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覺還沒睡醒,天使已經到了,湯策很清楚,霍去病將事情給繡衣使者說了,快馬加鞭往皇宮裡面報。一來一回一個時辰,差不多是長安通訊速度的極限了。
“奉帝詔曰,時有良家子諱姓湯名策,獻番薯於杜縣……”
湯策、霍去病、曹襄,還有跟著使者來的李敢,跪在地上聽旨。
大概就是說湯策天賦異稟,聰明有才,在皇帝陛下的悉心培養下才能有良好的成就,所以先賞賜他糧食布匹,如果地裡糧食真有十擔,自己就封他侯爵。
好家夥,宣旨的太監說話綿長,令人昏昏欲睡,好不容易聽到封侯,結果又說還不到時候。湯策自己的文言文不怎麽樣,半睡半醒的狀態好不容易把這旨意熬過去了。
宣旨完畢以後,還有封賞,皇帝使者帶著的一對甲士就圍著這壟田守衛起來,連湯策這個番薯所有人都剝奪了看護權。
大農令鄭當時,也就是桑弘羊的上級,派了三名種田好手照顧這些番薯苗。
湯策是不懂規矩的,曹襄解下自己的一塊玉佩,交給太監,示意太監路途辛苦。
太監本來還是陰陽怪氣的樣子,一見到錢財不由得喜笑顏開,連忙恭喜湯策:“恭喜湯侍中,湯侍中一看就是聰慧過人,現在眼見就要扶搖直上,咱家做奴婢的,自然是為侍中賀!”
看來太監也沒那麽讓人惡心,起碼誇起人來很不錯。
番薯是明代萬歷年間傳入中國的,傳進來以後就迅速得到極為廣泛的種植,非常適應中國的土地,湯策自己種的番薯也很不錯,長勢喜人。
“他娘的怎麽我種個莊稼都被搶了?!”湯策氣得直跺腳。
“阿策,你知道我有多羨慕你嗎?這要是被我爹知道了,估計能氣死。”李敢羨慕地說。
“你爹有啥好羨慕的?阿策這又不是軍功進爵。”曹襄說到。
“我爹就要去右北平郡郡守了,看來封侯更是遙遙無期了。”李敢想起自己老爹難以言明的機遇,不由得有些感慨。
“不是說陛下登基以來,是軍功進爵,馬上封侯嗎?”湯策知道漢朝時軍功才能進爵位,有機會封侯的,借此岔開李敢家無法封侯的厄運的話題。
“並非如此,只是本朝特別注重軍功封爵,但除軍功爵位以外,仍有事功爵、外交爵一類,我聽說太中大夫張騫,如果再出使西域,不論結果如何,陛下都打算給他封侯。”霍去病說到。
“不管怎麽說,阿策都是哥幾個最有可能第二個封侯的,咱們喝酒!”曹襄比較會圓場,李敢他爹一輩子渴望封侯而不得,封侯這種事都不要再提的好。
湯策其實覺得劉彘搶了自己的番薯莊稼沒什麽意見,這玩意兒沒有,漢朝人一樣過日子,但凡把番薯苗養死了,這罪名是跑不了的。
不過既然皇帝接手了,不論結果好壞,也就沒自己啥事兒了,哪怕出了什麽意外,皇帝也不會把自己拉過去砍頭。
心中最要緊的事情放下來,人就會放縱自己,四個人將杜縣酒家的酒搜刮一空,開始花天酒地。
漢朝的酒很薄,耐不住自己喝得多啊,酒喝多了就會開始說胡話。
“老曹,你他娘的喝多了去外面吐,別挨老子!”李敢已經開始推搡不省人事的曹襄了。
李敢是鬱悶的,他們李家都盼著能夠馬上封侯,然而幾次作戰不力,他老爹實在是運氣不夠,一直沒能封侯,甚至影響了皇帝對他老爹的信任。
如今湯策都很可能要封侯了,李敢自然是心裡焦急。
曹襄倒是無所謂,自己的爵位是短命老爹留給自己的,如今衛家人對自己客氣,自己也就隨便糟踐自己的爵位過去了,平陽侯的爵位都是自己早死的老爹留給自己的。
霍去病倒是沒有喝醉,他從來不會過量飲酒,用他自己的話來說,就是不開心,因為匈奴人還敢南下而牧馬,這是他作為漢帝國軍人的恥辱。
“去病,阿敢,將來我們一定會和匈奴人決戰的,你們要做好準備。”湯策這話是早就想說的,漢與匈奴的戰爭,歷史早已記載,漠北之戰會奠定漢王朝千年的威名。
“阿策,軍人能夠戰死疆場,是幸事。”李敢就是一個傻大膽,他夢裡都希望能夠馬上封侯,完全不理解漢王朝要支撐一場長期的對匈奴作戰要付出何等代價。
“只有勝利,才能生存。”霍去病的認識更為全面一些,他已經很清楚漢匈全面戰爭的代價,並已經準備承受這些代價了。
“接下來的日子裡面,農桑之事已經托付陛下了,煉鐵之事,我會和大農丞孔僅商議,盡力爭取打造試驗新式武器。”
湯策很明白戰事緊急,漢軍對匈奴有軍事科技優勢,自己唯一能做的,就是擴大這一優勢。
不論自己穿越前是什麽身份,如今自己已經和漢民族的關系緊緊聯系在一起,不可能分割了。
“過幾天你來一趟上林苑,孔僅已經同意了,陛下特許你調用一部分工匠進行武器試製,正舉家遷往鴻固原。”
在鴻固原上建設一條流水線,是湯策委托衛青給劉彘的簡章上寫的,繡衣使者沒傳來不許的消息, 那就是可行。
法無禁止即為可行,劉彘本人就是大漢的法律,湯策是這麽理解的,既然大漢的法律允許了,湯策就打算鑽這個空子鑽透算了。
事實上,湯策不僅僅是想造一條流水線,更想造一所技術學校,最後升級成為科研院所。
“不過工匠遷徙費用是宗正府出的。”曹襄總算是被李敢捶醒了,過來插了一嘴。
霍去病和李敢看著曹襄,想知道他這話是什麽意思。
“你們傻啊,宗正府是皇家府庫,不是國庫,不需要朝堂商議,陛下是不想把這件事情鬧到朝堂上去,就當哥幾個瞎胡鬧算了。”
曹襄畢竟算得上真正的頂級貴族,連霍去病、李敢這樣的豪門也比不上,他自然知道的更多。
三人一直點頭,又看向湯策,這主意畢竟是湯策自己出的。
“說實話,按我的設想,宗正府的錢肯定是不夠的,你把宗正府賣了都不夠。”
湯策一臉無奈,看著霍去病幾個一臉震驚,自古以來搞科研都是燒錢的,哪怕在漢朝也是一樣的,然而就算是霍去病這樣漢朝頂級的世家子弟,也無法想象搞科研有多花錢。
聽說還有不希望遷徙過來的工匠,拱手把名額讓給同伴——他們將來怕是會後悔得要死。
“不過事到如今,陛下願意讓宗正府出面,已經是莫大的讓步了。”湯策又說道。
劉彘能有這樣的隱晦的支持,其實已經是對自己抱有極大的期待,能夠如此重視科教,這讓湯策對自己的先祖感到一陣光榮和自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