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吳法君預料的不同的是,這名男人卻沒繼續任何的動作。
一旁的浩宇見狀,緩緩往吳法君靠近,向他豎了個大拇指。
吳法君看向對方,那殘破的衣衫早就將鮮血洗了個飽滿,包不住的血液直往地上流淌,但現在卻不是關照隊友的好時機。
此刻他自己的狀態也不算得好過,連接在手臂上的黑嬰瘋狂地抽取他的氣血,強烈的眩暈感瘋狂地衝擊著他的大腦。
即便如此,吳法君也緊盯著目光怨毒的男人,防備起下一秒潛在中的突然爆種。
前方,男人嘖了一聲,像是下定了什麽決心,也不多言,轉身徑直退向灰膜,竟從那灰膜中穿了出去!
這就跑了?
這男人即便是同時對付我們兩人恐怕也能遊刃有余吧?
為什麽,就因為被我偷砍了一刀?
吳法君狐疑地瞥了眼男人離開灰膜的地方,扶著有些眩暈的腦袋,回頭看向浩宇:“怎麽回事,他是想要把我們困死在這嗎?”
回想起自己上次怎麽也穿不過這所謂夢界的地方,吳法君只能嘗試性地猜測到。
浩宇捂著傷口,搖了搖頭:“不對,即便是夢界石,也無法覆蓋現世太久,如果只是覆蓋這店內空間的分量,到現在也差不多快要消散了,是有其他什麽顧慮也說不定。”
是因為沒辦法在很快的時間裡拿下我們麽......只能先這樣解釋了嗎?
若是被殺個回馬槍,吳法君可砍不第二刀了。
見浩宇身上皮開肉綻、鮮血淋漓的樣子,吳法君歎了口氣有些糾結道:“不要緊麽?”
他身上可沒什麽還魂丹,但要是死在他身邊可就麻煩了。
浩宇卻是咧嘴笑道:“沒事,沒見骨就是皮外傷!這夢界馬上就要消散了,待到消散,我們自然會回到現世的原位。”
浩宇指了指原先他倆位置處的模糊灰影,接著道:“就是原本身上的這些傷也會帶回到現世,正巧,試試我自己在家搓的心血丹!”
說著,便要從褲兜裡摸索著什麽。
這家夥的傳承這麽全面嗎?還能煉丹?
“握艸,我丹藥呢!”
一旁的吳法君正等著見見世面,浩宇的一聲驚叫卻給他潑了一盆冷水。
“難道是被那個男人偷了?”吳法君想了想問道。
浩宇這才想起來:“還真是!我光顧著挨打了!”
吳法君:“......”
這樣說起來,自己身上的東西都還在吧?
吳法君也下意識地往兜裡摸去,確認肖薪的黑盒是不是還在他那。
......不在這個兜麽.......另一個?
哈哈哈,應該是放屁股兜裡了吧?
衣服的內兜同樣空空如也。
掉地上了?
吳法君有些汗流浹背了,浩宇見他在找什麽東西的樣子,也是急忙問道:“沈兄,你也丟東西了?”
吳法君:“......”
你這是故意補刀的對吧?
不過回想起肖薪的那一番叮囑,難不成那男人就是他那老相好?
可能性太低,哪有收件人隨隨便便就要人命呀!
明明自己在咖啡店時黑盒都還在自己身上的......直到,進了那夢界......等等!
吳法君突然想到了什麽,心虛地瞄了一眼浩宇,大叫道:“一定是那男人把我東西給偷了!浩宇兄,你怎麽說?東西要緊嗎?”
一旁的浩宇似乎也接受了這一番說辭,義正言辭地說道:“沈兄,說起來,這事也是因我而起,日後等我修煉起來,一定會找那賊人為你討回個公道!”
吳法君扶額,你這惹事精,還是離我越遠越好吧!
談話間,周圍空間上的灰膜逐漸消散,灰影也逐漸凝聚,將吳法君二人的視角拖拽,歸還到原有他倆談話時的小桌上。
原來是這樣,終於回到現世了。
吳法君松了口氣,可算是回來了,既然貨已經送到,那自己還是先走為敬。
啊——
想著,便要向前方的浩宇告辭,正要開口時,一旁卻又傳來一聲尖叫。
吳法君看向浩宇,差點驚呆了下巴。
浩宇身上,大大小小的傷口布滿全身,頭上的一道傷口還正滋滋地往外冒著鮮血,難怪一旁會有人尖叫出聲。
“你就沒學什麽止血的法術嗎?”吳法君咂舌,有些想罵娘,這種場景,叫我還怎麽跑路啊!
“三品的功法,我還學不了啊!平常我都嗑藥療傷的啊!”浩宇苦笑,身上的傷口像是不痛不癢一樣,只是任由一旁的路人撥打急救電話,這副摸樣像是早就已經習慣下來了。
“沈兄,你先走吧,不然待會一鬧大,你也不好脫身。”
見浩宇勸道,吳法君也不推辭,看這家夥的樣子,精神倒是挺精神的,這時候不跑,還留到醫院陪他不成。
隨即便抽身從正要聚集起來的人群走了出去。
前腳剛離開咖啡店,救護車的鳴笛聲便傳了過來,還好自己溜得快,不然真得留下來陪那家夥了。
說起來,浩宇那家夥果然腦子缺了根弦,都傷成那樣了還一臉樂呵呵的樣子,下次還是盡量遠離點這種惹事精好了,要是被傳染了可就不好了。
吳法君揣著一份劫後余生的心思,小心地向家的方向歸去。
......
