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起快餐,吳法君自己倒也有好一段時間沒有光顧過了。
自從他暑假以來,生活費便慘遭腰斬,為了能在這個假期順利苟活下去,只能仰仗他那有些糟糕的手藝親自下廚。
雖說泡麵配可樂並沒有什麽不好,但多少還是有那麽一點營養缺失。
更何況,這麽多天下來,再怎麽也膩了。
“應該......順路吧?”
剛出醫院沒多遠,吳法君便從腦中翻找著記憶,朝著印象中快餐店的方向走去。
......
......
下午兩三點的公園,廣場中央正被一群跳著廣場舞的大媽所佔據,路邊的小販也正朝著來往的人群不斷吆喝。
分明一副熱鬧的樣子,然而吳法君的心頭卻升起一股異樣。
“怎麽回事?”
吳法君看向四周,與往常無異的景象卻讓他眼皮狂跳。
不對!自己眼前分明蒙上了一層淡到幾乎無法分辨的灰膜,讓他與周遭分割開來!
邪了門了!
“這是怎麽回事?”
吳法君察覺到了一絲不對勁,當即便準備退去。
一般心頭有些不安的時候,不是出門忘了帶鑰匙就是要進劇情打boss的時候了!
就在此時,先前的灰膜在此刻瞬間變得凝實,周圍的人群就像融化中的蠟像,在吳法君眼中不斷變換著失去了形態的身軀,隔絕了聲音,嘈雜的公園瞬間寂靜得可怕!
心臟狂跳!
那股莫名的不適感此刻從他胸中擴散傳出,讓他的心頭越發焦躁。
我就是出來吃個飯啊!
吳法君暗罵一聲,對目前如此莫名的情形有些慌張。
往公園外邊走?
他剛邁開步子,前方不知何處卻傳來一陣悠揚的琴聲,在此刻寂靜的公園顯得異常刺耳。
同時,他腳下的磚塊突然亮起,泛起的光芒伴隨著琴聲越發耀眼。
即便吳法君從未見過如此奇異景象,但他的直覺卻告訴他此地不宜久留!
心中的不安越發強盛,吳法君隻得朝著遠離那琴聲的方向快速逃離。
轟!!!
像是炸雷一般,就在他的腳剛剛離開原地之時,那塊泛著光的磚塊突然炸裂,裹著碎石從吳法君的身旁擦過。
好險!
“剛剛那是地雷?”才從鬼門關逃過一劫的吳法君還有些驚魂未定,若不是他第一時間就跑開的話,就算是不死怎麽也得落下個半殘!
沒時間耽擱,吳法君抬腳就要往公園的入口處衝去,還沒等他反應過來,就一頭撞在了一層空氣牆上。
砰!
大腦受到不小的衝擊,讓他有些頭昏腦脹,摸著前方看不見的壁壘,吳法君咬牙:
“我這是......鬼打牆?”
似乎是發現了他想要逃離,先前的琴聲再度響起,然而此刻卻是滴水不漏。
吳法君身下的磚塊接連亮起,泛著微光的地板像是避著他的身下生成,組成一環扣一環的圓形大陣,將他徹底封死在其中。
吳法君忍不住咽了一口口水,這陣仗,是要吃定我了啊!
還未等他行動,地面便很快產生了變形,同時,那些磚塊幾乎就是同時炸裂。
強大的衝擊力攜著這些碎石朝著中心飛來,狠狠地砸在了吳法君的身上!
護住腦袋!
自知無力回天的吳法君隻得抱頭蹲防,盡量減小石塊墜擊在身體上的傷害。
砰砰砰!
碎塊擊打在身上接連發出沉悶的聲響。
痛痛痛!
手臂,大腿,背部......身體上無不在發出痛苦的呻吟。
尤其是護住腦袋的手臂被砸得皮開肉綻,血流不止。
要死了要死了!
