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到建議:在下邳將張良抓住。獎勵:標準醫藥箱】
白色界面上彈出一條信息讓嬴政一愣。
這標準醫藥箱是何物?
醫與藥二字不難理解,所謂醫藥,便是裝藥物的箱子罷?
嬴政按照自己的認知理解,這所謂的“標準醫藥箱”,想必裡面裝的就是來自後世的藥物。
他對此大感興趣。
近來頭痛頭暈的厲害,時常胸悶乏力,加之失眠心悸,每每只能服下丹藥才能稍有好轉,可過不多久便舊疾複發。
問詢太醫令也隻得回復,言稱是自己政事勞累所致,需要多做休息雲雲。
全是廢話。
如今天下抵定,暗中卻仍有六國余孽作亂不休,正是自己砥礪奮進之時,想要做出一番前無古人的大功業又如何能夠懈怠?
雖是這麽想的,但身體的虛弱卻不以嬴政的意志而轉移。
“或許這後世之藥能治愈朕的頑疾吧。”
他心中如此想,同時也得到了一個十分關鍵的信息。
“原來刺殺朕的是一個叫張良的人。”
嬴政並不知道這張良是何許人也,但想也能知道這天下想刺殺他的不過是那群六國余孽罷了。
“一而再,再而三?這群小人安敢如此欺朕!”
嬴政心中怒火升起,自荊軻開始再到如今的張良,這群六國余孽無時無刻不想將他置於死地,一次兩次三次,他心中的忍耐早已到達了極限。
所謂天子一怒,伏屍百萬。
他當即站起身,一拍桌案,厲聲道:“傳我旨意,派人前往下邳,大索城池捉拿刺客!”
那宦官正惶恐於陛下醒來後表現怪異,剛才還目視前方,仿佛眼前有物一般,心中驚恐於陛下是不是中了邪,就聽見嬴政拍案起身,大喝一聲差點嚇得他膝蓋一軟跪在地上。
“陛下,如今您身邊衛士不足,恐刺客之事再起,還當以安全為重,不宜分兵啊。”
宦官知道始皇帝難伺候,不過職責所在,也只能硬著頭皮勸諫。
嬴政可不吃這套,“執朕虎符,調動郯郡內衛軍,圍下邳城,搜查城內半月之內出入城者,將其盡數押至鹹陽!”
“這……”
宦官心頭一顫,明白始皇帝是真生氣了,他不敢忤逆,只能喚人前來交待一番出去傳令。
見得如此,嬴政心中的怒意才消了半分。
他冷靜下來微微思考,打量了一番周圍,詢問道:“此處是洛陽皇宮?”
宦官應是。
“朕落水至今已有幾日?”
“回陛下,已有三日了,約莫昨日子時到的洛陽城中。您昏迷三日三夜,如何也叫不醒,來看的太醫都說沒有大礙,只是受驚過度需要靜養。鄧中郎不敢擅作主張,隻得將陛下暫且安置在洛陽皇宮,同時派出快馬往鹹陽報信。”
回到了熟悉的節奏,宦官松了口氣,說的頭頭是道。
嬴政點了點頭,沒有多言。
宦官看了一眼嬴政臉色,不覺有異,這才說道:“啟稟陛下,三川郡郡守李由正在外庭等候,可要召見?”
李由,丞相李斯的長子,尚了一位公主,其後被任命三川郡郡守,駐守洛陽。
作為自己左膀右臂大臣的長子,李由本能能力不錯,還尚了公主,這點面子還是要給的。
於是嬴政點點頭,“宣他覲見吧。”
宦官退去,此時太醫趕到,為嬴政做了個全身檢查,他沒有拒絕,趁這個功夫心念一動,打開白色界面繼續瀏覽。
回頭查看第二個網友發的信息,這次他留意到了不一樣的東西。
這《史記》是何物?後世的史書嗎?
流芳百世?那個卑劣的刺客今後未必還能封候拜將不成?
漢朝?秦朝之後的朝代嗎?
一句話中包含了太多隱晦的信息讓嬴政大腦狂轉。
“果然,王朝興衰終有始滅,連我大秦到最後也逃不過去……”
他心中歎息一聲,雖說自己盼望著大秦國祚綿延萬年,還說過皇位萬世相傳的話。
但這世上又哪有不朽的王朝呢?就算兩周加起來起始近八百年,也終有滅亡的一日。
不過嬴政又莫名帶著點自信,連周朝加起來國祚都能近八百年,他以如此豐功偉業開創的大秦,想必少說也能延續千年吧?
他順著界面瀏覽下去,可惜卻沒再看到有網友回復。
點開白色界面下的提問框,嬴政還想再問些什麽,他對於後世的歷史無比好奇。
【每周(七天)提問次數已用盡】
然而,白色界面上突然跳出這麽一行小篆,提示嬴政每七天才擁有一次提問機會。
“竟然還有如此限制?”