......
另一頭,浩宇雖傷得不輕,但臉上的笑容卻是一直都沒停下。
一旁正從救護車上下來的醫生都不免疑惑:“這傻孩子身上這麽多道口子都笑的出來,該不會是個傻子吧?”
外人自然無法理解浩宇腦中的內心世界,他熟絡地報出自己的親屬電話,任由這些醫護人員將他抬上擔架,依舊掩飾不住內心的喜悅。
自己今日那測運的功法果然沒錯,果真遇見了貴人!
若不是沈雲小友相助,恐怕今日自己就栽在這拯救蒼生的道上了。
今後可得好好抱上這根大腿,相見既是有緣,這緣分,又怎能輕易斷了線呢?
“嘿嘿,嘿嘿嘿嘿......”
一邊的醫生還以為這小夥迷糊到見著太奶了,與一旁的同事手忙腳亂地包扎起浩宇身上的傷口。
“快快快,患者失血過多出現幻覺了!”
......
......
為了防止有人跟蹤,吳法君乘著地鐵在外邊兜了好大一個圈才返回了家中。
到了自己的房間,這才讓他稍微松了口氣。
這次出門,雖說險象環生,身上倒是沒落下什麽傷勢,只是稍微動用過一次黑嬰的骨刀,便讓他有種昏厥的衝動,那玩意,還真是濫用不得。
正好現在能好生休息一番,正好借此機會重新審視一下自己。
要說自己身上唯一能防身的手段,便是這玩意了吧?
吳法君將黑嬰從右臂上喚出,躺在沙發上,細細打量起來。
雖說隻長出半截的樣子有些掉san,不過他這兩天好歹也經歷了不少大風大浪,這點小事,他又怎麽會介意?
當然是實用主義至上咯!
他拿小指輕輕戳了戳黑嬰的臉蛋,那種感同身受的觸感讓他有些頭皮發麻,得虧這小東西一直都只是處於閉眼的狀態,要不然哪天真活了過來,吳法君說不定還得嚇死。
一直叫黑嬰也不太妥當,乾脆還是起個名好了。
吳法君打量起增生在自己右臂的黑嬰,細想道:
“簡直就像‘寡頭’一樣......那就叫你黑頭怎麽樣?”
反正黑嬰也做不了什麽反應,便全當它默認好了。
吳法君不禁玩心漸起,接著捏著嗓子,細聲道:“open your mind~”
話音剛落,他的內心便咯噔一下,好像觸發了什麽奇怪的關鍵詞一樣。
霎時間,吳法君眼前一黑,便癱在了沙發上。
不就是隨便念了句台詞嗎?
有沒有這麽巧啊!
這是吳法君合眼前的最後一絲想法。
......
......
再度睜開眼,吳法君發現自己正坐在工位上,身著一身標準的社畜套裝。
這是哪?
面前擺放著的物件是那種不知道多少年前的大頭電腦顯示器,還附贈了一套那個年代特有的鍵鼠套裝。
電腦的系統卻不是熟悉的xp,而是他自個正在用的win11。
兩個不搭調的生硬縫合讓他產生了些許鄙夷。
什麽圖吧老哥。
輕車熟路地找到文件資源管理器,窗口裡也就只有2個盤,C盤和D盤。
粗略地翻看了一下,C盤裡記錄的的大多都被一些MP4格式的記憶,exe格式的技巧這些所填充。
更重要的是,那些記憶都還是吳法君自己的!
吳法君:“......”
他差不多猜到這裡是什麽地方了。
居然是我自己的腦子!
吳法君捂住肚子,胃好痛。
一定都是肖薪瞎搞的錯!
強壓下想把電腦拆解銷毀的欲望,他又將視線投入到D盤。
如果C盤是我的系統盤的話......那D盤又是什麽。
好奇心就像貓抓一樣驅使著他很快點進了D盤。
吳法君:“!!!”
進去以後,第一個文件就讓他瞪大了雙眼——居然還有個叫做“黑頭”的文件!
真藏我腦子裡了!
居然還很貼心地幫我改了個名,真是謝謝您嘞!
正當吳法君想要打開這個‘寄生’在自己身上的文件夾時,一個熟悉的聲音從自己背後響起。
“欸?還沒等我教呢你怎麽就給用上了?”
吳法君偏頭一看,一個帶著金絲眼鏡,手拿折扇的說書人模樣的從他右邊竄了出來。
不必細想,來人除了那肖薪還能有誰?
即便臉上的模樣變了不少,但這欠揍的表情可謂是分毫不差。
“狗商家,你又在我腦子裡整了什麽花活?”