但這些碎石卻像是無窮無盡一般,接連的炸響不斷從周邊傳來,想要磨滅他最後的一絲僥幸。
額頭上一股溫熱讓吳法君的視野相當模糊,先前的他本就因失血過多產生了不小的眩暈感。
此刻的吳法君癱倒在地,半隻臉貼在地上,想用僅存的意識讓手臂將自己支撐起來,卻撲了個空。
小臂斷了。
周身傳來的痛苦不斷刺激著他的神經,讓他的思緒越發混亂。
還真給那神棍醫生給算中了,早知道就窩在家玩遊戲了!
此刻的吳法君有些欲哭無淚,只是出個門看個病居然就撞邪了......
意識逐漸消散,他耳畔熟悉的耳鳴聲也隨之而至。
“媽蛋......都這時候了還來......”
還沒等他說完,大腦內便傳來一股刺痛,讓吳法君兩眼一黑,失去了知覺。
......
......
好刺眼。
我不是死了嗎?
晃眼的燈光讓吳法君很快從昏迷中醒了過來。
熟悉的吊燈,熟悉的臥室、家具......
這不是我家嗎?
明明自己上一秒的記憶還停留在公園現場,這才醒過來怎麽就躺自己家床上了?
難道是夢?
吳法君揉了揉自己仍舊有些刺痛的太陽穴,查看起自己身體上的傷勢。
而先前受傷的地方除了有些許血痂殘留在上面,但源頭處的傷口卻已經消失不見。
不是夢!
吳法君活動起有些僵硬的身體,開始整理起有些混亂的思緒:
有人救了我?那為什麽不把我送到醫院?
說起來,那個琴聲到底是個什麽玩意?
回想起被鋪天的墜石“碾壓”的場景,吳法君有些牙酸。
若這是夢的話,那也太真實了一點。
再說救我的人,不僅知道我的住所,還把我帶回了家,讓我身上的傷全都痊愈......
多少有點惡心了。
“要感謝我的話,現在就可以。”
床邊突然傳來一道聲音,吳法君不禁打了個寒顫:自己竟沒意識到房間裡還有一人。
等到他定睛一看,這人的面貌卻是十分熟悉——竟然是今天給自己的看病那名神棍醫生!
吳法君立即警覺起來,試探道:“如果我沒記錯的話,是張醫生吧?”
是他救了我?
聽到這裡,張醫生咧嘴一笑,答道:“三叩九拜就免了,叫我肖薪就好。”
談話間,肖薪右手一撚,不知從何處變出了一株血紅妖異的鮮花。
“骨肉花......”吳法君喃喃道,這般模樣居然與他在夢中被灌輸的記憶不謀而合!
死去的記憶像是活了過來,瘋狂灌進他的腦袋。
要想培育出這株妖花,需將其種子埋入活人的血肉中,日夜吸食其生命力,此花綻放,也是生命凋謝之時。
由於此花以生命為食,並將其儲存在了花瓣中,同類食之,便有生死人肉白骨之效。
想到這裡,吳法君的神情有些複雜,夢中的記憶......是真的?
就是這花救了我的命?
先前的公園......這個神棍醫生說不定知道些什麽!
“看你的樣子,估計是認識這花了。”見吳法君神色變化,肖薪似乎有些滿意,隨即將此物收入囊中,若有所思地說道:“那麽......你該怎麽報答我呢?”
聽到這,吳法君心思一沉:“你想要什麽?”
他雖救了我,不過都能掏出這種妖花,只怕也不是什麽心慈手軟之輩。
吳法君的精神也不由得緊繃了起來,如果是壞人,那就難辦了。
似乎猜到了他的想法,肖薪卻是毫不在意,慢悠悠地說道:
“你快死了。”他做出一副若有其事的樣子,“你應該感覺得到吧,每次經歷那個夢境後,那些莫名其妙的記憶就會越發清晰。”
“要不了太長時間,你便會徹底變成另一個人,包括靈魂也會被改造。”
他怎麽知道我夢境的事?
