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明假期,時疆頹廢地半躺在椅子上,百無聊賴的刷著短視頻。
“唉,好無聊啊。“
時疆耷拉著眼皮歎了口氣,然後擰巴擰巴換了個姿勢側躺著,眼睛看著手機,實際卻處在一種類似發呆的狀態。
自從考上大學成為一口大學牲之後,時疆就和很多大學牲一樣,對學習再也不感興趣,勉強維持著能及格,等著將來拿了畢業證成為書上說的廉價勞動力。
我學了大半輩子,還不能享受享受嗎?接著奏樂,接著舞。
時疆對短視頻沒什麽興趣,準確的說基本沒什麽能讓他感興趣的。刷視頻主要還是閑的,或者說這就是某些老一輩人說的,好日子過膩歪了,有點不識好歹了。
衣食住行都不用擔心,不用乾活,既不擔心父母,也沒有孩子要他擔心,沒有貸款的壓力,也沒有上司找事。他甚至連玩都可以不專心玩!
大部分人都還在努力著脫離深淵,就這,有些人想進這深淵還沒那門子呢。
這些別人夢寐以求的一切仿佛都是理所應當。
突然,手機上彈出來一個沒有“關閉”的窗口,吸引了時疆的注意。
“想明白生命的意義嗎?想真正地活著嗎?”
左下是綠色的“是”,右下是紅色的“否”。
時疆猛眨了幾下眼睛,再看向手機屏幕。
“想明白生命的意義嗎?想真正地活著嗎?”
這是真的主神盯上我了?還是單純中病毒了?
沒有猶豫,時疆直接點了位於“想真正地活著嗎?”下面的“否”。
他是活膩味了,但不是活膩歪了!他只是閑的,不是想死。
這要是真被逮去恐怖世界無限輪回,死亡率怕是高達九成八。存活率九成八的他都不敢去,更別說這了!
然後時疆就暈倒了。
等他再次“醒”來,卻發現自己正以一種詭異的方式觀察著整個地球——不,這不是地球!
時疆想看看自己,卻根本感受不到身體的存在,調動上帝視野也看不到自己的身體。不要說他時疆的身體了,整個星球連一個正經的人類的身體都沒有!
“這是怎麽回事?”
失去了嘴,時疆只能惶恐地用意識對自己說話。
“那個彈窗?可是我明明點了否啊!為什麽會這樣?”
像是聽到了時疆的話,一個不知男女,不知年齡,甚至不知道是不是人的聲音直接在時疆心底響起:“你好,有緣人,正是那個彈窗幫助你來到這裡。”
就像一個人想像猴子一樣操控尾巴一樣,時疆“操控”著身體環顧四周,渾然忘記了自己剛獲得的上帝視野,情緒激動地接連發問:
“你是誰?你在哪?為什麽要把我帶來這裡?為什麽我會變成這樣?”
那個聲音一一回答道:“你可以叫我時靈,是你的助手,現在正在你的意識之內。你點了那個彈窗的‘否’,所以你被帶到這裡來了。”
“為什麽點否也要帶我來?”
“因為‘是’和‘否’分別對應‘想明白生命的意義嗎?’和‘想真正地活著嗎?’”
“什麽意思?”時疆聽懵了。
“點‘是’意味著你想明白生命的意義,你將被帶來這裡。點‘否’意味著你不想真正地活著,你會被帶到這裡……以現在這種方式活著。”
如果時疆現在有身體的話,那他一定眼睛瞪得像銅鈴。
van兒捏啊?這有什麽區別?
“冒昧一問,這倆有什麽區別嗎?”
“沒有,這都是你的選擇。”
你管這叫我的選擇?我……
“我能回去嗎?”
時疆可不是孤兒,他是有家人的,而且很多。時疆雖然活膩味了,但還是覺得可以接受的。
“可以,但是要先開悟。開悟之後,不僅可以回去,還能成仙。”
“成仙?真的嗎?什麽叫開悟?”。
“是真的。我也不知道什麽是開悟,但是我可以判斷你是否已經開悟,你可以順著那個彈窗的方向思考。”
生命的意義?真正地活著?
“可是我在我的世界突然消失了。”
“你回去的時間,就是你來的時間,你可以理解為你的那個世界現在正處於時間停止。”
時疆松了一口氣,起碼不會到鄉翻似爛柯人,於是繼續詢問:“那我該怎麽開……悟?”
“你將在這個世界觀察並參與整個人類史,我可以幫你創造身體或者直接奪舍,幫你融入他們改變他們,可以讓你永生,可以讓你復活,可以讓你一瞬間出現在任何地點,可以幫你調節時間,總之,你的一切悟道需求,我都可以給你提供。而你,只需要開悟。”
“我的建議是,你最好快一點,否則以你不到二十年的人生經歷將無法化開此世的記憶。另外,我已經封印你一部分不那麽重要的記憶,等你回到你的世界,再給你解封,刺激你原來的記憶,以保證你還是你。”
時疆默默消化時靈的話,用上帝視角觀察這個星球上各個“人”群。
“可以先給我一個身體嗎?和我原來的一樣就行。”
時靈沒有拒絕。
“如你所願。”
接著,時疆感覺眼前一糊,然後就出現在之前他盯著的那片森林中。
“還有擁有身體的感覺好啊……”
時疆低頭恍惚地看著自己的手、腹部、腿、腳, 摸摸自己的頭,晃了晃,然後捏了一把臉。
“嘶——”
“這都是真的啊……”
“可是,這個時代好像沒有人啊……”
時靈出言提醒:“但是有原始人。如果你需要,我可以幫你後調時間線,但是我推薦你去體驗一下。”
“那就……體驗一下?”
時疆眼前一黑,然後就明顯感受到身體已經不是自己原來的了。因為,好痛——嘶——
接著是一段不屬於自己的記憶。
時靈貼心地提醒:“這些原始人的記憶是為了幫你融入他們,以後不需要了,我可以幫你刪掉。”
然後眼前一亮,果然,這烏黑粗糙的皮膚,只有一塊獸皮裹著。
這是,奪舍了哪個倒霉鬼?這左腿怎麽這麽痛?骨折了?還是折了?
“時靈,怎麽個事兒啊?”
“幫你奪舍一個原始人的身體,他會幫你開悟的。”
一輩子沒吃過這種苦的時疆齜著牙擰著臉。
“嘶——啊——”
“所以,為什麽——嘶——要奪舍一個——嘶——斷腿的……”
“他能幫你開悟。”
時疆躺在地上抱著腿大吼:“開悟開悟!你就知道開悟!啊——快給我換一個身體!”
回應時疆的聲音還是那麽無情,而且這次甚至還在忽悠:“奪舍是不可逆的,這個人已經沒了,你要是走了,他的身體也會死。你為什麽不試著讓他死的有價值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