肖薪一聽,也是不惱,笑罵道:“你們這一個二個的,我都變了模樣,還能認出我來,真是見了鬼了。”
他不知從哪搬出一張凳子,就在吳法君一旁坐了下來,指著吳法君身前的電腦說道:“我照著網上弄的,現在不都流行系統嗎?你看看我給你整的這個,夠新潮吧?”
新潮個鬼啊!
吳法君都不知道該從哪裡開始吐槽比較好了,他生硬地轉移起話題:
“我那貨,應該是送到了,說起來,你不是說這差事油水挺多嗎?我這次出門,可是差點連命都給賠進去!”
說完,便搓了搓手,開始向肖薪示意起報酬來。
這要是在不多從肖薪手裡多摳出一點好處過來,吳法君今晚可能就睡不著覺了。
“你這小子,倒也是小心眼,我那相好多少也救了你一命,這難道就不算報酬了?”
吳法君:“......”
這都被他知道了?這家夥該不會要克扣我工資吧!
吳法君望向一副商人嘴臉的肖薪,不懷好意地揣測著。
“別認真嘛~”肖薪用反覆橫跳的語氣肆意吸引著仇恨:“我這不是來給你幫忙來了嘛!順帶的,還有一些我獨家的小道消息。”
說著,肖薪便從褲兜裡摸出一枚掛在鑰匙串上的U盤,徑直插在吳法君的電腦上。
“這是這個月的防火牆。”
吳法君自然也懶得阻擋,要說肖薪這就要卸磨殺驢的話,還用得上先跟他聊這麽久的天?
真當過家家呢?
吳法君自然也沒忘記吐槽:“不是,防火牆是什麽鬼?這應該是法術沒錯吧!”
等著電腦上的安裝進度條一滾到底,肖薪一把將U盤取出,揣進了兜裡。
“完畢!”
???
這一點也不修真啊!
話說,真的不需要點個什麽安全退出之類的東西嗎?
吳法君有些牙酸,總覺得自己腦海中有什麽美好的濾鏡悄然破碎了。
肖薪也不管吳法君腦子裡還在思考什麽,乾脆想到一茬是一茬,再把消息給到這小子,免得過一陣子就忘得一乾二淨。
“至於這情報,大概就是這夢境與你的情況了。”
吳法君坐直了身子,想要聽聽這人口中到底還有哪些猛料。
肖薪摸出一副漫畫裡才有的書呆子眼鏡戴上,一臉正經地朝吳法君介紹到:
“眾嗦粥汁,所謂的異界和你們的世界原本就是八竿子打不著的......用‘老死不相往來’會不會好一點?”
肖薪輕咳一聲,用折扇指著電腦播放著的PPT說道:“正常來說的的話,兩個世界是沒法互通的......不過例外也並不是沒有。”
他點出圖中那些勾勒、連成網狀交匯處的白色光點,“如果有這些剛好大幅重合的時空節點,再在兩個時空剛好震蕩出足夠的能量——喂!上課期間不準睡覺!”
我可沒睡......
吳法君滿頭黑線,更何況,你是基於什麽情況才會覺得我是上課會打瞌睡的那種人啊!
然而肖薪卻自顧自地攤手,“算了,我說的這些專業術語你估計也不太能聽懂。”
混蛋瞧不起誰啊?
“簡單來說,就是在特定的時間,特定的地點,正確的人寄了,爆發出足夠的能量震蕩,而另一方的世界為了平衡這份多出的能量,就會自主將大部分的能量吸取過去。”
吳法君摩挲著下巴思考,就像虹吸效應?
“沒錯,就是虹吸效應!我就是故意引導你這麽想的,我是不是很厲害?”
吳法君:“......”
肖薪接著補充:“這也就是以前的時候溝通兩個世界的唯一方法,也就是你們經常描述的‘穿越’之類的......不過你們這邊的肉體卻基本上無法容納我們那邊龐大的靈氣,所以很大程度上,這些靈氣要不了多久就會自行消散。”
“至於你們世界的歷史上偶爾出現過的一些什麽爆種、神跡啊不出意外的也就是這些了。”
到目前為止吳法君都還能理解,既然是“原來”的話......就是說如今就是通過夢境了對吧?
“現在的情況,我估計你也差不多猜到了,後來......出了點事,夢境成了可以貫穿兩個世界的bug,讓另一個世界的生靈能通過破碎的夢境,從而在另一個世界受肉。”
出了什麽事?
“你是不是想問出了什麽事?”肖薪推了推眼鏡,嘿嘿一笑,“就不告訴你——你來咬我呀~反正你也打不過我~”
吳法君扶額,你是小孩子嗎?
嘲諷完一旁滿臉黑線的吳法君後,肖薪也不忘補充道:“你這麽弱,告訴你也沒啥用,更何況你們這個世界的人也沒有類似經脈的東西,就連那些個功法都沒法修煉。”
“要想修煉,又得放開夢境的侵蝕,可一旦任由其改造自己,自己的靈魂和意識又會被同化......你說這是不是個死胡同?”
還真是這樣?
吳法君啞然,現在的他,還想不出什麽辦法能夠破局......
不過要是能有靈脈的話......說不定就有一線生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