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逐漸散去,雲托著傅析因緩緩落地。眼前出現了四張和藹可親,看智障一樣的臉。
“主人,你跌了六重天,再喚不來雲我都打算去接你了。”
“這不是你們給我看的竹籬小院嗎?不是說歷劫,就在這兒歷?”傅析因坐起來,氣哼哼的。女人的話一句也不能信,什麽同生共死,剛剛他要是摔死了怎麽算?
不過,這地方真不錯。一落地,傅析因就感覺鼻腔濕潤通透,聞到若有似無的冷冷梅香。
就像這種。
“啊切!”打噴嚏了。
幻景中現在是冬季白天,她們四人都已改作毛裘披風裝束,傅析因還穿的是睡衣。
紫微元君抬手,大概是施了什麽咒,傅析因感到一股暖氣縈繞周身。“屋裡說話,你這肉身凡胎禁不住凍。”
“主人,快進來換身衣服。”傅析因跟著進到一間內室,房間熏了木調暖香,讓人有種篝火壁爐邊的安心感。看著蘿莉向他展示的衣櫥和裝備庫,傅析因竟然感到了換裝遊戲玩家的快樂。
傅希音深感選擇多到無從選擇,隨意取第一件冬裝換上。意念一動,衣服已經穿在身上了。
出了內室,到堂屋。剩下三人在茶榻或坐或立。傲嬌女看了他明顯一愣:“怎麽穿這件?”。
“隨手拿的啊,以為和你穿情侶裝啊。戀愛腦。”傅析因這才發現選的披風和傲嬌女的很像。
“既然有此機緣,那就渡這件衣裳的劫吧!明日你和語默入局歷劫。”紫微元君笑眯眯倚靠著茶幾,手裡拿著棋子輕叩棋盒。
“那她們呢?”傅析因指指身側的蘿莉。
又指向紫微元君對面坐著的清冷禦姐時,兩人四目相對,傅析因莫名其妙有些心虛,垂下手來。
“蓮蓮,你願意的話可以與傅析因一同入局。”紫微元君笑著對蘿莉說,又轉頭看著一旁若有所思的清冷禦姐“心梧,你還是陪我下棋吧!”
心梧略頷首表示同意。旁邊的蓮蓮開心的雙手舉起“好久沒人喊我這個名字了……”
傅析因覺得這話聽起來很奇怪“那喊你什麽名字?”
蓮蓮露出傻白甜長了心眼的表情,牽過傅析因的手,敷衍著說:“那不重要,蓮蓮是主人給我的名字,就像這裡,是主人給我的家。”
“哼,說得好像很稀罕一樣。誰的名字不是他取的,他跟誰沒說過要給一個家。”語默這次沒忍住,翻了個白眼。
“我把這裡送給你的時候,沒想到要住這麽多人。”心梧低頭看著棋局,像是在思考下一步。傅希音沒見她抬頭。
感覺更心虛了,什麽鬼,這都是什麽劇情?難道是拿女友定情信物送小三小四?主控人設太渣了吧!傅析因看向紫微元君,怕她又爆出什麽不得了的新料,還好她也是一副圍觀修羅場吃到大瓜的表情。
“可是建的非常好呀!主人我帶你看看我們的家。”蓮蓮身上有種無視周遭氛圍的樂天氣質。擱平時,傅析因怕是要嫌她清澈愚蠢。不過此刻,傅析因隻覺得這是救他出修羅場的小天使,抬腳就跟著小天使走出堂屋。
屋外有架很高的秋千。傅析因脫離了堂屋那群小仙女,又開始犯渾。也不跟上蓮蓮,徑自走到秋千那兒準備歇會兒。
“人成各,今非昨,病魂常似秋千索……”剛一坐上去,就聽到幽怨的女聲一唱三歎,傅析因嚇得一骨碌滑下來。蓮蓮喜滋滋獻寶一樣的看著他說:“都是主人喜歡的曲子。”
