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於兩姐妹的眼神傳信,李路白並沒有察覺。
他正在算帳。
四百兩銀子的七成,那就是二百八十兩。
這不算不知道,一算嚇一跳,連上柳妖得到的二百一十兩,以及之前攢下的兩百兩銀子,那總共近七百兩銀子。
這能夠到內城買房的門檻了。
以前他了解行情,最多去牙行看看告示,再偷偷去那些房子門外轉一轉,弄得跟土匪踩點似的,根本不好意思讓牙子帶去裡面看。
沒其他原因,就是銀子不夠,去看房等於耽誤別人功夫。
這樣這筆懸賞能成,那就完全不一樣了。
既然價錢已談妥,李路白便催促著兩姐妹帶路。
妹妹陸花忍不住嘀咕道:“這梨花妹妹泡的好茶我還沒喝兩口呢。”
李路白看著他未亡人的發式,說道:“時間是不等人的,陸花姑娘,你也不想我們輸給一處,進而抬不起頭吧?”
聽到這個,陸花趕緊站了起來,帶著姐姐陸煙跟著站起,說道:“走!”
李路白來到門前,對小妹交待道:“梨花,我們有事先出去一趟,晚飯不必等我。”
李梨花看著自家大哥和兩好看姐姐站在一起的樣子,乖巧說道:“知道了大哥,你今晚不回來都行。”
......
路上,李路白不禁問道:“這事怎麽一處又摻和了起來。”
陸花一時俏臉通紅,氣憤道:“誰知道一處這麽不要臉啊。本來這差事是先到一處的,可是當時臨水鎮一時湊不出太多賞金,只有七十兩,他們不接。”
“我們覺得這事拖下去肯定會牽扯更多無辜百姓,就接了。後面臨水鎮附近的兩個大戶聽到消息,生怕紙人找上他們的家人,於是把賞金一下子提高到了四百兩,只求盡快結案。
可誰想這個時候,一處又想搶這懸賞了,我們不乾,於是就成了一處二處各展神通了。”
李路白皺眉道:“這事應該不合規矩吧?”
“不合規矩也沒轍,上面的二閣主說為了盡快結案,這樣競爭挺好的。我們提司人不在,沒人幫我們說話,只能這樣了。”
聽到陸花的話,李路白已大致了解了情況。
很顯然,這又是一處在打壓二處,可上面的人還拉了偏架。
二處少了個提司,還真是群龍無首,這樣搞下去,還真有可能散掉。
谷雨閣歷史上就有過某位提司降魔身死,整個隊伍很快一蹶不振,最終散掉的例子。
他已知曉二處有好幾個販夫走卒同僚都離開了,大致也是這方面的原因。
販夫走卒的待遇是遠遠不如入了冊的降魔師,可是李路白卻挺喜歡這份差事。
從來到渝州城開始,這就是他事業的起點。
不管是買房的銀子,修煉的功法和藥材資源,他都是通過降魔司得到的。
特別是他一妖三吃的收獲,降魔司是其中必不可少的一環。
二處散掉,離開降魔司是他難以接受的事。
這等於砸他飯碗!
於是李路白忍不住說道:“那我們趕緊,直接去臨水鎮。”
想著飯碗,想著賞金和修煉資源,想著自己未來可期的生活,李路白一下子熱血沸騰起來。
這一次,他們必不可能輸!
陸花說道:“會不會太倉促了,你不準備一下嗎?”
李路白一臉認真道:“時間不等人,我已經完全準備好了!”
陸花忍不住說道:“可你至少先打扮一下吧?別入鎮前是個男人,進去後才臨時扮作女人,露陷了。”
“你說得對。”
於是李路白去旁邊借了個茅房撒了個尿,出來時已是一位風姿綽約、翹臀長腿的女子模樣。
“現在可以走了嗎?”李路白催促道。
他劫取了陰玉柳妖趙夫人的變化神通,同時也擁有了對方的人形態。
相較於易容術胸口塞橘子、橘子上貼豬皮、再加縮骨功、戴人皮面具等手法,這直接變女人簡單多了。
不過和變身柳樹時一樣,他的小弟依舊是倔強的。
陸花和陸煙都看呆了。
她們和李路白上次合作還是在上次,隻知曉對方易容術高明,可沒料到能高明到這個程度。
這也太漂亮了吧?
這才進去多久?
“這是易容術?路白哥哥,可以教教我嗎?”陸花不由得夾子音道。
李路白點頭道:“可以,得加錢。”
“那可以先賒帳,以後慢慢還,還不了......”
“不行。”
李路白禁止賒帳,以及亂七八糟的還帳行為。
“哼,無情!”
急速奔馳的馬車上,李路白和陸煙、煙花相對而坐,可以看見她們的胸襟在隨著車廂上下起伏。
其實李路白也不逞多讓,甚至更勝一籌。
沒辦法,趙夫人這身體就是以大胸、翹臀、長腿著稱。
“這次一處帶頭的是哪位?”李路白問道。
“王行海。”陸花說道。
李路白詫異道:“他這不是少了一個腰子嗎?還這麽拚?”
“估計就是少了一個腰子才會這麽拚。他把他的失敗全歸咎於我們了,特別是你。”一般不怎麽開口的姐姐陸煙說道。
李路白心中已了然。
這王行海之前就喜歡打擊他們,這一下又添了新仇,估計會更賣力了。
這廝真是幹什麽都不積極,打擊二處第一名,少了個腰子都不老實。
......
清水鎮,兩戶人家門對著門。
昨日兩家女主人還在為雞毛蒜皮的事吵架,今日卻要一起抱頭痛哭了。
緣於這個時候,兩戶人家的大門上都多了兩個黑漆漆的“囍”字。
紙人娶親的事她們之前便有所耳聞, 說是臨水鎮的怪事,沒想到如今卻落在了她們頭上。
兩家人一個個如喪考妣,結果還得給女兒準備嫁衣。
是的,據說之前就有人家態度不好的、連夜逃跑的,結果當天就被變成紙人被放在了屋門口,以儆效尤。
很顯然,這紙人娶了你女兒,不代表把你當親家。
對於這種邪事,沒有高人出手,他們這種平民百姓只能默默忍受,敢怒不敢言。
下午,北邊的張家迎來了轉機。
他們家內,悄然來了一男一女。
男人自稱是來自降魔司的二錢降魔師,女的會頂替他們女兒去結親。
張家人心頭自然歡喜,可同時又很害怕。
“仙師,那邪物發現被騙後,會不會來找我們麻煩啊?”張家娘子一臉忐忑道。
“有我們在,那邪祟必死,二錢降魔師的本事,你們擔心什麽?再說我師妹花容月貌,那邪祟只要不瞎眼,又怎會後悔?”男子一臉不耐煩道。
男子自然是一處的王行海。
他少了一個腰子後,臥床多時,常常偷偷抹眼淚,自認哪還有一個二錢降魔師的樣子。
後來他振作了。
想到二處那走卒、那兩姐妹、那些討人厭的散修,他就振作了。
他腰子的離開就是拜他們所賜,他一定要把他們弄垮!
張家人看他面色變幻不定,嚇得不敢再言語,默默退下,帶著女兒鑽進了地窖躲避。
可一看到身邊的女子,也就是這位師妹,王行海的心一下子就變得溫柔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