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支精作別返回青城前,米一可沒放過他。關於上官的情況,李仁智諱莫如深,在上清丹房隻點了個題,開了個頭,米一只能留住支精問個明白。
回想過往,上官的第一次出現是在鉛山的石塘古鎮,第二次和第三次分別在龍虎聞香會期間的大賽上和伏魔殿,正是因為她的出現,困擾支氏家族幾百年的璿璣圖的奧秘才得以解開,整個聞香大賽,已方才能順利達成目的。各種跡象表明,上官對自己這邊的情況不僅了如指掌,還對各方勢力的安排洞察毫厘,要做到這種程度,如果身後沒有支撐光憑她一人萬難實現,而目前對她的了解僅有回弓錯反饋的信息,要想了解更多,李仁智說過,支精就是其中的一把鑰匙。
他找到支精,訴說原委,不曾想支精知道的也不多,但還是原原本本把李仁智的話複述了一遍。
原來,上官的祖輩也是大明神木廠的一名花園匠,在支進領花園匠首後成為團隊的核心成員。一夥人山海星途,集八年功力,獵齊全部八珍,卻意外洞悉了方士和掌筆太監的企圖,幾個人一合計決定火速分散逃離,支進躲進了茫茫青城,而上官的先祖卻獨自逃離到嶺南的兩廣地帶。起先也是和支進一樣,雜居在少數民族中間,惶惶不可度日,然而日子久了,逐漸定下身形。這期間,二人陸續聽聞了一幫兄弟的死訊,日子過得更是署雨祁寒。多年後,上官突然收到支進密信,邀其重旅八珍星途,再利用連四紙的拈絲天嵌技藝把八珍相關信息寫進璿璣圖,兩族各執一半,算是給後來人留下了點東西。
“沒想到,上官的祖輩也是神木廠的花園匠。”支精的話果真證實了米一的猜想,但他明明記得,在霞丘山莊支英否定了當年還有其他幸存者的說法,現在無端的冒出個上官家族,反而有些不敢相信。
“我知道教授的疑慮,你一定會問,兄長不是說過當年不複幸存者的斷語嗎,怎麽又冒出個上官家族。其實我和您一樣,也是剛不久才知道,只不過比您早了那麽幾天。”支精看出米一的心思繼續說道。
“難道是上官毛遂自薦?”
“如果這樣,她也可以向您毛遂自薦。”
“那就是李仁智。這個上官青衣,還真是了不得。”米一似乎又想到了另一個問題,“李大師與上官青衣何以如此親密?現在回想起來,他二人在整個龍虎聞香大賽中似乎起到了異常關鍵而不可替代的作用。”
“這個我就不太清楚了。就像您與武當的念明大師一樣,難道還不允許她或者上官青竹認識個李仁智?我們不深究也罷。”米一想想也對。上官青竹乃是從廣西走出去的國內有名望的園林匠作大師,認識些山川道友自然很正常。支進頓了頓接著說道,“聞香大賽前,李仁智突然找到我說及此事,還把原田介元的企圖一並告知,我也頗感驚訝。為保萬全,最終想了個先下手為強的辦法,後來的一連串巧合安排便如期上演,這您都知道。”
“原來如此。”
“還有什麽要問的嗎?乘今天都問了吧,省得您賴我。”
