籲~

　　歷經半日，車隊算是抵達了內城。天色已經完全暗了下來，街上也無半點行人與火光。

　　老道牽著少年與徐家主告別，少年睡醒的還有些迷糊。徐家主對著老道欲言又止。

　　待到老道轉身之際，徐克打著燈勾了勾手道:“道長，我還有些事要與你說。”

　　“小子，你在這待著，我一會過來。”老道對著少年道。

　　老道與徐家主走至一旁，徐家主將手上的紙燈籠遞給了老道，隨之遞去的還有一枚像似龍的月牙型玉墜。

　　“這是本是一整塊雙龍墜，原是打算二女一人一隻。這孩子對我家救命之恩，這玉墜就當信物，日後……”

　　老道捋著胡子想了想道:“那我替那小子收下了，多謝徐家主了。”

　　老道將玉佩揣進了懷中，提著燈籠朝著少年招了招手便帶著少年消失在街巷之中。

　　徐家一行人也上了車找了家客棧歇了腳。

　　老道在茫茫月色下提著燈穿過武林內城的大街小巷，在縱橫交錯的小巷左彎右繞，最終到了一家酒樓前。

　　“見過張老天…”

　　一位很壯實的男人，身高八尺有余，布衣短打，腰間圍著圍裙掛著白布。

　　老道，沒等他說完用手拍了拍他的肚子，便帶著少年走進了酒樓內。少年緊跟老道，左瞧右看的顯得有些害怕。

　　剛一進門，飄香撲鼻。兩碗熱騰騰的蔥油面在桌上冒著熱氣。等那接待的男人進屋，面已經被老小炫完了。

　　“張……”

　　老道伸出一隻手依舊打斷了男人說話，帶著少年去了一間房間入睡了。

　　等少年入睡後，老道躡手躡腳的走了出來。看了一眼站在門外一臉嚴肅的壯實男人，轉身慢慢關上了房門。

　　老道與男人圍著微弱的燈光，坐在方桌上。

　　男人姓溫，名岩。是這家酒樓後廚的老大。正是有他在這家深巷之中殘破的酒樓重新煥發了生機。一些大事連酒樓老板都要看他臉色。

　　溫岩打破了寂靜的氛圍，言語中帶著點焦灼和不舍。

　　“張老，您真要把這小家夥留在這裡幾年?您真要去嗎?”

　　“無奈之舉，即是家事，也是天下之事。”老道拿起茶杯吹了吹。

　　“此去，恐怕凶多吉少。”老道鄭重其事的說，“溫岩，老頭子我拜托你件事。”

　　“屋裡這孩子，幫我照料幾年，他挺聰慧的，可以給你打打下手。也許兩年，也許……”

　　“行！”溫岩低著頭雙手在桌子上緊緊握著。

　　老道已經起身走到了門口，回頭看了看:“照看好他！這小子可不簡單。對了他經常做噩夢，常常會哭……”

　　“張老保重！”

　　老道點了點頭，關上了門，消失在黑夜之中。

　　溫岩看著老道離開，心中五味雜陳。隨後偷偷來到少年的屋內，俯身查看，少年眼角已有一條淚痕。溫岩用手輕輕擦去，便走出輕輕關上了房門。房門關上後，少年也側了個身，眼角的淚水也順勢滴在了枕頭上……

　　第二日早晨，卯時未至。

　　馬井巷酒樓，後廚。

　　溫岩起個大早來到了後廚，本來還眯著的眼睛瞪得老大，一摞摞劈好的乾柴井然有序的排列在灶台旁，一位少年手持柴斧，腰馬合一，下手精準，有力。那柴斧足有少年一半高，少年揮動的似乎想是一根木棒一般輕盈。

　　前往後廚的通道本就狹窄，最多同事通過兩人，但溫岩身形壯碩一個人就佔滿了整個通道。

　　“哇，老大，這孩子是……”

　　“這麽多柴……”

　　“這都是這麽小的孩子劈的?”

　　身後傳來陣陣驚歎，溫岩回過頭，通道也已經堵滿了人。

　　“咳咳！”溫岩故意大聲咳了一下，“好了好了，該上班了…”

　　這渾厚的聲音十分響亮，連專注劈柴的少年也回過了頭來。少年見到溫岩手中的柴斧立刻丟到了一旁，急急忙忙的跑到了溫岩面前。

　　“大叔，張老呢，就那個老道長。穿的破破爛爛昨天和我一塊來的那個。”少年眼巴巴的看著溫岩，眼中全是光。

　　“啊呃~你叫什麽名字?你父母呢?”溫岩蹲了下來，巨大的身軀還是高出少年一大截。

　　“我叫方煦，自打我記事起，就隻記得張老一個親人。”

　　“張老啊，他說有要緊的事情要辦，回來也許幾個禮拜、也許幾個月、差點的話得幾年了……”

　　溫岩自個都不知道老道何時才能回來，甚至不知道回不回得來。

　　“嗯……”

　　方煦沒有像正常孩子一樣哭鬧，而是簡單回應後繼續劈柴了。

　　溫岩看見方煦這反應，也是愣了神。回過神來走近方煦身邊道:“你怎麽一大清早就在這劈柴?而且你最親的人走了怎麽不傷心?不哭?”

　　“張老說了，寄人籬下就要幫忙乾活。張老還說了，如果有一天他不告而別，叫我一定要等他，他說最多三年一定回來！我們拉過鉤的！”方煦背對著溫岩帶著笑聲說道。

　　“小子，想不想學做菜?”溫岩一隻大手蓋住了方煦整個腦袋，輕輕地撫摸著。

　　方煦手中柴斧劈下就沒再起來。猛的轉過身，淚珠在紅紅的眼眶打轉，涕珠在鼻翼和鼻尖掛著。

　　“真的嗎?我想！”方煦回答帶著些許哽咽。

　　“是，真的！從現在開始，你就是我溫岩的關門弟子了！”

　　“啊！老大，我們幾個人跟著你八年你都不願意收。這小子才一晚上你就……”

　　“是啊，是啊。”

　　“就是，就是。”

　　“在我身旁跟了這麽多年，什麽都學到?”溫岩沒好氣地說，“都閉上嘴，動作快，早飯時間要到了。”

　　“小子，把斧子放下。今天你就練基本功，這二十斤蘿卜，全部切片然後成絲。粗細各十斤，粗如毛線，細如發絲。”

　　溫岩說完給了方煦一把菜刀，一把看起來還嶄新的菜刀。又在矮凳上放了塊木墩菜板。

　　方煦接過菜刀就哢嚓哢嚓的切了起來。溫岩工作之余時不時檢查和指導方煦的完成度和不規范行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