不對,艸好像還是我親口告訴他的。
是真是假?
吳法君的神情有些凝重,即便他從不相信什麽法術之類的存在,但最近的遭遇卻是實實在在地將他的世界觀按在了地上摩擦。
若是要說這都是唬人,那成本未免也太高了。
“照你這說法,看來是已經有辦法解決了?”
還真是鉤直餌鹹,照著目前這情況,自己又不得不上套。
另一方面,知曉這些後反倒讓他有些如釋重負,只是恐怕那法子的代價自己負擔不起。
仿佛得到了預料之中的答案,肖薪眼前一亮。
“當然!你這夢境的侵蝕雖然無法逆轉,不過......我卻可以幫你延緩!”
“還是個慢性病!”
吳法君有些牙疼,但又總不能不醫吧?
“不過你也不用太擔心。”肖薪眼球一轉,露出一副高深莫測的表情說道:“我可是菩薩心腸,又怎麽忍心看到世人受苦呢?”
常言道:事出反常必有妖。
至於這家夥說他菩薩心腸,就連一個標點符號我都不會相信!
吳法君思索片刻,很快回應道:“你恐怕是另有所圖吧?”
而一旁的肖薪似乎是覺得吃定他了,接著說道:“你知道嗎,現在這世界上經歷你那種的夢境的人可不在少數。”
“我們一般稱呼這種人為‘夢蝕者。”
吳法君:“……”
好爛的名字。
“想名詞很難的好不好!”似是看出了他的心思,肖薪辯解道。
接著,他無視吳法君古怪的表情,接著說道:“這些受到源自異界夢境侵蝕的人有的性格大變,也有的只是改變了些許模樣,至於具體的情況,過一陣子你就應該知道了。”
說完,肖薪不知從哪抽出一把小巧精致的折扇,指著吳法君說道:
“以後等到這些人發跡起來,要是出了什麽亂子......你恐怕也不能獨善其身吧。”
吳法君皺了皺眉,說道:“聽你這意思,我怕是沒有拒絕的余地了。”
“聰明人!”肖薪樂道:“至於先前的報酬……”
“新客戶都沒有優惠嗎?”吳法君忍不住嘴貧道。
肖薪聞此卻是一愣,也是不惱,似乎沒有預料到對方還會拋出這種問題,接著哈哈大笑了起來:
“有意思!不愧是我相中的男人,只是優惠怎麽行?第一次就給你免單好了!”
肖薪的話不免讓吳法君感到一陣的惡寒。
什麽相中的男人?
你是癡漢嗎!
雖說有些牙疼,不過這種白來的便宜不佔白不佔。
當務之急應該是找到解決夢境的方法。
該死,要是這肖薪所言非虛,那自己身上豈不是真就綁了個定時炸彈?
即便希望微薄,吳法君還是希望能夠得到一個確定的答案。
“你知道這種轉變該怎麽解決嗎?”
才等吳法君說完,肖薪便戲精上了癮,揮了揮折扇,嬉笑道:
“你若是有能耐,就只需破了這界,找到夢境另一端的那廝宰了便是,不過......照你這樣子,八品的老東西,你吃得下嗎?”
嘶——
吳法君暗罵一聲,雖不知道肖薪口中的八品是什麽概念,但時常混跡各類小說的他自然也清楚這可不是什麽容易達到的目標。
像是為了吊起吳法君的胃口,肖薪故意拖長了尾音,繼續道:
“靈氣這東西,你總該知道吧?當然,有的地方也叫做魔力啥的。”
吳法君愣了下,回想起來,在那夢境裡得到的知識裡還真有些印象,不過那時候只是以為自己小說看多了,也就沒過多思考。
他下意識地脫口而出:“還真能修仙?”