“大師說笑了,就我這性格,事不過夜,否則心癢難耐。”米一笑了笑,又說道,“李仁智建議讓上官青衣加入團隊,既然這樣總得為團隊的安全考慮,讓自己徹底放心不是。”
“教授心思縝密,自當佩服。”
“在墨盾田莊,大師好像並沒有把話說完,現在想想小龍的話還是蠻有道理,也不知道他倆破譯《漓水謠》到了何種程度。”
“用謠歌的形式說出某種東西的藏身之所,歷史上不乏其例,這跟璿璣圖的用意差不多。我想這和當年的生存環境一定有關系,至於什麽情況我們已很難複原。李仁智倒是跟我談及過一段歷史,也許能更好地理解《漓水謠》的出現。”支精明白米一的潛台詞,想想把李仁智告訴自己的故事說出來正當時。
當年,支進一夥得知掌筆太監的陰謀後,在支進的安排和授意下連夜奔逃至指定所在,支進便一頭扎進了茫茫青城,上官先輩則奔竄到廣西,後來支進迫於形勢又秘密遷徙到鉛山的石塘鎮才提心吊膽最後安頓下來。很多年過去後,支進才驅使族人秘密打聽起一眾兄弟的生死,但得到的消息令人扼腕悲憤,除了上官先輩,其他的幾個出生入死的鐵杆兄弟都已被明廷陸續追殺。為了告慰逝去的亡靈,也為了保住用生命換來的巨大財富,支進找到上官先輩,二人一商量,決定重旅星途,再難再險也要把八珍依迷的相關信息留傳後世。他們把八珍的信息用精製的石函進行保存,又利用石塘鎮的連四紙拈絲天嵌技藝留下尋找的線索,希望兩族合守秘密,期待後輩重現榮光。
壯族是歌海之鄉,每年農歷的三月三都要舉辦大型的山歌節,每屆山歌節上都會分別選出五位花郎和花菇,上官先輩的勒婭就是一位花菇。我猜測,之所以用謠歌的形式留存蛇信的信息,大概是為了紀念她,也便於後人更準確地尋找到蛇信依迷和虎紋石函,但現在對於我們來說就像本天書,要想徹底弄清,還得找到上官青衣才是。
“原來上官青衣還有壯族血統。”
“過了這麽多代,他們早已完全融入壯族,上官青竹就是當今壯族走出去的驕傲嘛。”
“花郎和花菇一定有什麽說法吧?”
“對廣西的山歌節我沒什麽研究,這幾天查了些資料,這個節日早於隋唐時期就已經有了,是為了祭祀他們的祖公布洛陀和祖婆姆六甲,發展到今天,盛況空前,每屆參加人數不下十萬之多,不是一般的熱鬧。”支精答非所問。
“《漓水謠》中提到的天狼和雷公,李大師說過什麽沒有?”
“好像是兩種很厲害的野獸,具體的他沒說得太清楚。但我知道,上官青衣不辭而別,就是為了參加農歷三月三的歌圩節,算下來還有十天半個月的時間。”支進說完,端起青瓷盞內的玉露茶一個勁地吹著氣,慢悠悠地終於喝了一小口。看他的神態似乎在說我就知道這麽多,要想知道更多,你們得起程殺向甜陽的敢壯,那裡才是揭開迷題的源頭。
上官青衣的倩影又一次浮現在米一的腦海。聽支進的話音,她是奔著花姑而去,不然不會走得如此倉促,想不到她不僅有著比肩李仁智的武功,還是位少數民族的民歌手,實在難得。
送走支進後,盤龍和梓軍從另一個側面進一步印證了蛇信依迷的幻生地就在甜陽,含藏虎紋的石函當然也在甜陽。一行人開始謀劃甜陽之行。