嬴政蹙了蹙眉,還是關掉了白色界面。
他扶額思考,若是每七天只有一次提問機會那便不能濫用了。
不提完成諫言所獎勵之物,光是能從所謂的網友口中得知後世之事這一點對他來說便是一件天大的寶藏,每次的提問機會都必須經過深思熟慮,得確保得知的消息能對大秦與自己有用才行。
同樣,身為一位自比功績遠邁古之帝皇的君主,嬴政對後世之人給他的評價也很感興趣。
自己平定天下,廢分封,置郡縣,說一句德高三皇,功蓋五帝也毫不未過吧?
他很想從後世之人的口中得知這一切。
心神沉思之下,嬴政連太醫何時離開的都沒注意,還是一旁的小宦官提醒一句才回過神來。
“陛下,太醫說您濕寒入體,加之平日政務勞累,需要多加修養。還……還有……”
“還有何事?”
小宦官小心翼翼地看了嬴政一眼才道:“還有太醫說,陛下最好慎吃方士所煉之丹藥,其中之物可能對龍體有恙。”
嬴政眉頭一皺,正當小宦官以為他會如從前一般大發雷霆時,嬴政隻輕輕點了點頭,沒有多言。
從前渴求神異而不得,如今有了這能連通後世的奇異之物,嬴政的心中反而平靜下來。
自己大抵是沒有長生成功的,否則後世如何還會有朝代變遷?
若是世間真有長生不老藥,想必後世人再清楚不過,到時一問便知,也不必再寄望於此時吃的那些丹藥。
或許平日裡神困疲乏時吃幾顆提振精神便是好的了。
這時,門口傳來通報,宦官已經領著李由已經到了寢殿之外。
宣其進入,剛一入門,一個袍服佩綬的中年人便一路小跑至嬴政跟前,雙腿一彎,跪的毫不拖泥帶水。
“陛下!臣得知陛下遇刺落水徹夜未眠,心憂難耐,恨不能以身護衛陛下,苦候一夜,如今終於得見聖顏無恙,真乃臣之幸也,我大秦之幸也!”
李由跪伏在地掩面泣聲,仿佛死了親爹一般,其話語之悲切,情緒之慟然,絕不似作偽。
嬴政見此微微動容,急忙起身將李由扶起,甚至為其撣了撣袍服上的灰塵。
“愛卿不必如此,爾與乃父不愧為孤之臂膀,此份心意孤亦能體會。”
他看見李由袍服頭冠都有些散亂,似是倉皇出門,如今天色尚黑,還不及卯,想必李由也是在外庭等候了一夜。
這種時候他連稱呼都換了,自一統之後他很少再自稱為孤,只在某些場合面對臣子以示親近。
李由起身後看著始皇帝並無大礙的樣子也是松了口氣。
他的情緒絕非偽裝而出,得知始皇帝遇刺落水時他也心中震驚,畢竟此時天下初定, 誰死了始皇帝也不能死。
外有六國余孽作亂,內有秦國貴族虎視眈眈。
李由作為李斯長子,自然清楚此時大秦表面安定之下的暗流湧動,如若始皇帝出了事,那真是一場天崩地裂般的大變故。
在這場大變故中別人怎麽樣不好說,他李氏肯定落不著好。
待李由情緒平複之後,嬴政才回到桌案上首。
李由尚了公主,身為外戚和嬴政也勉強算得上一家人,君臣一番寒暄後才進入正題。
“陛下,據審訊的鄧中郎說,那刺殺王駕的刺客為一天生喑人,其人身後必定還有人指使,臣推測可能為六國余孽。”
李由面帶怒意,誰人都知道六國余孽巴不得嬴政馬上死,刺殺也是一波接一波,但每次幕後主使之人就是很難捉到。
畢竟此刻又不像後世全國聯網,自秦之前未有哪個國家擁有如此大的國土,光是管理都是不易,主使刺殺之人更名異姓往人堆裡一鑽,想要找出來便是難上加難。
更別提六國余孽暗中的力量也不容小覷,庇佑個把人還不是輕輕松松,是以李由表面憤怒,心中卻也歎息一聲,認為很難找出幕後之人。
哪知聽了他這話,坐於上首的嬴政竟是絲毫不惱,他輕笑開口:“愛卿勿惱。朕已經知曉了行刺之人為誰。”
李由側目,始皇帝這幾天一直處於昏迷當中,剛剛醒來又是如何知曉此事?
看出李由眼中的疑惑,嬴政也沒有賣關子,直接說道:“幕後之人名為張良,刺殺朕失敗後如今已更名改姓逃至下邳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