約30歲的男性

　　婁輝開口問到:“你就是采購部經理黃斌?”

　　“對啊。”黃斌回道。

　　“黃元禮是你叔叔對吧?”

　　“對啊。”黃斌繼續回答道

　　“20號晚上9點到10點之間，你在哪裡?”婁輝問道

　　“在家啊，吃完飯洗碗，幫我老婆收拾屋子，我老婆在浴室給我女兒洗澡，哦，對，我媽也在我家都可以提供不在場證明，我媽從老家過來帶孫女的，都住兩年了。我老婆你也不用審問了，我們倆一起下班的，加班到7點多從公司走的，8點到家開始吃的飯，我老婆不會開車，所以上下班都一起，我開車。”黃斌說道。

　　“那你叔叔跟你家關系怎麽樣?”婁輝問道

　　“挺好的啊，逢年過節的串串門吃吃飯，就這種關系唄。”黃斌邊回答邊把眼鏡拿下來擦了擦。

　　“你叔叔沒有跟你提過以後公司怎麽處理嗎?例如股權分配之類的?”李沐雨問道。

　　“這倒沒有，不過他說過想明年退休，管理一家公司太累了，他歲數大了。”黃斌說道。

　　“他有提過他退休了，誰繼承這公司嗎?”李沐雨問道

　　“沒有，可能是聘個職業經理人來管理吧。”黃斌無奈的說道。

　　“他沒有提過讓你管理嗎?你沒想過爭取一下?”婁輝說道。

　　“我就是他一個表親，又不是他親生的，怎麽可能給我。”黃斌說到這，眼神突然暗淡了下去。

　　“那你心裡，就不憋氣嗎?”婁輝問道

　　“我憋氣有什麽用啊?不是，你們什麽意思啊?你們覺得我沒有得到這公司經理人的職位所以懷恨在心，把他殺了?我家裡還有個兩歲的女兒呢，我殺了他，我也得不到這公司啊，我又不是他親兒子，我又不會繼承他家遺產，他死了，我靠山沒了我還混個屁啊?”黃斌激動的看向他們。

　　“別激動，別激動，我們就是例行詢問，把各種可能性都排除。”婁輝不好意思的說。

　　“還有別的問題嗎?沒有我就出去了，不然我晚上又要加班了。”黃斌沒好氣的說道。

　　“嗯，還有一個問題，你叔叔跟你嬸嬸感情怎麽樣?”李沐雨問道。

　　“感情?挺好的啊。”黃斌滿臉疑惑的看向他們說道。

　　“據我們調查，你叔叔每個禮拜都要去住3-4次的酒店，你不知道這件事嗎?”李沐雨問道

　　“我又不是他肚子裡蛔蟲我哪知道這些事啊，我以前路過前台，有聽到過前台給我叔叔預定酒店，我問了一嘴，前台的小陸說是有客戶要來住，我也就沒多問。”黃斌說道

　　“你叔叔有沒有出軌的跡象?”婁輝問道

　　“出軌?沒有吧?哎呦，就算有外遇，他還能跟我說啊?我又不是私家偵探，我天天上班忙來忙去上廁所的時間都沒有，還要去供應商那邊談項目，下班了開車回家，將近40分鍾的車程，回到家都累癱了，哪有時間管他外遇不外遇啊。”黃斌不耐煩的說道。

　　李沐雨看向婁輝，使了使眼色。“謝謝你配合調查，我們沒有其他問題了，你出去時候，把王志傑叫進來，謝謝。”李沐雨說道

　　黃斌起身，白了他倆一眼出去了。

　　不一會，一個微胖，滿臉痘痘，25歲左右的一個男的推門而入，雙手插兜坐在了會議桌的對面，正對著李沐雨、婁輝。

　　婁輝翻開筆記本，一邊寫一邊問道:“王志傑，20號晚上9點到10點之間，你在哪裡?”

　　王志傑直勾勾的看著他們兩個，眼神裡仿佛是在想事情，又仿佛什麽都沒想，然後懶洋洋的說道:“我跟我女友約會，然後去了她家，在她家住的，你可以去問她，電話是1364421xxxx。 ”

　　“黃元禮，是你的?”李沐雨問道

　　“是我遠房表舅，八百年不聯系一回，後來我畢業了找不到工作，我媽打遍了所有親戚的電話才找到這個表舅的聯系方式，給我介紹了這個工作，我就在這上班了”王志傑慢吞吞的說道

　　“你跟你表舅關系怎麽樣?”李沐雨說道

　　“一般一般，心中排13”王志傑慢吞吞的說道

　　“這什麽意思?”李沐雨一頭霧水的問道

　　“這意思就是說關系已經非常疏遠了，都拍到13的位置了，過節時候過去送送禮，其他時間也不怎麽聯系，我在公司上一個禮拜的班，跟他說話都說不上一句話”王志傑慢吞吞的說道

　　“那你公司客戶，或者你有沒有見過有什麽女性跟你表舅走的比較近，關系非同尋常的?”李沐雨問道

　　“我平時就上班下班，別人的事我都不參與，也不觀察，我就是來這上班賺錢的，別人的事，管我屁事。”王志傑依舊語速緩慢的說道

　　李沐雨很是無奈:“好吧，謝謝你配合調查，我們問完了。”

　　王志傑雙手插兜起身，走出了會議室。

　　“這一下午，忙了這麽長時間，什麽線索也沒有。”李沐雨邊收拾筆記本邊氣憤的說道。

　　李沐雨同婁輝從印象派公司裡出來，走向停車場，婁輝跟李沐雨剛坐進車裡，這時候出現一個人影，嗖的一下進了車裡坐在了李沐雨的後方。婁輝回頭警惕的大喊一聲:“誰?”手在周邊摸索著找防身用品，說時遲那時快，李沐雨迅速把筆拿出來筆尖對準後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