根據梓軍的研究,《漓水謠》中所涉敢壯就在甜陽,它是一座山名,經國內十幾所學院的考察和論證,敢壯山是布洛陀文化的發祥地,是布洛陀文化聖山,壯族人民的精神家園。《漓水謠》中的上半段無疑指的就是敢壯山。
下半段中的“三三花姑”應該指的是每年農歷三月三甜陽的歌圩會,歌圩會就設在甜陽的聖山--布洛陀和姆六甲的居住繁衍地--敢壯山。說起敢壯歌圩歷史久遠,形成於隋唐前,由祭祀布洛陀和姆六甲而來,是廣西歌海之源和百越民族集市之源。這是一個萬人空巷的不世盛會,這一天,四裡八鄉的人群甚至全國各地的愛好者都會匯聚敢壯,他們唱山歌、舞龍獅、拋繡球、看鬥牛,三天三夜方歇。活動期間,由政府搭台、市場運作、百姓唱戲的方式還要進行為期三天的山歌大賽。
“就這麽些?”米一有些失望,感覺和支進所說的並無太大差別。關鍵的是,《漓水謠》中出現的幾個意象還是沒搞明白,比如雷公、天狼、樹纏藤。
“我知道米伯您的意思。”梓軍笑眯眯地回答道,盤龍也在旁邊幫腔附和。“《漓水謠》中最後的幾個意象似乎非常重要。但起先我和盤哥哥也是一頭霧水。怎麽辦?我們想到了甜陽布洛陀文化博物館和廣西民俗博物館,還讓我那小師弟廣西人農晨到甜陽打聽了幾天。總算功夫不負有心人。”
米一一聽還有下文,兩眼放出光來,對梓軍豎起大拇指,硬拉著她坐在身邊催促道:“快快,說說看。”
“說起來一切的一切都圍繞著一個久遠的故事展開,這個故事是傳說也罷,是傳奇也罷,反證經農晨反饋的資料看,當地一直在流傳著這個故事。”
“你看你,幹嘛把大家的胃口吊得這麽足,切入正題切入正題。”
“明朝天順年間,有一年,當地很長時間都不怎麽下過雨,有的人也不知道怎麽的,突然得了一種怪病,怎麽治都治不好,有些人就開始胡亂猜測,說是有人被大石圍中竄出來的天狼星給咬傷了,得這種病的人就是天狼星傳染的。村寨裡還有一種公害叫雷公馬,是一種變異蜥,和天狼星一樣狡詐狠毒,到處傷人。這兩種公害都喜歡晚上出來狩獵,有時還會破門而入,叼了人就走。有一天,天狼星又出來害人,村寨裡的一位花姑被天狼星盯上了,追了幾裡路,花姑實在跑不動了,她索性心一橫,掄起嗓子唱起了山歌,無非就是些哭泣哀求的歌詞,但從一個花姑口中唱出來的山歌何其婉轉悅耳,就像百靈鳥,又像黃鸝鳴,一下子把天狼星給唱懵了,唱到最後莫名其妙還把她給放了。你說奇怪不奇怪。”
但是在坐的卻沒有一個說奇怪,連平時最喜歡置喙的玉刀也不說話了。盤龍也沒想到,梓軍這麽能說,繪聲繪色,煞有其事。米一就更不用說,安靜得像嬰兒。大家都等著梓軍的下文呢。
“這個神奇的遭遇一下子在四裡八鄉傳揚開來,古老的山歌還有這麽大的作用。村子裡的人後來聽花姑說,天狼星一聽到山歌,就會直起腰身,在昏暗的火光中像個人,倚在小樹邊或者佇立在小河前,聽呀聽,聽呀聽,然後就會悻悻的離開。”
“難道一定是花姑的山歌才有用嗎?”
