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了一會兒後,李景江感覺沒有那麽頭疼了,直接讓牛大強停手了,他轉身出神的盯著粗糙的牆面,越發好奇起來自己的長相。
片刻,他坐起來,喊道:“你們誰有鏡子?”
無人回應他。
李景江扯著嗓子大喊:“誰有鏡子!”
“我有……”
終於有人理他了,李景江望過去,沒想到搭理他的不是別人,是剛剛被他拽住衣領逼問的那個懷孕的婦人。
她的視線和李景江對上後猛地顫抖了一下,她從懷裡掏出一片鏡子碎片朝他扔了過來,勸說道:“這是我之前在外面撿的,送你了,別喊,求你了。”
李景江喜出望外撿起來,照起來自己的模樣,這麽一看,他臉都垮了下來。
倒是也不能說醜。
就是和他之前的長相差的太多,他之前起碼長的像個正常人,這具身體的臉,真的就像個精神病一樣。
大道上要是有人看見他,肯定都躲著他走。
李景江用袖子用力擦掉臉上的血,把亂糟糟的頭髮順了順,這樣看著能正常一點。
剛要放下鏡子,他驚奇的發現,這雙眼睛不對勁,他的左邊眼睛居然有兩個瞳孔。
李景江用力眨眼,還是兩個瞳孔。
只有左邊眼睛是這樣。
他把鏡子隨手擱在床上,若有所思起來,過會兒,問牛大強:“你記不記得,咱們在這裡多少天了?”
牛大強說:“等等啊,我去牆邊看看。”
原來他從進來的時候,每過一天就會拿著小石子往牆面上劃上一道。
牛大強走過去數了數,然後開心的告訴他說:“已經四十五天了。”
李景江點了點頭,把自己臉湊到牛大強面前,認真的問:“那你記得剛見到我的時候是什麽樣子嗎?”
“記得……”
“看著我的眼睛。”李景江把左眼扒開給他看,平靜的說:“我那個時候,眼睛就有兩個瞳孔了嗎?”
牛大強呼吸一滯,嚇得連連後退,一屁股坐在地上後說道:“不,那個時候沒有的。剛剛也沒有,剛剛一直都很正常,不是兩個瞳孔,哥哥為什麽你的眼睛?”
才變成這樣的嗎?
這代表了什麽?
為什麽他會有兩個瞳孔?
李景江暫時還想不通。
總之,他現在更嚇人了。
又躺回床上了,他望著上方。
其實這張臉也還行,不至於不能看,可這眼睛是真嚇人,兩個瞳孔擠在一個眼球裡,真的很擁擠。
還有說句實話他餓了,餓的頭昏眼花,還很渴,嘴唇乾的發白。
挨到了晌午,寮房的門才被人打開,有人來給他們送飯了。
來的人,長相挺眼熟的,李景江認出來了,這不就是早上從殿內出來的時候,說話的那個道士嗎?
飯分到他的時候,那道士手一歪,米飯就掉在了髒兮兮的地面上。
李景江漠然的看著他。
道士又端出一盤清淡的菜,端到他眼前,然後手又一歪。
他笑著說:“哎呦,真不好意思啊,手不穩,不過你應該不會介意吧?”
“喬應,別這樣!”方石鏡扯了他一下。
“有什麽關系?這不是個癲子嗎?”喬應笑道。
用腳輕輕踢了踢地上黏在一起的米飯,趾高氣昂的說:“你要是餓了,就趴在地上去吃啊。”
喬應笑的五官擠在一起:“看我做什麽,我是飯啊?”
李景江還是死死盯著他。
喬應覺得自討沒趣了,剛轉身要走,卻見李景江蹲了下去,雙目無神抓著已經沾滿泥土的米飯,米粒黏在他的手上。
牛大強挑著看上去還算好一點的菜都給了妹妹,他自己鼓起勇氣走過去,低聲詢問:“道士哥哥,我爹什麽時候能回來?”
“你爹跟我有什麽關系?”他說。
牛大強急了,抱著他大腿,喊道:“道士哥哥我爹呢?我爹呢?”
喬應煩了,一腳就把牛大強踹出去了,他身子本就瘦弱不堪,這麽一踹倒在地上半天起不來,只能痛苦的喘著氣。
牛大花嚇了一跳,飯都不吃了,急急跑過去,哭著叫喊。
或許是被這聲音吵煩了,喬應罵了一句,抓起牛大花兩巴掌就扇了過去,少女的臉頰立刻紅腫起來,打人不打臉,還是個女孩,下手就這麽狠?
李景江手中抓著那團米飯,緩緩起身,喬應被他的舉動吸引,放開了哭哭啼啼的牛大花。
“方師兄你看,我就是說,癲子就是癲子,他真要吃了這飯哈哈哈哈哈……”喬應指著他大笑,“讓你吃你就吃,老子要是撒潑尿,你是不是也要吃啊?”
望著他張開的嘴,李景江沉默幾秒後,走過去直接把黑乎乎的米飯塞喬應嘴裡了。
喬應不可置信的瞪大眼睛,剛要張嘴吐出來,李景江就用力合上他的嘴,冷靜的說:“咽下去啊。”
“你幹什麽?”方石鏡反應過來,衝過來拉開他們兩個。
喬應捂著胸口把米飯吐出來,他憎惡的瞪著李景江,“你他媽的找死?”
李景江沒理會他,反而看了看坐在地上的牛大花,淡淡的問:“臉疼嗎?”
牛大花低低的說:“疼……”
“好。”
李景江走過去,對著喬應就扇過去一巴掌,他力氣此時大的驚人,喬應被扇的差點站不住。
“一下……”他數著。
又要揚起手,喬應怎麽會再次讓他得手,抓著他的手臂,惡心的說道:“癲子,你今天完蛋了。”
李景江看見從喬應衣袖裡面爬出來一條又粗又長的蚯蚓,這比一般的蚯蚓大了好幾倍,滑溜溜地爬到了他的身上,刺破了他的衣服,然後往他肉裡鑽。
喬應甩開他的手,哈哈大笑:“它會鑽進你的肉裡,每天都會吃掉你的肉,你就慢慢享受這種痛苦吧。”
真的鑽進去了……
蚯蚓的頭伸進他的肉裡了,還要把剩下的身子塞進去,李景江盯著手臂上扭來扭去的蚯蚓身子,想了想,然後就伸手把蚯蚓拔了下來。
直接斷掉了,頭還插在他的肉裡面。
李景江皺了皺眉。
喬應罵道:“蠢貨,你拔掉有個屁用,它的頭已經鑽進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