嗯?傅析因眉頭一皺,回憶著剛剛聽到的樂曲。是了,他特別愛關老邪關小邪父子的嗓子,剛剛聽到的是關小邪唱的釵頭鳳,只不過是裡面的女聲,現在這種環境下聽一時沒想到。
這是賽博修仙嗎?還有音樂播放器。傅析因一邊吐槽,一邊身體很誠實的把屁股坐回秋千。“怎麽切換樂曲,有單曲循環嗎?”還問得理所當然,理直氣壯。
蓮蓮挨個告訴他功能如何啟用。傅析因蕩了兩下,切了三四首,甚為滿意,又呲溜滑下秋千,示意蓮蓮繼續帶著走:“走,看看還有什麽驚喜朕不知道。”
傅析因陸續去見識了自動花瓣雨系統,湯屋野溫泉一鍵切換,晴雨娃娃天氣控制,四角簷鈴季節控制之後,對心梧好感拉滿。內心感歎遇著“soulmate”了呀。
“主公,紫微元君還要給你療愈,我們今天就看到這吧!”蓮蓮領著傅析因又回到堂屋。
這會兒,紫微元君正握著一卷書看得津津有味,語默則自我沉醉的撫琴,心梧閉眼端坐像是在調息冥想。
傅析因見席上還有兩個蒲團,選了個心梧身邊的蒲團,大咧咧蹲坐下:“心梧姑娘,你這設計真巧奪天工,魯班活著也要嫉妒死。不過我想著再好的東西也要不斷迭代優化,畢竟用戶體驗很重要……”
“你說的太複雜,我聽不懂。要不你坐那兒好好說。”心梧睜了眼,指了指對面另一個蒲團。
傅析因從善如流,挪了個窩坐下。還沒開口就聽見語默說:“蓮蓮,你沒跟他說槲寄生的功能嗎?”
傅析因聽見蓮蓮說還沒來得及。心想能有什麽功能,難道他和心梧在槲寄生下要接吻?
傅析因抬頭看了一眼,想確認是不是聖誕節那種槲寄生。
確實是槲寄生。除了槲寄生, 自己頭上滾動著彈幕一樣的字。
“這個冤種小姐姐人還挺好,哄哄說不定還能再開發點新功能。”蓮蓮一字一句的讀了出來。“主人,這些功能是你開發的呀,包括這個槲寄生。”
“槲寄生能有什麽功能?難道要和冤種小姐姐接吻。蓮蓮都懂了冤種是誰……好想當場消失。”蓮蓮的聲音再次響起,“主人,你不要又玩消失啊,槲寄生不是接吻用的,你不喜歡槲寄生,我教你關閉讀取權限就好啦!”
傅析因挪到另一個蒲團,心想等你教會我,你的語音播報服務已經尬得我扣穿地心了。
“滿腦子廢料。傅析因,你就不能盤腿好好坐。”語默這會兒不撫琴了,隔老遠坐著指指點點,小仙女秒變八婆。
“不就是箕踞嗎?荊軻坐得,劉邦坐得,我坐不得?”傅希音忽略掉滿腦廢料的評價,振振有詞。
“語默是好意。時候不早,你該開始療愈了。療愈就要像心梧這樣入定。”紫微元君替語默解釋。
“不成啊,紫微元君。我小時候打那種屁股針落下了殘疾,肌肉受限,做不了盤腿動作。不信你看看,屁股上還留了疤。”傅析因解釋道,裝腔作勢要撩衣服。
紫微元君懶得跟他廢話,雙手結印,一股氣流向傅析因印堂而去。傅析因感覺如釋重負,像深深陷入睡眠,就這麽岔著腿姿態不雅入定了。
蓮蓮看著自己主人的姿態,甜蜜的歎了口氣,走到傅析因剛坐的蒲團那兒坐下,也入定了。
頭上彈幕飄著:
“一家人相親相愛比什麽都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