“那也不一定。有的時候花郎的山歌也管用。”
“哦,我知道了。”玉刀一拍大腿,大家齊刷刷都盯著他。“那個花姑遇到的肯定是隻公狼,母狼要花郎來對付。”
“我還以為什麽呢,這麽淺顯的道理還用你說。”米一撇了撇嘴。
“你可真能瞎掰,梓軍都沒說完呢。”支沃若瞪了一眼玉刀,原田雪差點咯咯笑出聲來。
“對不起,農晨可沒這麽說過。”梓軍一臉嚴肅地繼續說道,“即使是這樣,天狼星仍然是村子裡的一大公害,時不時就出來傷人,凡被天狼星叼走的沒一個活著回來,被咬了的就會得一種怪病,最後全身腐爛而死。為了對付天狼星和雷公馬,壯族同胞將祖傳的捕獵手段發揮到了極致,還發明了一些新的捕獵工具,一場曠日持久的人狼拉鋸戰悄悄打響。雙方你來我往,不斷有村民死於狼口,也不斷有天狼星被人為捕殺。村民們還想出個好辦法,把原來杆欄式的住房圍攏起來,做成圍屋狀,大家聚在一起共同抵禦天狼星的進攻。
但是,由於在人狼對抗中,被天狼星咬傷過的人大都是村裡的壯勞力,醫又醫不好,最後還要痛苦地死去,眼看著村裡的有生力量漸漸喪失,房長和族長整日憂心忡忡。有的壯醫就肯定地說,天狼星的洞穴裡一定有克制的靈藥,吃了它就能把病治好。我查過,壯族自古以來因為生存環境的原因,很擅長祛毒和解毒,而且相信有毒就有解。雖然希望凶險飄渺,但是族長還是組織起村子裡幾個膽大的花郎花姑,悄悄尾隨了天狼星,終於帶回了蛇信,治好了全村的怪病,至今甜陽的者坡村一帶還流傳著花姑取信的傳說。”
“下面我來說,您喝口茶。”盤龍鼓了鼓掌,梓軍捧著茶杯嘟了嘟嘴,說了個請字。
“帶回蛇信的花郎花姑說,取回的幾叢蛇信,實在不容易,一個不留神就會遭遇在暗處的天狼星和雷公馬的埋伏,不死即傷。大晚上的又不能打火,幾個人強忍著荊棘的刺痛一路尾隨,竟發現天狼星跳進了跟前的石圍,一下子消失不見了。我查過資料,甜陽境內的石圍天坑很多,大部分集中分布在甜陽境內的者坡村,那些天坑又深又暗,古時候誰吃飽了撐的沒事進去溜達,所以發現天狼星的去處後,也不敢造次,便叫上村民點起火堆,日夜不熄地燒了個天昏地暗。幾個膽大的花郎花姑便摸進洞中,九死才帶回幾叢蛇信。說來也很神奇,那些被天狼星咬傷的村民吃了蛇信以後,日漸好轉,族長大喜過望,抖著花白的胡須脹著通紅的老臉支使一幫後生殺進了洞中。
村民們發現,在唱歌的時候獵殺天狼星最容易得手,歌聲一起,有些天狼星的速度就會大打折扣,動作也不那麽利索,圍獵的成功率就會大增,可這些天狼星畢竟是活物,生性凶猛狡猾,要真的趕盡殺絕不是件容易的事,再加上還有雷公馬的幫忙偷襲,還是會有村子裡的年輕人被殺被咬傷。
就這樣情況慢慢得到改變,天狼星夜襲村寨的事越來越少,到後來就要擱上個三五年才出現次把兩次,又是一通猛烈的圍剿,漸漸的,天狼星傷人的事就不多見了,那些雷公馬也很難遇到了,也不知道那些天刹的畜牲都躲到了哪裡。
族長一看大事已成,為防天狼星再臨,便召集族人開起了家長會,成立了天俍保民團,每年還要精挑細選地派人參加甜陽的歌圩會,得個花郎花姑回來,不斷充實進保民團,以保族人太平。也是從這時候起,敢壯的歌圩會增加了一個比武的子項目,花郎和花姑要在擂台上比拚一番,那些敢於同天狼星戰鬥的人選不僅能說會唱,還要有敏捷的身手。民國和抗日那會兒,又曝出天狼星和雷公馬出沒的消息,不過任誰也再沒有真正打死或逮到過它們。”
盤龍一口氣說完,攤了攤手說道:“不會嫌我囉嗦吧。”
“講得好。”米一帶頭鼓起掌聲。
