珉瑜十年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先帝歸天,國之喪哀,新帝初立,承以治幫。先攝狀元謝渝為相,為官之表率,垂范眾臣。然丞相謝渝,結黨營私,政以賂成,殘害忠良。朕深惡其罪,今依律嚴懲,貶其為庶人,於三日後押赴市曹,凌遲處死。欽此。”
謝渝跪在地上,即便此時已經遍體鱗傷,可他的身體仍舊挺直,就如同堅挺不屈的檀欒。
牢獄外的陽光透過上方的窗戶,飄灑在謝渝的身上,沒有人能夠看清他的神色。直至聖旨傳述到最後,一道沙啞的聲音才響起:“罪臣,領旨。”
短短幾天的時光,如藍天中的浮雲,轉瞬飄散。
謝渝在被壓往刑場的路上,看著周圍的百姓,被他們無數的辱罵聲包圍著。
他那早已冷透的心不知為何隱隱抽痛了一下。
謝渝本想抽回視線,但一樣東西忽然闖進了模糊的視線中——一個孩童的一雙眼睛。
他不知道為什麽以他那近乎殘疾的雙眼盡然會看見那樣一個東西,那樣一個乾淨的眼睛。
他也不知怎地,看見了那個孩童展開笑顏,他的眼底也暈染上幾分暖意,他勾起唇角莞爾一笑。
到達刑場,他模糊的視線裡映入了一個熟悉的人影——他的學生,如今的皇帝魏玨。
謝渝看見那個身影來到他的面前,沉聲詢問:“謝渝,你做的一切,你現在可是已有回過?”
看著面前模糊的人影,謝渝輕笑一聲:“不悔。”
似是刺激到了魏玨一般,他隱藏在袖口下的雙手捏緊轉,不再多言身下令:“行刑。”
謝渝感覺到胸前轉瞬而過的涼意,接著就是一陣刺痛傳來。
他一時間沒有反應過來,忍不住悶哼了一聲。
可之後不倫刀在他的身上切下多少肉,他都沒有發出一點聲響。
痛苦的行刑過程讓謝渝覺得時間過得尤其緩慢。
終於,這個白日過去了,謝渝被割了一千多刀。
夜晚,點點月光灑在了躺在地上的謝渝身上。
銀色的月光披在他的身上,像是給他蓋上了一層薄紗,再看謝渝那俊昳的臉上,即便他滿身傷痕的躺倒在汙穢不堪的牢獄之中,卻也無端充滿了怪誕的宛如畫卷般的色彩。
靜謐的夜晚轉瞬即逝,謝渝在清晨的太陽剛剛升起時,再一次到了刑場。
這一次,謝渝撐不下去了,昨日上千次的刀在他的身上劃過,他早已不堪重負。
當他被架著走出牢獄,看見那一縷陽光時,他不知怎麽看見了妻子的身影。
他想伸出手去,他想去觸摸一下妻子的身影,畢竟他已有許多年不見她了。
但他拚盡全力的得到的只是手指輕微的翹動。
謝渝死了,死在了他看見清晨的那一刻。
謝渝這一生啊,可以說是傳奇不為過,可他為什麽會走上這樣的結局呢?
魏玨思索著,他忽然想起了當初第一次聽說謝渝的時候。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明希四十年,經朕詳閱延考典禮,恩科殿試陳郡陽夏人謝渝高中榜首狀元及第,特此昭示天下,舉國同慶,欽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