肖薪頓了頓,解釋道:“差不多吧,地區不同,叫法也不一樣,不過大致的劃分也就那麽幾套......說起來,你們這世界的人,本身就沒有靈脈,要是沒經過夢境的改造,即便有了所謂的功法,也運行不起來。”
好像也是,吳法君稍微有些遺憾,畢竟要想運轉起那所謂的靈氣,沒有類似經脈的東西可怎麽行?
更何況,自己還是個土生土長的地球人。
“所以嘛,要是想擺脫這侵蝕......”肖薪故作思考狀,“修到八品的樣子差不多就能平衡,到那時,夢境的侵蝕基本上就對你沒多大影響了。”
吳法君頗感頭大,八品,這像是我這種丟魔獸世界觀裡,報告兵都當不上的人該考慮的事嗎?
“你都說我沒辦法修煉了,那是還有其他方法?”
肖薪嘿嘿一笑,回應道:“那是自然,不過要想成事,你還得幫我送個貨,這些個‘借屍還魂’家夥,從那邊過來可是費了不小的功夫,都不知道躲哪兒去了。”
“借屍還魂?”吳法君細細地咀嚼著這些信息,這就是那些夢蝕者通過夢境到達現世的方式嗎?
他忍不住詢問道:“你不就是嗎?”
“我才不是!”肖薪當即反駁道:“我這種聰明人,有免費的車不蹭豈不是王八蛋?”
蹭什麽車?
肖薪接著誘惑道:
“那可是第一批借助夢境侵入到這個世界的人......雖說大部分修為一般,但那些個手段可是不少,等到你幫我把這貨送到了,指不定有什麽好處拿呢!”
肖薪熱切的眼神盯著他有些發毛。
“你這是拿我當排雷兵吧?”吳法君深感疲憊:“說起來,你看起來本事也不小,還要我給你打工?”
像是看出了他的心思,肖薪嘿嘿一笑:“心思倒是不差嘛,說是打工那也太難聽了,我們可是你情我願的公平交易!更何況,只是替我送個東西罷了......換做我,每月幫你延緩夢境可都是筆不小的費用呢!”
吳法君狐疑道:“總不會是什麽危險的差事吧?”
肖薪接著趁熱打鐵:“自然不是,順帶一提,你就不想知道廣場那是誰要殺的你?再說了, 你要是不樂意,拒絕交易不就行了嗎?”
我這樣子,還真能拒絕不成?趁人之危的大奸商!
暗自腹誹後,吳法君的胸前卻傳來一股溫熱。
呼吸之間,這股溫熱便很快化作灼燒感,劇烈的疼痛感急劇侵蝕著他的大腦,讓他的身體有些虛脫。
什麽東西?
他強忍著疼痛,抬手便想將胸前的那團異物給拿開。
見此狀況,面前的肖薪卻像是想到了什麽:“差點給忘了。”
同時,肖薪將吳法君伸出的手止住,並從他左胸的口袋裡抽出一張卡片。
是今天他給我的名片!
你大爺!
名片上的字體像是活過來了般向外伸展著細小的觸須,向外索取著養分。
將卡片抽出後,有些脫力的吳法君立即癱倒在了沙發上,肖薪卻是不慌不忙:“你可不要怨我,要是沒這玩意定位,你恐怕什麽時候死的都不知道。”
“好用倒是好用,就是靈氣用盡之後便會自行抽取周邊的血氣......”
言罷,肖薪雙指上流出一道灰色氣流注入了卡片,頃刻間便平息了其上的異動,又將其平放在了茶幾上。
他收起了折扇,將其放入了懷裡,同時,身影也在逐漸淡化。
“至於接下來的交易......倒也不急,我明天再告訴你吧。”
逐漸緩過神來的吳法君也已經恢復了冷靜,趁著最後一絲機會問道:
“那我之後該怎麽聯系你?”
“喚我名便是......這樣說會不會更像高人一點?”