“現在大致可以把《漓水謠》說個明白。”梓軍接上盤龍的話說道,“基本上可以確定這是一首情謠。遙想當年,一定是支進一夥在秘藏蛇信石函的時候,有感於花姑的恩情,用情謠的方式來紀念她,同時告訴後人蛇信依迷的幻生地。謠詞中說得很清楚,這位花姑是者坡人,‘遙望者坡是唔鄉’,妥妥的壯族姑娘。至於天狼星和雷公馬那是和蛇信依迷生長在一起的生態鏈動物,或者說是保護神,要獲取蛇信依迷必然要衝破天狼和雷公的襲擊,現在看來已經沒有太大的必要考慮天狼星和雷公馬的襲擊。縱觀全文,蛇信依迷的生長地就在甜陽者坡村懷玉山的石圍天坑之中。”梓軍又頓了頓,說出了自己的兩個疑問,“不過,還是有些地方理不順。你們想,秘藏蛇信石函是發生在龍虎山的浪蕩磯,廣西的花姑怎麽會出現在江西的龍虎山,這是其一。其二,支英大師說過,支進家族自從青城山逃至鉛山石塘就一直隱居了下來,從沒說過和廣西有什麽聯系。如果有出入,一定是支英大師隱瞞了什麽。”
“不錯,分析得有理有據。不過你的兩個疑問只有天知道。都幾百年了,誰還說的清,要真正的查起來也不是一天兩天的事,我們還是抓重點,接下來的安排才重要。”米一算是服了。才幾天的時間,梓軍基本上破解了卷軸上的內容,還敏銳地洞悉了只有他和盤龍、玉刀、支精四個人知道的秘密。思維之清晰,判斷之準確在同齡人當中算是佼佼者了。
“《漓水謠》它並不遙,而是越來越近了。”玉刀打趣道。
“距離敢壯祭祖和歌圩還有不到五天的時間,我建議捷足先登,往前了趕穩當。”梓軍心想,晚第去不如早去,有時間還可以見一面農晨把情況搞得更厚實些。
支回原三人則默不作聲,只等米一決斷。
“米伯,我想這樣。咱們早點動身,敢壯距離者坡和懷玉山還有些路程,不如起早趕到懷玉山的天坑群先看看。資料上說,世界上最大的天坑群和最大的天坑就在懷玉山。最好能到當年天狼星神秘消失的那個天坑去看看。”盤龍建言道。“看完天坑我們再轉戰敢壯,時間綽綽有余,還可提前感受感受。”
米一眼前一亮,盤龍和上官青衣的建議不謀而合,只是上官還建議到她童年呆過的者坡寨子走一走,因為人狼大戰和花姑取信的傳說最早就源於者坡。
米一是個心思縝密之人。在靜聽盤梓二人的研究結果之前, 找了支精問了些情況,結果不是太理想,又與上官通了幾次電話,也沒說得太清楚。上官只是告訴他,她正在為參加敢壯的歌圩會做準備,而且誓要得了花姑的名頭,才好帶領大家旅險石圍。再怎麽樣都要為大家的安全多上層保險,這層保險就是她自己。
根據上官的說法,自從蛇信救了村民的性命,蛇信依迷的神奇藥用價值便不脛而走,四裡八鄉的壯醫紛至踏來,但始終懼於石圍內的凶險而不能大量的采伐,雖然如此,幾百年時光荏苒,圍洞內的蛇信已不多見,村寨中的人每次進山有時還空手而歸,到得後來,已很難再覓蛇信的蹤影。天狼和雷公最近的一次出現是在2001年,那時自己正值豆蔻之年,不過就是發表在《甜陽晚報》上的一則關於某個科考團隊的新聞報道,報道中明確提及有科考隊員見到過某種像狼一樣的生物,還附了一張看不太清楚的照片。也不知從什麽時候起,者坡村立起了花郎花姑的神像廟,花姑取信則成了神秘的傳說流傳至今。關鍵是石函,過了這麽多年,沒有一個族人見到和說起過,新中國成立後組織的幾次科學考察也沒有聽說過有石函的發現,也不知道當年支進和先祖輩人把石函藏在了哪裡。都幾百年了,采集蛇信之人前赴後繼,數不勝數,正常的情況下應該早就發現石函的存在,除非早已被人順走。
順走?米一反覆琢磨上官的話,越想心裡越沒底。想想幾百年來,那麽多人進進出出,發現不了石函的可能微乎其微,如果早已被盜,那虎紋的下落就不會知道,找齊八珍的事難如登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