禍獸引發地震的前一刻,邊境牆的巨物檢測器成功發揮了作用。聒耳的警報聲響徹牆內,紅色警告燈也隨之瘋狂閃爍。
“北部邊境帶發現禍獸蹤跡!!”
“快快快,行動起來!”
“對抗電子干擾系統已啟動,從此刻起開始管制我方全部電磁信號!”
“第一波電子脈衝已被我方成功屏蔽!我們撐住了!”
“通訊員!通訊員在做什麽?快接通中央軍區和綜合研究所,匯報當前情況!”
邊境牆內的指揮室鬧成了一團亂麻。
北部邊境牆駐扎的是負責北部戰區的北境防衛軍,屬於東八戰區的預備部隊,前身為地方武裝構成的留守軍團。
禍獸時代後期,人類方多次驗證大軍團作戰對禍獸收效甚微,於是各軍團都開始調整人員結構,制定新的作戰戰術,留守軍團也積極配合改製,精簡人員後被賦予第二防衛軍的番號。
但畢竟上次北部邊境牆出現禍獸蹤跡的記錄都在十年前了,而且還只是發現其蹤跡,禍獸並未靠近城市,所以此時的警備人員全都在手忙腳亂鬧成一團。
最後是每個月至少三次的演習救了他們。
北境指揮官及時調度人員,終於在禍獸襲擊前完成所有常規的守備方案。
“指揮官,綜合研究所傳來通訊請求。”通訊員喊道。
“接通。”北部邊境指揮官沉穩地下令。
指揮官是一名六十多歲的老人,身穿老式的黑色軍方製服,和善的表情中帶有天生的頑皮,再加上無論發生什麽事都能維持沉穩的態度,宛如鄰家胖胖的老貓一般。
加菲指揮官下達命令後,密密麻麻的監控分析屏幕中,新的投影出現了。
克裡斯蒂娜身穿白大褂出現了最中間的位置。她表情嚴肅,身後眾多研究員正根據影像討論得熱火朝天。
“這隻禍獸來自地球本土,判斷為一千五百萬年前的遠古哺乳動物。它具備禽龍、暴龍和劍龍的特征,性情凶猛,目測為四十米級,擬定代號為鑿齒。”
“根據體征判斷,鑿齒不應具備釋放電子炸彈的能力。不過,數次禍獸潮中,我們確實找到了禍獸逐漸進化的證據。我方猜測,這隻鑿齒是進化中得到了一種新的能力,這種能力偏巧可以產生電子脈衝的效果。研究所有學者提出,或許跟它強烈的心跳有關,當它不規律的心跳恰巧與地球每二十六秒的脈衝呼應時,產生了目前科學無法理解的共鳴現象。”
隨著克裡斯蒂娜的話語,從屏幕上出現各種恐龍的特征,與鑿齒影像相互重疊,同時著重標明了哺乳動物與冷血動物兩個概念,由此推斷它有鑽入洞穴冬眠的習性。
“從現場地面的破壞情況推斷,鑿齒的體重在四萬噸左右,加上其挖洞所產生的衝擊力,假設鑿齒靠近邊境牆並嘗試從地下入侵,以目前邊境牆的防禦能力,只能維持時間在十分鍾內。考慮到它釋放電子脈衝的能力有可能進一步加強,在極近距離的情況下,有理由認為邊境牆60%的設備有癱瘓的風險。”
“綜合研究所的建議呢?”
“想辦法避免直接戰鬥。”克裡斯蒂娜乾脆利落給出了最正確的答案。
“我知道了,我會慎重考慮的。”指揮官點點頭,示意通信員關閉克裡斯蒂娜的投影。
北境防衛軍的參謀長南宮燕適時走了過來。她姣好精致的容顏如今滿是擔憂,剛才她參與落實一線的守備工作,確認防禦部隊的部署,以及與其他部門進行聯絡,這時才堪堪回到她的崗位上,剛好聽到了克裡斯蒂娜的報告。
“指揮官,有一個不好的消息。由於鑿齒的暴動,武隆喀斯特其他邊境的禍獸都出現不同程度的應激反應。”南宮燕對指揮官說道。
南宮燕有時想,是不是從事這一行就注定與和焦慮分不開了。她今年才過二十九歲的生日,就已經脫發明顯了,每天早上都望著滿水池的頭髮哭笑不得。
得想辦法提前退休了,南宮燕再次確認這個念頭。
她針對目前戰況給出自己的建議。
“雖然還沒有出現禍獸潮襲擊武隆喀斯特的跡象,但指揮官,我們最好能想辦法避免這種無謂的戰鬥。”
“能避免戰鬥當然是好事,可是小燕子啊……”
“指揮官,請您稱呼我為南宮參謀長。”
“好的,小燕子啊,你忘記了一件事。”北部邊境指揮官顫悠悠地說道。
他靜靜注視正在靠近的鑿齒,按照平均時間估算,僅僅五分鍾後鑿齒就會與邊境牆發生碰撞。
老人長歎了一口氣。
“目前武隆喀斯特只剩下一支騎兵隊,隸屬於中央戰區旗下。小燕子,我們北部可沒辦法調動他們參戰。”
“……最早的時候有五支的呢。 ”南宮燕默然。
“是啊,現在只剩下名存實亡的一支了。眼下這個鳥籠時代,就連我們指揮官都沒有外出的權限,誘導禍獸偏離路線?至少我們北部軍區不具這樣的技術能力……南宮燕,準備對抗方案吧。我們將對鑿齒展開飽和式打擊,爭取在局勢變得更惡劣前結束這一切。”
“是!”
南宮燕下意識挺直腰肢,她剛想行動,而後便瞪大了眼睛,連最基本的職場常識都忘記遵守了。
她指著屏幕喊道:“爺爺,你看那邊!那是人嗎?”
北部邊境指揮官的眼神頓時精光暴射。
他昏花的老眼確實見到了,監控屏幕中居然有人類開著卡車在追趕禍獸,駕駛室裡有兩個身影。
由於禍獸的影響,無法進一步拉大畫面。
“小燕子,立刻確認身份!”
“是!”
南宮燕很快便從數據庫中找到了答案,她拿著剛剛放大後的截圖匆匆來到指揮官身旁。
“卡車是伐木集團旗下的車輛,今天出城進行伐木工作,原計劃在兩個小時後返回。車上坐著的人是市集的雷蒙,他手下有幾隊拾荒者,一般會走伐木的渠道出城。至於開車的人——”
“是原第三騎兵隊萬成淳。”南宮燕根據電腦的比對結果,說出了這個人的真實身份。
可她不明白這樣一個人為什麽發著瘋地追著禍獸跑。
相較於滿頭霧水的南宮燕,指揮官則忍不住笑出聲來:
“原來是這家夥出來活動了啊,居然混成了拾荒者,真有創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