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地佔地數畝,熱鬧的見過面後,韓東俊帶著黎笙離開大廳,在後院穿過了一道檢驗設備,又開車行了數分鍾,才算進入了基地的正式區域。
一座灰撲撲看起來沒任何特色的數座小樓中,韓東俊像是隨意選擇似地找了一棟,帶黎笙上了六樓。
“怎麽樣,燭龍有沒有建成你想象中的樣子?”韓東俊走路不急不緩,檀木手杖敲擊在地面,發出聲響。
“三個月你們是怎麽做到的?有點壯觀。”黎笙沒想到他在瞬界裡一直找的組織,竟是他促使而成。
“這片地早就是一處軍事基地,重新整編了一下就成了。瞬界出現的事讓上面很警惕,再說,李開闊他們本就是軍方的人,又是第一批玩家,由我在社會上經營了一下,就成了個良性循環。”
韓東俊頓了頓,得意的輕聲一笑:“沒人比燭龍更有錢。”
“管督公說得有理。”
“……能別提那茬了不?”韓東俊白淨的臉拉了下來,首次副本穿成太監,真是毀了一世英名。
二人來到最裡面一間防備森嚴的辦公室前,大門開著,裡面的人坐在辦公桌後面伏案工作,聽見腳步聲後就抬起了頭。
“少爺!”李開闊見到黎笙第一時間站了起來,在辦公桌後繞出來,三步兩步上前,拍了拍黎笙的肩膀,淚花湧動。
對李開闊來說,已經何止過了三個月。黎笙再不出現,他都以為再也見不到他了。
黎笙笑著搖頭:“李龍頭可別這樣喊了,叫我名字吧。李叔,最近可好?”
一聲李叔,好似帶著他們都回到了三個月前。
二人看著眼前笑的稚嫩的人,滿腦子都是他在瞬界內揮舞長劍高來高去,一劍刺穿敵人胸膛的樣子。
怕是這輩子再也無法忘記那三年的光景,誰讓他和韓東俊那時候也是個新手玩家。
那時候若是沒有黎笙,他們怕是終極一生都得困在政變任務裡,韓東俊執迷不悟,他們就只能在宮外落魄殘生。
“都好。我們自從出了瞬界就在搜查你的信息,還真是找了三個月你才出現。你當時真的是這時才開啟的瞬界?”
簡單寒暄幾句後,李開闊的親衛過來衝了茶,偷偷瞄了一眼黎笙,就又下去了。
“嗯。我的天賦特殊,是今天早上才進的副本。”黎笙捏著喝空的茶杯,一手插著口袋坐在椅子上有些出神。
“在想長公主?”韓東俊呵的輕笑一聲,叫他笑話自己。
黎笙:“……”
成為了瞬界玩家,哪個能被饒過,哪個又能沒有黑歷史。
“不提陵南國了。說說你們,怎麽都這樣?”
先不說韓東俊已經用上了拐杖,就說李開闊,也走路有點跛腳。
“三個月來,我們大大小小的副本參與過十幾次。還是失敗過的。要不是有了些積分儲蓄,早就回不來了。”
提到這個,李開闊點開牆壁上的屏幕:“今天又死了三個。”
那是一個長長的名單,名單上有頭像姓名和後續消息,前三個人的信息條全都紅了下來,說話間,又一個名字跳到了前面,變得血紅。
“……”
四個了。
三人沉默了下來。
瞬界行不會影響現實時間流速,和對面的人說說話忽然就看見他死了,這樣的情況發生了很多次。
黎笙知道,他們早晚也是這裡面的一員。
“阿笙,你現在回歸了就好,我們給你留下了創始人待遇,一應手續,都在裡面。”李開闊在旁取了一個嶄新的平板電腦,上面還有一個特製的腕表。
“戴上這個,能隨時監控你的生命波動。”
“好。那他們幾個……”黎笙有些不敢問,他之前的副本裡,在酒樓裡見過的五個人,今日只見到了雷唐。
“周應為、吳鳴、雷唐和凌冉都還在。宗山嶽死在了兩個月前。”李開闊說罷,微微出神。
“……”
又是一陣沉默,韓東俊最先笑出來:“不提這些了,我是真沒想到你在這時候回來,他們都去外地出任務了。明天去市裡聚一聚。”
“好。”
“你下午什麽安排,我讓趙蕾送你。”
……
平板電腦發出微弱的亮光,趙蕾看了眼車內後視鏡,覺得黎笙還是那個黎笙,但多了一抹神秘的濾鏡。許多問題纏在她心頭想問,卻找不到機會開口。
能和龍頭他們打成一片的人,顯然不是她想象中那個大學生新人。
“趙隊長,怎麽老偷看我?”
黎笙在基地裡出來後心情莫名沉重許多,坐在回市裡的車上,點開平板電腦,將自己的信息輸入進去,很快就更新了許多消息。
在了解基地訊息的時候,他才慢慢接受了自己的新身份——燭龍十大創始人之一。
這個平板電腦上進去就是燭龍系統,錄入信息後他的權限是十個最高權限之一,燭龍擁有的信息,只有一小部分涉及隱私機密他無法調動,其他都可查詢。
而在他執意堅持下,他的身份設置成了機密。
他也沒打算在燭龍享受什麽職務便利,李開闊二人也理解他還沒轉變好身份,就由著他了。
“沒什麽,只是沒想到你不是燭龍的新人, 覺得有些意外。你要回學校嗎?”趙蕾很快調整好情緒,作為玩家今日生明日死,這些附加在生命之外的身份倒也沒那麽看重了。
“不,趙隊長送我去醫大二院吧,我約了一個下午的專家號。”
“你生病了?還需要去醫院?”一般在基地裡就有醫療設備,黎笙怎麽沒順便檢查一下。
“沒有。只是在副本裡遇到點問題,心理有點障礙,檢查一下舒服些。”黎笙沒想耗費基地資源,又提前約了號,自然是去醫院看。
趙蕾倒也沒有很意外,出了副本就去醫院,很多人都有這樣的行為,等紅綠燈時想隨手摸根煙,最終往後掃了一眼,沒有點燃,只是叼在嘴邊。
與趙蕾告別後,黎笙就直奔三樓。
在基地裡敘舊時就吃了午飯,現在正好兩點。
找了一會兒,他就找到了李桂榮醫生的銘牌,敲門走了進去。
潔白的醫生診室內,一道年輕的倩影坐在電腦後。
黎笙望著那人,腳步瞬間僵硬起來。
他掃了一眼桌面上的名字,是李桂榮沒錯。
“你好,坐吧,出了什麽問題?”
年輕的女醫生抬頭,黑發束成馬尾吊在腦後,胸前銘牌上面寫著黎笙無論如何也無法忽略的三個字。
“聞人鳶?”
“哦,你說這個,李桂榮醫師退休了,下午才更換診室設備。”
“這位先生,您哪裡不舒服?先把卡刷一下。”
她仰頭笑笑,笑容甜膩乖巧。
“我叫聞人鳶,以後這個診室就是我負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